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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集
许象乾大手一挥
顺便不忘补充道
就他们了
一事不烦二主
他们的工钱
你也一并去青
崖别人讨要
哎 好好好
老张连连答应
两个年轻后生的确也都壮实
深秋时节都只穿着单衣
身上的腱子肉十分的明朗
一口棺材两头扛着
脚下轻松得很
倒不是说区区一个棺材许象乾或者姜望自己扛不起
又或者是养尊处优非得请人来伺候
而是请人抬棺本就是入殓礼仪中的一步
这已经是尽量简略后的结果
本来下葬的时候
抬棺者是需要八个人的
这八个人还需得是族中威望高能够服众的
俗称八抬
但许放血亲一个都没了
他的老家在辛明郡松城
那些因为闭户金眼睁睁看着许放家人死绝的乡亲们
若找他们来抬棺
只怕许放的尸体能够从棺材里面气得爬出来
两个后生抬着棺材走在后面
许象乾一手两个举着四个纸人在前头开路
按照完整的入殓礼仪来说
除八抬之外
还得有举白幡的
开道的
送纸人的
撒纸钱的
后面这些
许象乾一人兼了
与许放并不沾星带故
这事儿既不好看
也有些晦气
以青崖书院弟子的身份来说
更有些屈尊尤见可贵
姜望在后面跟着
他现在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能够代表重玄胜
随行吊唁便是极限
也能够被理解
毕竟许放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而且切实上帮助到了重玄胜
如果重玄胜这边全然无动于衷
又有些过于刻意
但扶棺之类更进一步的事情
也是不宜做的
这期间需要把握一个关乎人心考量的尺度
棺材铺的老张也随行在侧
这棺木刚抬出铺子他就关了门
急着上青崖别院讨钱啊
面上再怎么相信
心里也火急火燎的
只是顺一些路
要到前面的街口才分开走
姜望漫无目的的左右看了看
果然又瞧到了目标
但只是一掠而过
并不惊动其人
嘴里则装作无意的向着老张问道
哎
你家隔壁那个纸人铺子才开的吗
棺材铺老张愣了愣
道
呃
这铺子倒是开了好些年头
只不过老李前些天回老家养病去了
让他侄子来顶阵子生意
这事儿挺突然的
赶赶的就回去了
都没来得及说点什么
怎么
老李侄子扎的纸不行
我们也不熟啊
他才来几天
又不怎么说话
这些人是得罪不起的
故而老张第一时间推脱责任
没有没有
就是看你们有些生分
所以问一问
哦
这样
棺材铺老张应了一声
两人便不再说话
到了前边路口
他自转去青崖别苑方向了
而姜望则跟在抬棺人后面往青石宫去
纸人铺的那个木讷的中年男人有问题
尽管他扎起纸人来很熟练
很像那么回事
姜望注意到铺子已经很旧
而且那个中年男人穿的衣衫也是洗得发白
可见应是个勤俭的
但两个纸人说赊就赊欠
这钱又不多
并非金丝楠木打的寿材
断没有赊欠的道理
而且他们本就不熟
实在不像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样子
后来纠结起来
也是因为许象乾要求再多赊两个
如果这还一口答应
那就太假了
按棺材铺老张的说法
那中年男子是纸人铺袁老板的侄子
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也经不住细细的推敲
养病不在临淄养
舟车劳顿的回老家去
再一个
老李便真让自己的侄子顶自己的铺子
也没有不介绍左邻右舍让人家照顾一下的道理啊
由此种种
姜望可以断定那中年木讷男子绝不是来安分做纸人生意的
但这毕竟与他无关
林泽成的安危自有禁军负责
治安自有巡检府
而且人家也未必就是什么歹人
他不可能仅因为怀疑就去做什么
只把这事儿放在心里
抬着棺材穿街过巷
即便是人流稠密的临淄城也得让出道来
倒是青石宫外冷冷清清
没人阻拦他们
甚至没有人
连个异样的眼神都没有了
平白叫人心底发毛
许象乾开路在前
除了他们的脚步便无别的声音
雇来抬棺的两个后生先时还闲聊几句
约是壮胆
到后来也都不说话了
在青石宫唯一的那扇宫门外
姜望看到了死去的许放
其人仍是呈跪姿面向宫门
双手合握着匕首
胸腹都是剖开的
其状甚惨
因为死的有些时
无人收敛
尸体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腐烂
大体还算完好
能辨清人样
两个抬棺的后生当场呕吐起来
姜望和许象乾都很沉默
许象乾直接以浩然之气将许放的尸体托起
放进为其打造的棺材中
姜望则是捏诀召出食之花
将地面的秽物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