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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集
冥冥之中
仿佛听见了谢天扈的哭喊
观月楼内
谢吟月睁开了眼睛
正抱着她哭的锦绣发现了
怔怔的停止哭泣
她先试探着小心翼翼的叫道
姑 姑娘
然后她又用力的闭眼
挤出泪水再看
不错
谢吟月睁着大大的杏眼
茫然的看着床顶
似乎不知身在何处
锦绣狂喜
转头大叫
老爷 少爷
姑娘醒了
韩少爷
姑娘醒了
大夫
姑娘醒了
快来瞧
锦云尖叫一声
往后倒在地上
惊恐地看着谢吟月
鬼 鬼 别 别过来
她哆嗦着往后倒爬
锦绣呵斥她
胡说
你才是鬼
是姑娘醒了
韩希夷停止吹箫
大步跨到床前
震惊地看着床上人
外面正吃点心的明阳子听见了锦绣的叫喊
使劲的呛咳起来
他怎么还没有离开呢
原来他没吃早饭便赶来谢家
坐下来就为谢吟月诊治
一会儿工夫没歇
这会子饿坏了
他见惯了生死的
谢吟月的死并没有太影响到他
因见堂间没别人
只有刘心
便想坐下来喝口热茶
吃几块点心再走
这一耽搁
便听见锦绣喊谢吟月醒了
他猛灌了两口茶
将口里的点心冲下去
这当口
一道人影从楼下飞奔上来
冲进绣房
是谢天护
还没进门
他就大喊
谢吟月
你毁了谢家
想一死了之吗
你休想
你算什么谢少东
什么皓月当空
你就是
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呆呆地站在月洞门外
看着床上
明阳子急急的跑来
使劲将他拨拉到一边
道
让我来瞧瞧
让我来瞧瞧
明明死了
怎么又活了呢
我来瞧瞧
我来瞧瞧
一路碎碎念叨
小跑到床边
那光景激动万分
声音都发颤
那口气不是为谢吟乐醒来高兴
而是不可思议
锦绣和韩希夷自动让开
让他帮谢吟月诊脉
明阳子坐下
拉过谢吟月的一只手
迅速的搭了上去
刘心也不顾礼法了
也跟了进来
刚才他可是听师傅说了
谢吟月已经死了
他师傅是什么人
还能诊断失误吗
他跟师傅一样
是个痴迷医术的
急切想看个究竟
就闯了进来
这当口
也没有人理会他
谢天护终于反应过来
大姐真的醒了
仿佛在黑夜中看到了曙光
找到了依靠
有了主心骨
他扑倒在床边
对谢吟月哭道
大姐
父亲被官府带走了
他杀了聂无
还有一个女人
谢家被查封了
谢家垮了
大姐怎么办
他只顾哭诉
忘了谢吟月才醒
还不知怎样呢
韩希夷听了他的话
震动不已
怪不得谢明理不顾濒死的女儿离开了
原来是东窗事发
还是杀人灭口
东窗事发
这中间可有谢吟月的参与
他因为谢吟月醒来的喜悦消失无踪
谢天护在门口那番大喊
早已惊动了谢吟月
她将目光从床顶移开
转向了床边众人
从诊脉的明阳子到韩希夷身上
然后定住
韩希夷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韩希夷的心中涌出奇怪的感觉
谢言月目光深邃
没有跳江前的绝望
也没有听到谢家被封时该反应的焦急
那目光沉淀了沧桑
还带着一丝伤痛
对韩希怡的审氏透彻心扉
他有一种错觉
仿佛不是谢银月辜负了自己
而是自己伤害了她
才引得她如此
韩希一暗想
她是死过一回的人
这也难怪
他想张口跟谢银月招呼
又不知说什么
本来他应该问你醒了觉得怎样
可是谢天护喊出的那番话以后
他更想质问她到底使了哪些手段陷害清哑
人未死
一切又复归原状
仍旧要面对现实
仿佛他跟方初救谢银月就是为了缉拿她归案
谢天护还在问
怎么办 大姐
怎么救父亲
谢吟月终于把目光转到了弟弟的脸上
她用力的扯开干巴的嘴唇
道
夫
起来
声音很微弱
锦绣慌忙起身
弯腰小心的抱起她
在她后背垫了两三个软枕
让她靠好而
明阳子也收回了手
道
真乃奇迹
他盯着谢吟乐
好像看什么奇怪的物事
谢吟乐道
多谢先生
明阳子点头道
这是你命大
扛过来了
刚才或许是假死
一时昏厥过去
老道眼拙
没断明白
谢吟月道
是先生高明
救了我
明阳子呵呵的笑了起来
连说奇迹
奇迹
不管怎么说
这也算起死回生了
所以他的心情很好
他叫锦绣还按之前王大夫给的方子煎药给谢吟月服用
锦绣正要起身
就听外面乱糟糟的
人声鼎沸
哭喊连天
谢吟月看向谢天护
目带询问
谢天护惶恐的道
是官差来查封了
谢吟月目光一凝
先对锦绣吩咐道
拿神片来
声音比之前简断有力
锦绣忙跑去柜子里翻找
一面叫锦云去煎药
谢吟月问谢天护
父亲被谁带走了
谢天护道
钦差大人
还有关县令
谢吟月抬眼看向韩希夷
韩希
刚说到这儿
锦绣拿着参片来
捡了两片喂到她的嘴里
她含了
闭目以唾液浸润
吞了两下
少时
她又睁开眼
继续道
外面那些人
还望韩兄去说服通融一二
请转告钦差大人
容我养些精神
自会去公堂交代
韩希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点头道
好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锦绣惶
惶姑娘醒来的喜悦消散
又添了破家的恐慌
谢天护的心也沉入谷底
他怎么忘了
家里这些事儿
一向是大姐和父亲主持
父亲杀人灭口
大姐怎能脱得了干系
他终究还是要独自面对这一切
韩希夷走上几步
想了想
回头又叫上了刘心
二人去外面找了捕头
请他暂时不要封观月楼
刘心又亲自去向钦差大人回禀
说明阳子正在为谢吟月诊治
等好些了自会去公堂
安排妥当
韩希夷才重新的回到楼上
明阳子坐在外间
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谢天护陪在一旁
里面谢吟月正在锦绣的伺候下喝药
韩希夷走了进来
道
已经说妥了
谢吟月喝罢漱了口
命锦云拿走药碗
她便对锦绣吩咐道
去那边屋里书柜下面第三个抽屉内
最上面有一封信
拿来给韩大爷
锦绣强忍心酸
道
已经交给韩大爷了
谢吟月听后
看向韩希夷
道
韩兄
大恩不言谢
放心
小妹绝不会再令韩兄失望的
听锦绣说
韩兄在此守候几天几夜
想必疲累不堪
还请早些回去歇息
余下的事儿我自会料理
不敢再劳烦韩兄
说完就在床上微微欠身致意
您正在收听的是
水乡人家
客气
疏离
淡漠平静
这便是韩希夷感受到的
他深深的看着谢银月
不语
良久
忽然转身大步离开
到外间又同明阳子告辞
明阳子说谢姑娘已经不碍事了
同他一起离去
绣房里便只剩下谢家姐弟和锦绣
谢天护呆呆地
一股凄凉油然而生
锦绣哽咽道
姑娘
谢吟月道
你家姑娘死里逃生
你哭什么
因命令她
出去试试
看能不能叫谢侯过来
锦绣擦了擦眼泪
出去了
谢吟月又叫谢天护
你过来
谢天护慢慢的上前
在床边坐下
谢颜乐道
你说的没错
是大姐毁了谢家
她百感交集
死是极容易的
纵身一跳
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曾经做过的事
都会随着死亡埋葬
活着远比死要艰难的多
可是杀人偿命
欠债还钱
此乃天经地义
她想一死了之
上天却不容她逃避
令她又活了过来
若她不肯还债
便要整个谢家来陪葬
她要保住谢家
保住弟弟
就必须要偿还
颜侍郎听了刘心的回禀
允准派人围住观月楼
特许丫鬟们可以去别屋取药拿东西
伺候谢吟月养病
谢吟月并未拖延
下午便支撑着去了衙门
继曾家之后
谢家也被封待查
谢明理陷害郭织女不成
连杀两人灭口
谢吟月被明阳子相救
死而复生
这些消息如风一般传遍全城
所以当颜侍郎在县衙升堂时
各家人都闻风赶来
清哑也被传讯
在家人和方初的陪同下来了
颜侍郎在堂下为清雅设了座位
她不想引人注目
婉拒了
和方初并肩站在堂下
待需要上堂时再上堂回话
当谢吟月一身白衣
在锦绣的搀扶下昂首走进县衙公堂时
公堂上下一片寂静
俗话说
男要俏一身皂
女要俏一身孝
她头上身上毫无装饰
素净异常
雍容气度不减
另添了娇柔妩媚
格外动人
众人情不自禁调转目光看向韩希夷
他们没有忘记
谢吟月是韩希夷的未婚妻
不过等过了今日
恐怕就不是了
一个陷害亲姐的母亲
再加上一个杀人的父亲
这样的女子
韩家是定然不能接受的
可以名正言顺地退亲了
韩希夷也是一身白衣
随便的站在堂下
看不出想什么
公堂上下那么多人
谢吟月一眼就看见了清哑
她的身边站着自己昔日的未婚夫
往事如烟
好多都模糊不清了
独独这个女孩子安静的目光
自第一次相见就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底
超过了所有
她就输给了这份安静
清哑敏锐的发觉谢吟月变了
变在哪里
她说不上来
她侧首看向方初
方初也正在看着谢吟月
好像能感知清哑的目光一样
方初忽然低头
以目询问清雅怎么了
因为他们在人看不见的下面牵着手的
他用手指挠挠清雅的手心
关切她的异常
清哑微声道
我觉得她好像变了
方初皱眉
他也感觉谢吟月有些不同了
这纯粹是感觉
说不清原因
静了一会儿
他低声安慰道
别担心
清哑点头
再看向堂上
堂上
谢明理看见女儿
热泪盈眶
月儿
他觉得便是马上被砍头
也可以瞑目了
谢吟月红了眼睛
道
父亲
是我害得你
谢明理急道
不
是父亲糊涂
一切都是父亲做的
与你无干
他急着暗示女儿
想将一切罪责都揽在身上
谢吟月不语
眼中闪过黯然之色
颜侍郎啪的一拍惊堂木
打断他们的对话
开始审问
先审问谢明理
谢明理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这一节内容前面已经描述
不再重述
且说谢吟乐
她一开口便交代她去年诬陷郭织女杀人
谢明理惊叫制止
激动的道
月儿
你只是猜测
不是诬陷
聂无怂恿周县令逼供郭织女
也是为父指使的
与你无关
谢侍郎重拍金堂木
喝道
谢明理
你若再试图与谢吟月串通口供
本官定要重罚你
你卸退到一边
听谢吟月交代
一面示意衙役上前
将谢明理架到一旁
谢明理不肯放弃
依然固执地叫月儿
谢吟月微笑道
父亲无需担心
黄泉路上有女儿相伴
父亲也不寂寞了
等到了阴间
找到母亲
咱们三个人在一起不好吗
留下弟弟
逢年过节为我们烧些纸钱
虽阴阳相隔
也未尝不是幸福
谢明理呆呆地看着她
心如刀绞
堂下
谢天护瞬间滚下泪来
怕别人看见
急忙低头
谢吟月说完
转向堂上继续交代
江明辉一案中
她看出堂妹异样
唯恐连累谢家
遂利用扑朔迷离的案情
诬陷郭织女杀人
并指使聂无怂恿昏庸的周县令对郭织女用刑
逼得口供将冤案坐实
夏流星青睐郭织女
要强娶她
是她以言语暗示的结果
郭织女被夏流星诬为妖孽
是她指使李红枣提点的结果
书生们阻拦郭织女请赐牌坊
是谢家指使聂无煽动组织
所有事她都一一招供
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曾少爷妄想将书生一事担下来
帮谢家免除后患
可惜他没想到谢明理杀了聂无
终究白费了一番心思
颜侍郎目露奇异的光芒
问
让李红枣在夏家兄妹面前点出郭织女表现妖孽
诱导夏流星陷害郭织女
这好理解
但前一件事怎么解释啊
你如何肯定夏流星听了你的话
就会对郭织女动心呐
谢吟月回道
夏少爷的秉性
喜欢有才情
恬静优雅的女子
方初猛然攥紧了清哑的小手
就算他早知道是谢吟月做的
然听见她亲口承认
还是像当初一样愤怒
就因为这愤怒
他跟她彻底决裂
然后断掌退亲
他看着堂上的那个女子
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心智过人
这两件事不但显示出她的智慧
更体现出她对人心对人性的精准把握和利用
轻飘飘的几句话
就将清哑投入炼狱中
折腾得自己死去活来
方初本能的把清哑往身边揽
要护住她
眼前的谢吟月让他极度的警惕
比往昔更甚
她的平静
她坦然供认
凡此种种
没有让方楚安心
反而更不踏实
心底有个声音严厉的指责他
你不该救她
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