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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寒门祸害作者余人演播
信仰第八百五十四集演员的自我修养
一
万寿宫
铜炉中檀香袅袅而起
充满着殿中的每个角落
臣户部尚书林晧然
拜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
万万岁
林晧然在西苑门口仅耽搁片刻时间
便跟随传旨太监一起来到了这里
他紧步来到前殿
显得恭恭敬敬的对软榻上的嘉靖进行了行礼
在他施礼的时候
他的眼色也是偷偷瞄了一下四周
发现四位阁臣竟然都在这里
心里头当即生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如果刚刚仅是一个猜测
那么接下来便可以确定是祸非福了
此次他被召进宫里
必然是要被兴师问罪
嘉靖手里拿着一份奏疏
并没让林晧然起身
而是淡淡的询问道
林爱卿
你可知悉南京振武营兵变一事
臣已知悉
林晧然自然不会乔装不知
显得很老实的回应道
嘉靖的心思并不在奏疏上
而是边翻阅奏疏
边是询问道
你为何要下令让南京户部停发振武营的兵饷呢
臣并没停发振武营的兵饷啊
朝廷上月向南京下达解散振武营的命令
既然南京今后再无振武营
故而臣着令南京户部将兵饷发往南直隶各处军营
一是避免原属振武营的兵饷被拖欠
林晧然先是微微一愣
旋即对嘉靖有理有据的解释道
李春芳一直都如同局外人一般
现在听着林晧然的解释
心里头一时察觉不出有什么毛病
如果是由他来处理的话
恐怕也会跟林晧然这么安排
徐阶却是给严讷递了一个眼色
严讷心领神会
站出来指责说道
林尚书
你可知因为你这不慎之举
致使振武营兵变
险些酿成大祸
在话语的最后
简直是把林晧然视为了罪人
可谓是咬牙切齿
不共戴天
严阁老
既然朝廷解散振武营
兵令下达南京兵部衙门
这是南京兵部衙门的拖延所致的
此事得归咎南京兵部衙门
吴山是打心底里庇护自家女婿的此事
于是站出身来进行了反驳
啊
这
站在红漆圆柱旁边的黄锦
看着先后站出来的两位阁臣
却是不由得暗自结舌
双方的交锋已然是拉开了序幕
嘉靖仿佛早有所料一般
他把目光留在手上奏疏上
但却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嘴角微微上扬
帝王心术
在御臣之道
下面争争吵吵才是好事
如果下面一团和气
那才是他这位皇上的麻烦事儿
严讷面对吴山庇护林晧然的举动
却是针锋相对的说道
吴阁老
我知道你跟林尚书是翁婿
但是此事关乎国家社稷的安定
您还是少些私情为好
此事与私情无关
你我都曾担任过户部尚书
既然朝廷已经下令要解散振武营
户部自然应当把兵饷改发原属军营
吴山面对泼来的脏水
显得有理有据
争辩道
此话正中严讷下怀呀
他显得很是得意
瞥了一眼林晧然
若是我主持户部
定然事先向兵部核实事情进度
而不是匆匆忙忙的便改弦易张
从而酿成如今之大祸呀
林晧然的眉头蹙起
这话初听在理
但亦是事后诸葛
任何人在这位置上
都会选择改变军饷去向
正所谓这三军未动
粮草先行
发回原籍地亦会有利于减轻削减振武营将士的情绪
当然
这个朝廷上历来的党争都是吹毛求疵
哪怕是你没有过错
都能给你找出过错
何况这里头确实有个小小的失误
严阁楼
你此言不妥
此次罪不在户部
而是该追究兵部
且不说南京兵部衙门为何一再拖延解散振武营的命令
若是事情有变
那就该尽快向朝廷言明
吴山把罪责推给南京兵部衙门
极力替林晧然进行开脱说道
严讷已经是有备而来
那张麻子脸上露出一丝狡洁的微笑
说道
南京兵部最初转告南京户部
南京户部也已经如实上报
只是林尚书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罢了
林晧然扭头望了眼得意洋洋的严讷
发现打一开始就是埋了坑了
南京户部在早期确实是象征性地反映下这个情况
不得不说呀
很多的阴谋诡计
就是在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上
就像当年徐阶推荐蓝道行入宫
当时有谁能想到
这是徐阶扳倒严嵩最关键的一步呢
还不等吴山开口
从上面传来一声咳嗽
这一声可谓是龙吟
在当下的嘉靖朝
早已经着明确规定
一切的一切
以嘉靖意志为尊
凡是忤逆嘉靖者
折
哪怕是徐阶亦是不会例外
随着这个咳嗽声传来
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当即消散于无形
所有人把目光望向了软榻上的嘉靖皇帝
嘉靖看着严讷和吴山
急得是面红耳赤
偏偏林晧然竟不加入战团
却不等吴山开口
显得很不怀好意的对林晧然询问道
林爱卿
你怎么不说话呢
不替自己辩解一下吗
黄锦对此一时颇为疑惑
他望向跪在地上的林晧然
在他的印象里
林晧然从来不是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头羽翼丰满的狼
徐阶等人把目光落向林晧然身上
发现今天的林晧然亦是过于沉默了
回禀皇上
臣以为臣是否有过错
此事应当事后再议
当务之急是平息振武营兵变
林晧然抬起头
面对嘉靖的目光
一本正经提议道
今振武营再次兵变
比五年前要更为恶劣
臣恳请皇上即刻着令南京兵部尚书李遂和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
调动南京城各营将士
用武力镇压图谋不轨的贼兵
以儆效尤
啊
在听到这杀气腾腾的提议后
大家不由得微微一愣啊
敢情这林晧然还不仅仅是改革派的领军人
而且血液中淌的是主战派的基因
依然希望朝廷用武力镇压的方式
来解决振武营的兵变
哎
吴山扭头望向跪在地上的林晧然
仿佛是重新认识自家女婿一般
在如此紧要关头
女婿最先考虑的并非个人前程
而是关心南京那边的振武营兵变
却是令他这个岳父兼老师都感到了汗颜
嘉靖一直以来都是如同看杂耍的心态
只是听着林晧然这个回答
心里是微微一愣
同时重新审视着这个年轻能干的户部尚书
若是抛开青词和试丹两个因素
本朝最能干的臣子
并非是首辅位置上的徐阶
而是眼前这位户部尚书
从最初的主持广东开海
再到整顿淮盐的盐政
而后主持礼部和户部的事务
亦是可圈可点
在前不久更是解决了他十万两的内库需求
在很长的时间里
他对林晧然的印象
都是一个很能干的年轻人
但是今日却是不得不刮目相看呢
面对个人
前程却是率先关注朝廷大事
确实是大明那难得一见的忠臣
林尚书
刚才皇上和元辅大人已经责令南京方面安抚振武营
你现在此话是何用意啊
严讷是暗道一声不好
当即进行指责说道
林晧然的眼睛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显得很是惊讶的望了一眼嘉靖
旋即拜下来
并发出请求的说道
请皇上收回成命啊
站在红漆圆柱旁的黄锦
默默看着发生的一切
显得很是好奇的扭头望向嘉靖
亦想知道嘉靖会不会改变主意
嘉靖的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他对林晧然刚才举动很是欣赏
但也不代表会因此改变主意
选择这种冒险的应对方案
如果采用武力镇压振武营
他自然很是解气
可是一旦出了差错
南京真的乱了起来
那他的大明江山将会陷入动荡之境
而他最重要的修道事业亦会受到影响
为何他一直选用善于防守的杨博出任兵部尚书呢
论军事才能
杨博不及胡宗宪
但杨博胜就胜在了能给他一个稳定的边防
正是如此
他倒不介意向那支闹事的振武营做出一些让步
只是希望能够稳住大明的局势
徐阶像个局外人似的
一直观察嘉靖表情变化
似乎捕捉到嘉靖的心理变化
扭头给严讷又是使了一个眼色
严讷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当即站出身来
义正严辞指责道
林尚书
你真是一个误国的逆臣
且不说这是皇上和元辅商议的结果
南京兵营早已经军纪败坏
若是让他们前去镇压振武营未果
你可知南京城沦陷的后果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啊
京城的兵营是天子脚下
加上时时刻刻面临北边的危险
多少还会加以利兵莫马
南京军营本就处于江南繁华之地
又没受到外敌的威胁
经过这么多年
他们早已经彻底沦为老爷兵
若是指望这帮老爷兵前去镇压振武营
无疑存在着一定风险
而南京城沦陷
将会造成一个很严重的后果
当然
这是一个很保守的做法
毕竟南京城终究是有近十万军营将士的编制
真是要对付起仅有三千人的振武营
其中胜算那还是很大的
严阁老
我看你才是误国的逆臣
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了
林晧然却是不怕撕破脸皮
直接给严讷扣上一顶帽子
又是侃侃而谈的说道
皇上
振武营为抗倭而建立
然今东南已经太平
而其在南京素来骄横
百姓颇多怨言
此次不遵朝廷政令亦就罢了
若是再度勒索于朝堂
朝廷养兵是抵外敌的
而不是屡屡跟朝廷索要银两
今朝廷养南京近十万将士
正是用兵之事
请皇上降旨平乱
贼兵
你
你简直是胡言乱语
振武营是朝廷的兵营
怎么到你的嘴里变成贼兵了
严讷是气急反笑
却是抠字眼儿指责道
在不经觉间
双方争论焦点已经从林晧然是否有罪
慢慢的演变为朝廷此次该不该用武力来镇压振武营
林晧然不再打马虎眼
亦是翻起旧账说道
嘉靖三十九年
振武营兵变
户部右侍郎黄懋官身死
南京镇守太监何绶和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
给予了免死券
更是犒银十万两
然而他不感谢皇上昔日宽仁
在南京行事越发骄横
今得知朝廷此次即解散振武营
少了一个扣发军饷的由头兵变
这不是贼兵
还是忠将良兵不成吗
徐阶微微咳嗽了一声
又向严讷递了一个眼色
延乐有所不悟
却是绕回来说道
你就是胡搅蛮缠
分明是你户部处事出了差错
却想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更是意图置大明于险境
你到底意欲何为
我想替皇上分忧
想大明能够江山永固
而不是如此的和稀泥
林晧然抬头望向嘉靖
显得忠心耿耿的朗声道
嘉靖终究不是那具好身体
刚刚还颇有兴趣呢
现在听着二人激烈争论而微微感到头疼
却是暴躁的出声道
别吵了
严讷和林晧然听到嘉靖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时默默闭上嘴巴
同时把目光望向软榻上的嘉靖皇帝
嘉靖暗自叹了一声
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说道
徐阁老入仕时间最长
自是更为高瞻远瞩
此时该如何处理
还是由徐阁老做主吧
承蒙皇上信任
徐阶当即拱手回应道
皇上
今振武营宛若长堤之蝼洞
不可再养虎为患了
恳请皇上能够收回成命
镇压振武营
以除后患
臣甘愿为此承担一切后果
林晧然却是一咬牙
显得很是痛苦的请求说道
承担一切后果
徐阶等人听到林晧然如此执意
更是不惜承担一切后果
却是不由得震惊的瞪起了眼睛
他们作为大明重臣
哪怕再如此争斗
双方在这个位置上可谓是荣华富贵不断
完全不需要冒上这种被砍头的风险
严讷在震惊的同时
心中不免是大喜过望
一旦林晧然真的出了事儿
那么剩下的吴山根本是不足为虑的
这天下便是他们徐党的了
嘉靖面对林晧然的请求
眉头微微蹙起
他深知官员们对权力的追逐
故而他一直能够牢牢控制他们
只是林晧然不惜以身家性命来阻碍此事
却是不得不慎重考虑此事后果了
亦在此时
他发现这位天纵奇才跟以前的官员似乎不同
不论是严嵩
还是徐阶
亦或者是当年的张璁
那都是追逐权势的官员
而这个年轻人
似乎是多了一颗忧国忧民之心
此话一出
令到整个前殿是一阵安静
亦有空气中的那股檀香
吴山同样十分震惊的扭头望向跪在地上的林晧然
他嘴巴先是轻轻动了一下
但是最终还是转为一声深深的叹息
虽然他知道女婿举动过于冒险了
作为他们身处高位的朝臣
完全没什么必要为此事压上身家性命
但从朝局角度出发
这无疑是一个最好的举措
振武营兵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此次之所以敢于再度发起兵变
很大程度是朝廷对上次兵变纵容所致的
现在若是朝廷再给上十万两犒银
无疑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案
反观南京城
养兵有近十万之多
这些将士大多是追随太祖时期征战天下的将士后代
有着很高的忠诚度
若是朝廷强令
兵部尚书李遂和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
调动南京近十万将士镇压振武营
起码有以十打一的兵力优势
几乎就没有失败的可能性
一念至此
他决定不阻拦
热血上涌的女婿亦是抬起头
望向软塌上的皇上
想知道皇上能否采纳女婿的劝谏
为了大明的万年基业
亦能不惜以身家性命相谏
纵观整个大明朝堂的高级官员
怕是仅有女婿一人矣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