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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集
为了公允
裴寂仍旧端着杯子
却身姿定定
像一座入了定的石像
他没有急着回答晏衡
良久
却是抬起头
看向李南风
你问我为何不向灵帝寻仇
十九年前
我还只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
等我十五岁学成之后
灵帝已经死了
就算是韩拓来找我的时候
我也才十二岁
我知道
最先该寻仇的对象是灵帝
如果当时我能一举杀了他
自然早就做了
但即便如此
你认为我们郑王府的人
什么都没有做吗
高在打天下那些年
我们郑王府与你们的目标可以说是一致的
绝对没有当过你们的拦路过物
我想
便是不能亲手杀他
就是让他死在你们手上
那也是可以的
倘若如今他没死
你以为我不想亲手杀他
我不愿造反
再说了
造反也不过只是个选择而已
你怎么就吃定人人都想代替他坐那个位置
李南风听他这意思
似是在表明目的并不在威胁大宁安稳之上
她想起杨叔当初也招认过
联络过她的那些王府旧党
也暗中希望宁王把赵家江山给夺了
好替灵帝报仇
这么看来
至少裴寂专找李晏两家复仇
倒也算不上
裴寂有什么样的想法
她也不能左右
但是李存睿位高权重
大宁是再也失不去他
李家也不能失去他
无论如何
两家的世仇
的确还是待解的
而且
如果能从他这里拿到韩拓的信息
绝对是件事半功倍的事情
你
关于你问我的她刚起了个头
裴寂又看向了晏衡
不如我来问你们
倘若你们没有证据
反驳我的证据
作为帮凶的后裔
你们又打算如何对我
你们是标榜着忠孝仁义之名的世像
你们会对被你们祖辈害得只剩下孤家寡人的我如何
是杀我灭口
还是秉持公正
给我个交代
晏衡隔着灯火望着他
这一刻也是神色凝重的
若按他的性格
但凡对他有威胁质
他都会找个法子处理掉
眼下裴寂就在他手上
他杀了他灭口完全可信
可是终究世上还有公理二字
他当初杀晏宏
害晏池
夺爵位
不就是因为觉得公理没有站在他这边吗
如今虽然尚不等完全确定是非
但倘若万一是
那么这个手他也自认下不了了
如果自己都无法维护公允
又怎么去跟人讨要公允呢
对晏家的家事他不了解
但也还是从堂兄弟们口中听到祖辈如何仁义英武
裴寂的证据就摆在这里
料想他也不可能特意造出这些来诳他
而眼下
作为受害者的后人
同时也是受害者
裴寂提出只是想得到事情的真相
却一点也不过分
我的诚意给出来了
选择跟你们坦白这些
使我相信李南风也能给我同样的诚意
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
所以
如果你们也能交付诚意
一起把这些事情查到水落石出
那么我对此事什么态度
其实已经说明了问题
晏衡缓缓点头
你既然选择开诚布公
那我自然也可以给出诚意
只是韩拓的事上
希望你能给出有用的线索
毕竟他也是涉案人之一
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他如今在哪里
裴寂望着他
摇了摇头
他居无定所
那你怎么跟他联络
裴寂想了下
伸手自一旁取了纸笔
画了一个极为繁复的圆形图案给他
你拿着这个
让人去洛阳北城的三全客栈
如果他在洛阳的话
便有可能会出现
如果他不在呢
如果他不在
那么客栈里也会有人执这个图样的铜牌留言
晏衡挑眉
也就是说
如果去了之后
他既没有出现
也没有人执铜牌来见
那就是他在洛阳
但是不肯出来露面
只有这三个可能
裴寂道
晏衡点头
再看向他
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不过还是得劳驾你在这里住一阵子
这阵子我会安排侍卫在这里
如果裴公子能够做到出入都有报备
那我会考虑恢复你自由
倘若试图暗中行动或者与人联络
那就要对不住了
裴寂道
你若能一言九鼎
我自当言而有信
晏衡站起来
看了眼前院的方向
又问他
檀心身边的姑娘
是不是明慧啊
裴寂抬头
你也认识
晏衡从怀里掏出那只黄色络子
秦王世子给我的
裴寂眼里有了了然
果然
他还是忍不住
她是什么身份
明慧的父母亲也在郑王府被砍了头
所以实际上
我的仇人
也等于是她的仇人
包括檀心他们
很多人都有亲人在那场劫难里死去
我们王府上下十几个主子
加上被杀的官吏食客仆人
一共有八十三个
如今郑王府遗址的屋里
墙面和连幔上
到处都流着血迹
我的父母和兄长姐妹
都是因为灵帝和李晏两家而死
他们却是因我们而死
郑王府的仇
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若是得不到交代
每一个冤魂
都会不得安宁
站着的晏衡和坐着的李南风都静默着
无论如何
郑王府的血案是个悲剧
这毋庸置疑
晏衡看了眼李南风
先出了门去
李南风坐了片刻
把桌上的信与奏折收起
这些
我想先拿回去
裴寂未置可否
他还保持先前姿势坐着
目光没有焦点
仿佛对他们的去留并不在意
李南风想了一下
忽又道
你是怎么改主意的
裴寂又静坐了半晌
才抬起头
她说道
我是说
你是怎么会改变主意
放弃直接报复
而跟我直说全是林氏姐弟所干的事情
她不能完全确定是他指使的
但是无论如何
他对李家有报复之心
这是他亲口承认的
那么
就算没有林氏姐弟做的那些事
他肯定会采取别的手段来打击李家
就好比说在李存睿死后
暗中撺掇朝臣对李家落井下石
总之
她相信按照他本来的计划
是绝对会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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