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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这个时候
鬼婆说道
丫头啊
把那白绫给我
奶奶连忙从头上扯下那半尺白绫交给了鬼婆
鬼炮小心的把白绫斩开
盖在了小先生的脸上
夜里赶路啊
不用怕
白绫遮面走回家
各路小鬼都让道
黄泉路上无牵挂
婆婆念叨完之后
就趴在小先生耳边又说道
孩子
婆婆害了你呀
你要怪呀
就怪婆婆吧
婆婆这就带你回家啊
婆婆 给
奶奶费了好大的力气
才把小先生的尸体抬上一辆快要散架的运尸车
奶奶在前面拉
婆婆在后边推
这娘俩啊
却把小先生的尸体运回到了寸草堂
这个时候
已经是后半夜鸡叫了
丫头啊
我知道你对这公孙有情
原来呀
我是想着你跟我去了
这情也就断了
没想到这公子却是个命薄之人啊
婆婆看着床上小先生的尸体
悲痛的说道
奶奶
是我害了先生
奶奶忽然跪在地上再次失声痛哭
你这傻丫头啊
说的是哪门子傻话呀
真的 婆婆
我不该对先生动情
要不是我动了情
先生也不会死
是我克死了先生
起来
听完奶奶说完这话
婆婆顿时恼怒的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你要是觉得你克死了她
那你今天在县城里看到的那些人呢
他们又是被谁克死的
婆婆跟你一样
一堆人动过情
动情就能克死人吗
那婆婆呀
就天天对着外边那些坏人动情
他们能死吗
婆婆把奶奶呀给凶了一顿
她不是想要灌罪奶奶
她只是想要把奶奶内心中的自卑和自己是灾星的观念给扳过来
如果真的任由奶奶这么发展下去
恐怕婆婆一走
奶奶也活不久
婆婆
奶奶抱着婆婆痛哭起来
丫头啊
人的命啊
天注定
不管怎么样啊
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要是哪天婆婆真的走了
你还得帮婆婆去苏州给娘娘的爹娘磕头呢
虽然奶奶依然在痛哭
但是婆婆却感受到她内心的变化
嗯 婆婆
我一定会陪着你到苏州的
奶奶接力的声音再次认证了婆婆的感受
她会心的笑了
我家丫头
长大了
因为战乱的原因
学堂周边的村民啊
都逃出避难了
所以他们等了两天
却再也没有人来过
这让原本想要找人帮忙的婆婆也是无计可施
无奈之下
只能跟着婆婆一起把小先生的尸体给擦洗干净
那是奶奶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
婆婆原本是给她蒙着眼的
但是她架不住好奇呀
还是透过缝隙看清楚了男人身体的样子
对于当时十四岁的奶奶来说
除了好奇之外别无他想
所以他每次跟我讲到这儿啊
他都会笑
可是我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泪花
是我一时奶奶亲手缝隙的
后背是五福朋寿
前面则是绣的寸草堂三个字
由于没有棺木
婆婆便将奶奶缝制了一套寿衣棺
这寿衣棺的外观看着跟棺材相同的
外边绣着双龙喜珠
里边用厚厚的浆糊给里子糊起来
干了之后啊
别会撑起外边的袖面
底儿是奶奶那天晚上盖过的被子
这也许是奶奶寄托情感的一种方式
小先生的寿衣也是奶奶给穿的
那是奶奶第一次给死人穿寿衣
穿寿衣的很多讲究也是婆婆那时候教她的
穿寿衣的顺序要从上往下穿
先戴帽子
再穿上衣
然后是裤子
最后再穿鞋
这顺序万万不可颠倒
先戴帽子是为了遮天
怕森林伤了魂儿
最后穿鞋
是怕若是寿衣未穿完便给穿上鞋
魂儿就走了
会衣冠不整
也会让后人是衣食堪忧
这些讲究虽然没什么科学道理
但是对于相信民间鬼神传说的人来说
是极为重要的
毕竟
死亡自人类诞生以来
都是极为重视的事
如今
许多人依然坚持着那些古老的传统
当奶奶把小先生放进他自己缝制的寿衣冠后
缝上那扇关门
同时也缝上了她的心
一个花季少女的第一次情窦初开
便被一场战争给击碎了
他们把小先生埋在寸草堂里
并且把寸草堂的匾额摘下来做了小先生的墓碑
因为相处时间的短暂
他们根本不知道小先生的名字
奶奶之前一直叫他先生
而给我讲的时候
则叫他小先生
我一直认为
在奶奶的心中啊
这个小先生一直都是她刚刚初见她时的模样
直到奶奶告诉我兽医官的真正意义
我才知道
为何奶奶会从先生变成小先生
平常我们常见的棺材
绝大多数都是木棺
也会有家庭富裕的
会用玉石棺或者铜棺
所有的这些棺材都是为了更好的保存死者的遗体
而兽医棺更细
所有人都以为兽衣棺用的是布料
不要说跟石棺和铜棺相比
就是最简单的木头棺材啊
也会比它更要耐得住腐烂
可是大家都忘了
那就是李子
里边那一层厚厚的浆糊
还有奶奶细致的缝工
当尸体裹着兽衣冠被埋进地下
因为寿衣冠毕竟不是木材
它会在土的压迫下裹在尸体的上面
如此一来
尸体就会被那层厚厚的浆糊紧紧的包围
把外界啊隔绝了空气
也许外边的一层会很快腐烂掉
但是那一层厚厚的已经干掉的浆糊则永远不会腐烂
就如同你看到有些老门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难以清除的浆糊
这些都是天然保护体
在风吹日晒的前提下
都能存在上百年之久
更何况在地下
所以受医官把小先生很好的保护在地底下
如果现在挖出来
定然还是如当年奶奶埋她时候的那般相貌
所以奶奶说被她的称呼从先生变成了小先生
丫头啊
婆婆年龄大了
也走不动了
如今知道苏州搁哪儿了
恐怕也走不到了呀
婆婆看着手上那两张带着小学生血迹的火车票
满眼的失落
婆婆
您放心
就是背我
我要把您背到苏州去
傻孩子
苏州离这儿还有上千里道呢
你就是背我呀
恐怕我也等不到那时候了
现在那公子还留下两张火车票
婆婆我呀
再去那车站瞅瞅去
婆婆
你没看到车站那些死人吗
现在人逃都来不及
难道我们还要自己去送死吗
这是奶奶第一次违背婆婆的意愿
她内心深处对于火车的恐惧
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丫头啊
你要是不愿意跟婆婆去啊
婆婆也不勉强你啊
婆婆等不起了
这是婆婆最后的希望了
婆婆此时并没有往日的严厉
而是一种难以诉说的平和
婆婆
奶奶见婆婆心意已决
根本不听劝
就直接跪在她的面前祈求道
婆婆的手艺呀
也学会了
也算成人了
如今学堂的公子也去世学堂也没人了
要是没人管理呀
恐怕要荒废掉
你要是不跟我走
就在这学堂里安顿下来吧
婆婆不理会奶奶
就绕开奶奶边向县城的方向走
便听主道
而奶奶则是痛苦的伏在地上痛哭不已
有 有人吗
谁来救救我妹妹呀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男人忽然冲进了学堂
怀里抱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这血从女人屁股下不停的往下滴着
一一见到正在往外走的婆婆
这个男人直接跪在婆婆面前
求求你
求求你
求求我妹妹
我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男人说完别不停的给婆婆磕头
赶紧放下来我看看
婆婆见到女人脸色已经没有了生气
便连忙催促男人放下女人
丫头啊
过来帮忙
婆婆冲着奶奶招招手
奶奶赶紧爬下来
跑过去
婆婆扒了女人的腿
看了看女人的下体
本来就满是皱纹的额头更加紧皱起来
这是谁干的啊
奶奶恼怒的冲着男人问道
是那帮日本人干的
我妹夫被他们抓走了
我妹妹便被他们给糟蹋了
我求求你
求求你
求求我妹妹吧
男人再次冲着婆婆磕头
奶奶永远都忘不了她看到那个女人下体的样子
那是被刀生生的给割开的
她从来没想过人会残忍到这种程度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看到大半个脑袋
另外一半脑袋被刀割掉了
奶奶看完
直接趴在地上就吐了起来
他跟孩子都走了
奶奶看着男人痛苦的说道
这帮畜生
我要杀了他们
听完婆婆的话
男人发疯的冲了出去
婆婆看着地上躺着的女人
又看了看奶奶
伸手把奶奶抱在怀中
丫头啊
婆婆错了
婆婆不去坐火车了
咱娘俩啊
一起走着去苏州啊
听完婆婆的话
奶奶顿时抱紧了婆婆就大哭了起来
一个刚刚十四岁的花季少女
就亲眼看到人间如此的惨剧
见到了人性的凶残
眼前的一尸两命对奶奶影响极大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中
她不再相信任何人
除了眼前的婆婆
丫头啊
这女人死的冤枉
我看不会有人啊
再给她收尸了
咱们啊
一好人做到底
给她娘娘做套寿衣穿上吧
婆婆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
无奈的说道
奶奶的恩字还没张开口
女人下体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
为了一阵翻腾
又是一阵儿干呕
这是奶奶第一次为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做寿衣
婆婆告诉她
这孩子的寿衣是不能秀五福捧寿的
那样以后孩子再投胎呀
就会短寿
所以一般都会给绣上方钱或者金元宝
可以让孩子下辈子找个有钱的家庭是投胎转世
可是这孩子还没出生
根本穿不了寿衣
婆婆便让奶奶把孩子的寿衣用无缝针法缝在她母亲的肚子上
这样才算给这对可怜的母子做好了他们的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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