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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伊瓦演播
玉生凤凰第六百七十五集
辽王次子在酒楼里的杀人案
成为了十月中下旬京城最大的新闻
沸沸扬扬闹了许久
始终真相不明
辽王次子赵砡杀人的嫌疑很重
可他似乎也没什么必要杀人
他那日在酒楼里态度不佳
据他后来交代
说是因为遇到一个骗子
发现自己被骗了钱后
就回到了遇见骗子的地方想找线索
手下人都被他分派出去找骗子了
才没在他身边侍候
他若真的是一怒之下杀人
也该是杀那骗子
没必要跟一个伙计对着干
关键是他跑到酒楼来的时候
那副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
对面茶馆里所有人看见都瞧了他几眼
知道他是王府公子
还特意留了他一阵儿
这些人是看见他在二楼雅间里探头出来张望的
瞧他当时的模样
也不像是杀了人的样子
而且他缩头回去后
很快酒楼里就吵嚷起来
说是杀了人
这跟赵砡的口供是对得上的
然而斜对面雅间里的几位客人做出的口供对赵砡不利
楼下的客人一伙计也都说并没有在期间上过二楼
难不成还是个飞檐走壁
高来高去的江洋大盗杀的人吗
这样的人
跟一个小伙计有什么仇怨呢
还非要在跟前有人的时候下手
就不怕赵砡什么时候回头将他看了个正着吗
顺天府倒也有破案的能人提出一个疑点
那就是街上的动静
所谓小摊贩抓毛贼什么的
该不会是故意闹出来的
转移众人注意力的吧
因为所有人都留意街上的喧闹
因此没有人发现小伙计被杀
至少赵砡就是因为被这场喧闹吸引过去
才会在窗边站了许久
连身后有人被杀死都不知道
顺天府的人便去打听当日抓到毛贼的是谁
事后又将那小毛贼押到哪里去了
但是怎么查也查不到
据说那小摊贩并非京城人士
是城外来摆摊卖货的
抓完贼后押到僻静处打一顿
把钱找回来就走了
没有上衙门
也没有扣下那贼
至于小贼本身
吃过一次亏可不就跑了吗
难道还留下来等着衙门官差抓人不成
顺天府觉得这事儿可疑
但是一个酒楼的小伙计
犯得着惊动那么多人演一出戏
就是为了取他性命吗
这条线索断了
官差没办法
只能再三去找酒楼里的掌柜与伙计客人们询问
而这一询问
又问出问题来了
当日因并非饭时
所以整个二楼除了赵砡
就只有那一雅间的客人
约摸有四五人
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
都是外地来的行商
据说是做成了一笔生意
赚了大钱
特地来喝酒庆祝的
他们的证词对赵砡不利
但他们本身未必就没有嫌疑
因为二楼当时就这么些人
若不是赵砡杀的人
楼下又无人上来
那凶手自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尤其是顺天府的官差按照这几人当日交代的住处
找到他们落脚的客栈
发现他们已经离开的时候
他们的嫌疑就更深了
若不是有问题
他们跑什么
只不过
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
因为客栈的伙计交代说
他们原本住的好好的
也没说要走一天晚上忽然来了两个人
看那打扮像是富贵人家里的管事和跟班
其中跟班与那管事说话时提到什么王府来的人
这两人却跟那人说了话
然后他们就连夜退房离开
说不定是辽王府知道这几个证词对自家儿子不利
使了手段
或是利诱或是威逼把人弄走了呢
这么一来
赵砡好像也很有嫌疑
这还不止呢
赵砡派出去找骗子的那几个护卫和随从
一路打听着像是蓝大富的人找到了
蓝大富在附近租下的居民闯将过去
发现房东一家死在屋里
而且都是新鲜断气的
紧接着就有邻居发现
叫嚷开来
护卫们声称自己没有杀人
但邻居们觉得他们很可疑
偏偏他们身上又有利器
若不是他们身上武器没有沾血
大小也跟死者身上的伤痕有些对不上
只怕当即就会被人扭送官府了
京城毕竟不是辽东
辽王府的面子没那么管用
这案子与赵砡的酒楼杀人案被合并为一案
顺天府延一边将护卫们扣押下来
一边去追查蓝大富等人的去向
但怎么查都查不到有用的线索
倒是死去的房东屋子里有些证据
证明辽王府没那么干净
更像是辽王府的人在杀人灭口
护卫们是有口难辩
个个都觉得冤死了
赵砡再次被送进了宗人府大牢
这一回皇帝发下来训斥的圣旨就没有上一回那么客气
有了这么一回污点
他连洗刷罪名
证明自己清白都很难做到
更别说是去争世子之位了
能摆脱杀人罪名
安安全全的离开宗人府大牢
就已经是祖宗保佑
辽王府中一片愁云惨恶
发生了这种事儿
圣旨也没有催着辽王一家离京返回藩地
但辽王夫妻压根儿就没有为此松一口气
辽王继妃不知哭了多少回
闹着要丈夫去向皇帝求情
哪怕是在皇帝面前下跪磕头
做小伏低也都无所谓了
赵砡可是他的命根子
若是这回冤死了
叫他将来靠谁去
辽王脸色难看的坐在位子上
任由他怎么哭怎么骂都没动一动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他们儿子就是被北戎人给算计了
可是他们没法把真相说出来
说了全王府都要跟着倒霉不说
还可以另外想办法证明次子主仆的清白
在这种时候
他们不能慌
只要辽王府还在
难不成还担心儿子会得不到庇护
不过是死了几个平头百姓
又不是真的儿子杀的人
总不至于让儿子偿命的
就算眼下吃点亏
等风声过去
什么事不能办
世子赵硕早就躲回家去了
声称见到死人受了惊吓
在家里请大夫吃药呢
自然不能指望他去求什么情出什么力了
辽王本来就没指望长子能帮什么忙
只要赵硕没有落井下石给他添乱就好了
倒是小儿子赵研
虽然是瘸了腿的
性子也偏激
跟他哥哥一向不和
但哥哥出了事儿
他还能帮着出去跑腿打听各种消息
显见是长大了
懂事了
父王如今总算是知道了我的好处
日后是再不必指望赵砡那厮了
赵研在赵陌的新居花厅里舒舒服服的喝着热腾腾的奶茶
这么对赵陌说
虽然母妃如今还转不过弯来
只知道哭赵砡
但因为我出门帮着跑腿
他待我也和气了许多
就是时不时还念叨着赵砡
催我想办法去给赵砡送东西
打点宗人府
别让他吃苦受罪
什么话
那又不是顺天府大牢
是宗人府大牢
那大牢里关着的都是宗室贵人
与外头关衙的牢房可不能比
还能叫赵砡吃苦头
顶多就是不如在家里舒服罢了
一样有床铺
三餐也不缺
比起我拖着伤腿到处跑可享受多了
孟妃怎么就只顾着他
不知道心疼心疼我呢
赵陌笑道
王妃如今六神无主
三叔还指望她能清楚明白地知道谁才是靠得住的儿子
就别跟她计较了
王爷的看重才是最要紧的
三叔与二叔都是王爷王妃嫡出
二叔如今前程尽毁
就算是打赢了官司
名声也坏透了
不可能继承世子爵位
等三叔腿伤治好了
辽王府还是要靠您撑过来的
赵研听得心里舒服无比
也懂得意思意思地谦虚一下
别这么说
如今世子之位还是你老子坐着呢
赵陌便叹了口气
哎
我父亲遇事就躲了
如今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这话倒不错
赵研轻蔑地笑笑
对赵陌说
算了
你是个命苦的
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你老子是什么人
就不必难过了
放心
三叔记得你的好
往后辽王府还要靠咱们叔侄俩支撑呢
赵研在赵陌家里消遣了半日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才起身告辞
他今日约了在宗人府当差的宗室堂兄弟
稍稍打听了一下赵旭的消息
回家后也好交差
他当然不希望赵玉这么顺利就从宗人府大牢里回来
但要是因为赵玉的案子连累到辽王府就不好了
所以他还要帮点小忙
出点小力
表现得为哥哥整天忙个不停的样子
好做点父母看
送走了赵研
赵陌在家施施然吃了顿饭
还美美地享用了从永嘉侯府送来的两道菜
方才带着一包东西往辽王府去了
辽王见到他来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个孙子虽然与他不亲
但王府如今出了事儿
他还是帮着在御前说了情
将案子拖住了
又请托了熟人在宗人府大牢里照顾赵玉
算是十分给力了
长子指望不上
孙子还是要多多笼络的
没想到赵陌一来就吓了他一大跳
这是什么
辽王目瞪口呆地看着赵陌打开的包袱
里头是一叠纸
这是什么东西
顺天府衙在蓝大富一伙人住过的房子里搜出来的
赵陌看着辽王道
这是我让人弄出来的抄本
原本已经呈到御前了
都是辽王府私卖军粮军械
私下与北戎交易
贪污军费
还有杀良冒功的证据
我不知道是真假
但关键不在于这些证据是真是假
而是在于皇上认为它是真是假
这些东西一旦公开
被人与二叔的案子联系到一起
王爷觉得我们辽王府会是什么下场呢
辽王老迈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惨白
辽王仔仔细细地看过那包所谓的罪证抄本
抬头看向赵陌
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
说得没什么底气
私卖军粮军械的事儿
辽王手下的直属部队就有
甚至连他儿子都参与过
他防不住
也没打算拦
他虽然掌握了辽东军权
但要手下的人忠心为他卖命
怎么可能不给别人一点好处呢
边境承平数十年
如今只有每年几次的小规模战事耗费不了多少东西
将士们守边守得久了
辽东又是苦寒之地
他们想要生活过得好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私下与北戎贸易的事儿他本人是没做过的
但他心里清楚
封地里肯定有人做
因为大战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儿
每年南下骚扰的小股北戎人也并不是固定的一波
总有些地方是两国百姓私下里互相交易
北戎人不必动武
能用牛羊马匹
药材或别的土产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倒是更有利于维持边境的和平
除了平民百姓
也有商人会悄悄跟北戎人做买卖
甚至有军队的人参与其中
辽王不好伸手挡人家的财路
而且王府的人与外头商人做交易
后者是把货物卖到哪里去
还是往北是往南
他一概是不问的
他能管的就是禁止封地里的人把铜铁等物卖给敌人而已
军械更是禁中之禁
但话又说回来
倘若真有人这么干
他也未必能知道
辽东这么大
焉能保证人人都守规矩呢
近几年他在辽东军中影响力下降更不必说了
贪污军费这事儿是说不清的
朝廷每年拨下去的军费都不是足额的
文书上却从来没有写了足额的数字
辽王清楚自己不受皇帝待见
在朝中也没什么人支持者
对此又能有什么办法
而辽王又希望自己的死忠部属们能待遇好一些
所以军费上肯定是偏向自己人的
对于那些不大顺服他的将士
分发过去的军费自然就要少一些
而整个辽东军中又有多少吃空饷的呢
他执掌辽东军大权尚且说不清
北戎人又如何能知道
只怕是杜撰出来的
至于杀良冒功
辽王只能说自己没做过
但他无法保证别人没有做过
因为他并不是没有在军中听说过这种事的
从前也曾因为属下的小武官心急立功升迁犯下这等大错而被他下令处死
明面上他自然要严令禁止
但在地广人稀的边境地带
谁能担保辽东军中所有将士杀死的所谓北戎敌人当中就没有一个杀错的呢
而如今这些证据是北戎人搞出来的
他们未必知道辽东军是否杀了良
但只要他们想否认一部分被杀的北戎人的身份
坚称后者是大昭平民
辽王又能拿他们怎么办
难道还能让北戎人帮他作证不成
综上所述
对于那些证据
其实连辽王自己都不敢保证手下没有做过那些事儿
哪怕证据是假的
只要朝廷派个靠谱的人到辽东仔细查一查
包管一抓一把小辫子
还能让辽王无法为自己辩解
他的话说的格外心虚
可又不能承认
因为他如果真的承认了这些罪名
这个世界上可能就再也没有辽王府了
辽王看向赵陌
僵硬着脸道
这东西已经呈到皇上面前了
皇上可曾说过什么
你难道没有告诉皇上
这东西全都是假的
赵陌淡淡的看着辽王
王爷
我离开辽东时年纪还小
何曾涉足过军中事
况且至今已经有好几年
我一直不曾回过辽东
即便我为王爷辩解
皇上也不会相信的
他顿了一顿
更何况
皇上就算知道这些东西是假的又能如何
他若想让这东西变成真的
那这就是真的
王爷该不会以为先前陈家那边透出的消息
真的是无端流言吧
陈良娣在东宫地位再怎么不比以往
她也依然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总比王爷王妃在外头消息要灵通一些的
辽王的脸色是越发难看了
他明白赵陌这话是什么意思
倘若皇帝有心要处置辽王府
就算东西是假的
他也会变成真的
更何况辽王府本身也不算清白呢
他一向与皇帝关系不佳
又不懂得在朝中结交权臣为铸币
曾经有个长子在御前还算有些脸面
如今也早已失了圣宠
简直就是事事不顺
他哪里来的自信
觉得皇帝不会对他下狠手
不会革了他的爵
辽东那么大一块地呢
又有军权
边境承平已久
只怕皇帝与朝廷早就想要把这块封地收回去
只是没个好理由发作他这个封地主人
怕引起宗室非议而已
如今这好理由可不就全了吗
宗室里的人不会觉得是皇帝刻薄寡恩
只会认为是他们辽王府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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