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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懂又不懂
只是直着眼看他
他的眼角有一堆眼屎
眼睛红红的
好像昨天没睡觉
又像哭过似的
我那瞎老娘是为了我没出息苦瞎的
她现在就知道我把家当花光了
改邪归正做小买卖
她不知道别的
我那一心啃书本的弟弟更拿我当个好哥哥
可不是
我供弟弟念书
一心要供到他漂洋过海去念书
我不是个好人吗
小英子
你说我是好人坏人
嗯
好人坏人
这是我最没有办法分清楚的事儿
怎么他也来问我呢
我摇摇头
不是好人
他瞪起眼
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还是摇摇头
不是坏人
他笑了
眼泪从眼屎后面流出来
我不懂什么好人坏人
人太多了
很难分
我抬头看看天
忽然想起来了
你分得清海跟天吗
我们有一棵书
我念给你听啊
我就背起
我们看海去
那棵树
我一句一句慢慢的念
他斜着头仔细的听
我念一句
他点头
嗯一声
念完了 我说
惊红的太阳是从蓝色的大海上升起来的吗
可是他也从蓝色的天空升上来呀
我分不出海跟天
我分不出好人跟坏人
对 对
他点头
很赞成我
小妹妹
你的头脑好
将来总有一天你会分得清这些
将来呀
等我那兄弟要坐大轮船去外国念书的时候
咱们给他送行去
就可以看见大海了
看他跟天有什么不一样
我们看海区
我们看海去
我高兴的又念起来
对
我们看海去
我们看海去
蓝色的大海上扬着白色的帆
还有什么太阳来着
惊红的太阳从海上升起来
我一句句教他念
他也很喜欢这棵树
他说
小妹妹
我一定忘不了你
我的心事跟别人没说过
就连我兄弟都算上
什么是他的心事呢
刚才他说的话都叫做心事吗
但是我并不完全懂
也懒得问
只是他的弟弟不知要好久才会坐轮船到外国去
不管怎么样
我们总算定了约会
定了我们看海去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