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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那天厂区的大喇叭在响
爸妈抱着我走进柴油机厂的平房
墙上的奖状写着先进生产者
爷爷说这厂养了三代人一场
童年的夏天钻过大铁门
废机油和铁屑混成特殊香
放学和小伙伴爬进旧车间
看工人们把零件擦得发亮
中学时厂门口贴了红榜
要学南方改革 打破铁饭碗
爸回家抽烟一句话也不讲
妈说厂里要减一半的人
后来好多叔叔离开了厂
有的去开出租 有的去南方
我考上学那年厂里最后一次发奖
奖杯上写着柴油机厂的荣光
我们总在时代转弯的地方醒来
从厂区大喇叭到手机里的对白
每一次机器的轰鸣都突然安静
把柴油机的油味装进行李口袋
我们总在变化的夹缝里学坚强
从铁饭碗到四处奔波的站台
回头看那扇生锈的大铁门
变成艺术展的海报挂在城外
毕业回来厂区已经改了门牌
老车间挂满了摄影展的牌子
墙上留着安全生产的旧标语
地上一排排照片对着游客拍
我站在小时候钻过的铁窗前
想起爸手上洗不掉的机油黑
如今他坐在小区楼下晒太阳
说厂没了 人还在
四十岁带女儿回老厂转转
她说这里比游乐场更好玩
我跟她说这是爸长大的地方
地上还有当年丢的铁栓
我们这代人学会了太多告别
从厂里的集体到独自面对夜
柴油机的火种埋在平遥的土里
慢慢烧成另一种火的台阶
我们总在时代转弯的地方醒来
从厂区大喇叭到手机里的对白
每一次机器的轰鸣都突然安静
把柴油机的油味装进行李口袋
我们总在变化的夹缝里学坚强
从铁饭碗到四处奔波的站台
回头看那扇生锈的大铁门
变成艺术展的海报挂在城外
嗯……老厂的风
慢慢吹过新的年代
嗯……慢慢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