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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四百一十三集
沈哲子闻言后便自袖中掏出自己早就写好的一篇长文
让人呈上给温峤
晚辈历浅职微
本无置喙之地
但也久闲于物议侵扰
略有一二思得
温公有问
不敢私藏
希望能略有疲议于事利遣之危
惹事那时怎么没有这一份自知
温峤闻言后不免又冷笑一声
怨气实在太深
接过长文抖开一看那字迹
口中便啧啧有声啊
不屑姿态毕露无疑
沈哲的见状
老脸不免又是一红啊
他在书法一道也实在是下了一番功夫
平日里闭门欣赏自己墨宝
也颇有几分自得
觉得不乏可观之处
但是要命就要命在
他生于这个时代
大书法家层出不穷
他这一篇诚意满满匠气满满的墨迹
自然难入温峤法眼
总之还是一句话
害我者是道也
本来就乏甚天分
又不可能将时间大量虚掷在这上面
能看已经不错了
虽然字迹实在难称精妙
但是内容还是对温峤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洋洋洒洒数千言
沈哲子对问题考虑的也全面
提出的几个策略方方面面都有兼顾
哪怕在温峤看来
也是难得的思路清晰
没有什么大的疏漏
然而越是如此
温峤不免越是看沈哲子不顺眼
这小子就是典型的跟上歪了才行极高若能倒扇而又
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吏
但如果存心使坏
也实在让人防不胜防啊
这些举措当中
其他几条诸如由台城出面将清议纳入正轨
着重探讨礼仪典章之类
这些还是寻常
也是台辅们这几日商议的一个重点
今次清议规模虽然不小
但真正有影响力的在野南北时贤也就那么多
台中出面组织起来进行一些正规的集会
能够有效的压制那些驳杂纷乱的议论
但其中有一条
引起了温峤的关注
他通览一遍内容
再返回头来看
指着那一部分
神态略显玩味的望着沈哲子
这个卢铖
与你到底是有旧怨还是旧谊
沈哲的闻言后
便笑语道
哈哈 呃
这一点真的不敢有瞒温公
我与这位卢师君
实在算不上旧识
唯一一次相见
还是年前与长民广陵迎亲
止于 礼应
至于其人入都之后种种
晚辈也是不乏小愕
小愕之余
只怕也不乏因势利导吧
如今在温峤心中
对沈哲子的信任已是跌为负数
虽然他还不清楚这小子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致使卢铖做出那种令人大哗之事
但若说这背后完全没有沈哲子的影子
他是一万个不相信
沈哲子闻言后只是呵呵一笑
不再深言
继而正色道
嗯 有
晚辈并非厌世绝众之徒
但世风种种
却也不愿诸多迎合
世事多艰难
全心应对都感不暇
至于玄虚出世之说
也实在无心关顾
方士邪说非礼非经
若能令得人心惶惶
物议难平
这难道不值得警醒
若是只作等闲观之
即便今世无忧
只恐为后世埋祸
沈哲子那种务实作风
藏是藏不住的
以往少作宣扬
如今却是越来越滥于掩饰
温峤闻言后默然半晌
继而才拍着座位感慨道
小子大器
展露我或还能生见黑头居此啊
类似的感慨
他此前不是没有过
但今天说起来感慨却又不同
这小子器用见解深刻
哪怕天师道在其眼中都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而且取舍有度
手腕较之时局内许多老资历还要精熟得多
一方面借助道内师君的争执达成自己的目的
过后却又毫不留情的铲除异己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格局和手段
沈哲的闻言后只是微微一笑
欣然接受了温峤的夸赞
他的手段并不出奇
只是目标却非谁都敢动手
不过卢铖那家伙经此之后
也实在没有什么外援可恃
正宜轻松摘去
又闲谈几句
温峤才正色道
哎
今次乱事
乃是中兴以来最劣
君王之命
曲解诈用
台省威仪荡然无存
万众哗然
群臣自危
你既然交出这一份策略
可见也是认知深刻
若是后续处置不当
遗患尤深
我不管你心里还有什么打算
既然已经归台
就切记不要再群生事端
台内也要群策群力
渡此一厄
晚辈明白
一定谨遵台辅诸公教诲遣用
绝不再敢自作主张
沈哲子讲到这里
神态间不乏无奈道
嗯
其实晚辈性非好弄事端
然则当世困顿实在太多
累成疾瘤
不以快刀剜割
不能发奋勇进
永嘉之祸
熊熊如火
请客浊透沈州前阵技师更一愤而怒争
妄求苟且
实在不是社稷之福也
悖于天道远矣
小子真是
哎呀
实在可恶啊
温峤听到这话
神色变幻几番
最终还是指着沈哲子长叹一声
类似言语未尝没有在他心中酝酿过
只是随着年龄渐长
激情不复
越来越少
司机如今听起来心情也是极复杂
不乏认同
不乏分歧
也不乏自伤
乃至于妒忌
终究壮气不再了
待到沈哲的起身告辞
温峤才又说道
你家被封的沈源台内已经结界
总是都内胜景
虚置未免浪费
你也要担当清议之事
倒可用上几场
沈哲子点头应是
对此其实甚少热心
摘星楼已经完成其阶段性的使命
封不封禁对他而言都非什么重要问题
以往他的姿态张扬
手段却求稳
雷声大雨点小
但以后姿态要趋于内敛
不必再过分张扬
但是手段一定要日趋强硬起来
因为留给他的时间
真的已经不多了
沈哲子入台之后不久
台内各项举措也都一一以诏令形式公布出来
首先第一条是驳回了王导的请辞
但准许告假
由光禄大夫刘超和彭城王司马纮共同代理司徒事
单单从这一条举措便能看出来
继任掌管中书的褚翜行事作风还是偏于阴柔
远不如庾亮硬朗激进
不是一个领袖型的人才
仍然不敢旗帜鲜明的去压制王导
而且其人威望也确实不足
居然还要借助宗室力量
当然
褚翜这么做也是有不得已苦衷的
他能够跃入凤凰池
本就不乏渔翁得利捡个便宜
加上又没有可靠的方镇力量去支持
做事难免就会畏首畏尾
嗯嗯
原本陶侃那里倒是投注了不少的关注
希望能将荆州拉拢过来
可是陶侃等人三镇勾结
占住江州
令得朝野侧目
他这会儿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再去示好拉拢
假使在中枢对王氏打压太狠
继而又被方镇冷落了面子
台内局势更加不好掌控
这世道有千般玩法
但却只有一条真理
那就是有兵才会硬气
就连当年上升期的庾亮
有先帝的大力扶植
也要拉拢沈家这样的土宗豪门
而如今的沈家
早已经不是哪一方的筹码
也不是褚翜能够再掌握的
至于第二项诏令
则就是正式承认陶侃对江州的占据
使其兼任江州刺史
同时诏令三镇人马即刻归镇
令陶侃快速稳定江州的局势
审断动乱始末
论罪而罚
第一项诏令如果说只是反映出褚翜个人的软弱
第二项则就是台阁整体都还迷糊着
拿不清楚该以何种方式去面对那三镇
甚至将刺史招归述事都不敢明令行文
不过三镇也算是给面子
分别遣使归都
表示愿意受诏入见
尤其调侃
不只推辞江州刺史之职
请台中另择良选
而且还主动表示让出江州动乱的问责权
请台中遣使去调查
当然
这种话也就是说说而已
就连王舒都被搞死了
谁还敢不知轻重的一头扎入江州这一险地呢
不过这样一来
最起码原本有些僵持的局面总算是得以缓和
台中一方面准许几名刺史归都述职
另一方面也派了钟雅为首的一队台臣前往江州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钟雅将会以江州长史兼任豫章太守
也算是彼此的一个妥协
太部台中和方镇之间有来有往的交涉
令得都内一时肃杀的气氛有所缓解
虽然后续注定是有人家要倒霉
但事情最可怕是屠刀高悬未落的时刻
简直是度日如年
如今的台内已经与方镇之间达成一种初步默契
后续的许多事情也渐渐有了端倪
那真是排队等待上位的已经摩拳擦掌往前靠拢
而注定要倒霉的
也是四处求告
希望能够把摆脱噩运
诸多要倒霉的人
第一个便是已经沦为万人嫌的京府卢铖
以侵占田亩
勒索聚敛入罪
直接被捕文入言庭论罪待处
这一件事影响不可谓不大
卢铖虽然不是什么台阁高官
但也确实是时局内一个名流
虽然其人命运早不乏人有所预见
但真正发生的时候
仍是让人喟叹不已
其人罪状虽然与言论无关
但本质上还是因言入罪
这对于时下都内过分嘈杂的气氛而言
不啻于泼了一盆冷水
警告那些时贤人是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的
虽然最终这件事会将天师道打击到哪一步还是未定
但因有此震慑
知晓沈哲子的工作开展起来倒是顺利得多
要知道参加清议的人不乏满腔孤愤
对台辅诸公都是说骂就骂
沈哲子区区一个四百石的小字辈
居然也能人五人六的人前称显
实在是让那些人无法接受
所以最开始沈哲子以东曹掾去拜见那些时贤名流时
得见者寥寥
大多都是避而不见
但是随着卢铖锒铛入狱
这种情况得以好转
虽然还不足让那些人即刻转变态度
有所谄媚
但最起码态度端正许多
所以近来沈哲子也是策划了几场规模不小的清议
与会者数量不少
气氛也算可以
而沈哲子在公府内也真是站好最后一班岗
台内已经有了定论
稍后便要拔取录入台阁
担任给事黄门侍郎
由公府转任近侍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过渡
只是提上一提
稍后外遣时才好选职
自江州动荡以来
建康城西这一片河道便一直显得有些冷清
不再见去年那种千帆横江的繁荣场面
自前日开始
石头城下便多有宿卫兵卒驻守
禁止寻常人等靠近
一直到了今日正午
才有两艘大船自大江西面航行而来
缓缓靠岸
与此同时
岸上也有大量车驾自各个方向汇聚而来
久不归都
京畿风貌真是大不相同啊
本以为乱后废土应是迟迟难复
旧官不宜
今日所见
远胜往昔呀
大船上
沈充昂首远眺
虽然码头附近人烟不多
但视线越过左近
却能看到远处货栈林立邸域舍连绵
至于建康城内
视野所及
几无闲土
旁边一人闻言后笑语道
若是旁人有此感慨
那也应当
但是使君此叹
实在让人难作回声啊
都下今日之盛况
实非假于第二人之手
建成驸马聆训于当父
得用于朝廷
普惠于南北
实在是大济于当时
大功于社稷呀
沈充听到这话
已是拍掌大笑
乃至于身上甲片都碰撞交
明显出心情愉悦非常
仲道
此言倒是让我大感赧颜
父子分任于南北
小儿有何襄辅之益
我真是所知不多
但只要能不愧王任
便是家门荣光
如此嘉言
实在誉之过甚
使君过谦了
浅言薄誉
难述贤郎君益世之一二
譬如今次乡土之厄
便承蒙驸马都内善作保全
令我乡人能够忍痛敛悲
敢作前瞻
否则乡土田桑俱毁
耕织难为
人丁多离散
乡伦亦是荡然无存
大奸害我
几无生机呀
嗯嗯
开口说话这人名为何殷
乃是南康豪富巨室
算起来与沈充也算旧识
沈充听到这话
眸子闪了一闪几儿
又转望向船上其他人
视野所及
那些人也都纷纷开口
对驸马赞不绝口
嗯
这些人多是江州豪宗人家
甚至有的人家在乡土中的声势较之早年的沈家还要强一些
比如那个何殷
早年也是多受王敦拉拢的土豪宗门
其亡兄何钦原来在王敦麾下官位较之
沈充甚至还要高一级
待到沈冲后来居上
其此间甚至还不乏龌龊
表现的很不服气
嗯
可是现在这些巨富人家却都要聚在沈冲的身边
不乏阿谀姿态
对他的儿子不吝夸赞
对沈冲本人更是极尽推崇
这些人会有如此谦卑的姿态
当然并不全因为沈家如今势大
毕竟沈家的根基在吴中
哪怕沈冲今次率部杀入江州
但也止步于提前约定的活阳
并不能长驱直入
所以就算沈家再强
眼下也很难逼迫的这些人伏低做小
毕竟如今江州在台面上的大佬乃是陶侃
沈家不过一过客而已
之所以会有此态
还是得益于沈哲子早先的布置
就是卖保险
以往江州这些人家被巨利勾引入都
罔顾王舒这个刺史
枉得彼此关系恶化
以至于王舒一等到机会便不留情面的打击这些乡土势力
继而直接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界的变故
待到早前这些人家集体出逃
勾结外镇逼死了王舒
但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毫发无损
所谓强兵过境
无肉都要榨出三分油
王舒虽然死了
让这些人没有了杀身之祸
但同时也是家业俱失
想要重复旧观又谈何容易呀
入主江州的陶侃也不是一个弱势人物
但然其虽身也
也有结交江州乡宗的需求
但是如今这些江州人家家业人丁俱都在其掌握
来日就算座谈沟通
肯定也不会有什么低姿态
一定会让这些人家大出血
做出大让步
毕竟作为前车之鉴的王舒还尸骨未寒呢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
陶侃再怎么强势
这些人家也只能忍受下来
家业能讨回来多多少是多少
可是现在
沈哲子战前开辟的保险业务
给了他们一个保全家业的可能
所以当东扬军撤离
沈冲将要入都的时候
大量江州人家蜂拥而来
跟随入都
所为者自然
是确认一下沈家到底是怎样一个态度
到底有没有诚意为他们撑腰
沈冲原本还因为王舒自杀令动荡提前结束而大感意犹未尽
没想到儿子这里早就给他准备好了继续介入江州事务的一个借口
同为镇守一地的方伯
沈冲在面对陶侃的时候
可绝对不会有台府诸公那些顾虑
虽然陶侃如今执掌荆州江州两大镇
权位较之早年的王敦都不遑多让
但在沈充看来
其实不过是越大越虚
如果真的因此交恶
怯于动武的绝对不会是他
所以一路行来
对于江州人家这些诉求
沈冲也都是大打包票啊
且先将这些人给稳住
让他们不必急于向陶侃投诚
如今又听何殷
言道此事
沈充便又笑语道
哈哈哈哈
王不矣本不宜再深作褒贬
然则今此江州之祸
王处明实在难辞其咎
诸位家业与彼
受此牵连
也真是无妄之灾
即便没有小儿此前之约定
我也不能坐视各家流离失所
传承不继
讲到这里
他不免又作忿忿状
既然言道此事
稍后见到小儿
我还要严厉训他
守望相助
本是乡谊情深
义不容辞
岂可立约赴诸财伯入督之后
各家所奉财帛
我要勒令小儿即刻归还
众人听到这话
连连摆手道
不避
这时候跟随沈充归都的胡润扑通一声跪在沈充面前
垂手道
使君这么说
实在是误会郎主了
仆下久从郎主斗胆
请为郎主辩言一二
嗯
都是一个忠仆啊
沈充闻言后略作错愕
继而又笑起来
起来说话
我倒也想知道这小儿因何为此
胡润一言起身
神态仍是恭谨
早年江州乡人求告郎主时
郎主便已经有此虑
担心江州局势将崩
牵连众家
想要援手保全
但却地远难及
今此果然乱起
郎主唯有取一折衷
希望各家能将产业稍作清点
存留于此
留待日后求告讨回
但此事乃是庭闻者私
又如何能公然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