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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集
袁辅讲的这番道理朕也懂得
但朕虑着两万金铜铸不了几个钱
还不至于引起铜钞贬值
朱翊钧显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故说出的话还有几分赌气
张居正本想耐心讲一番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防微杜渐的道理
怎奈身子再也坚持不住
两手一松
竟一摊泥似的瘫倒在椅子上
朱翊钧与冯保两人顿时都大惊失色
看到石像受削的前额上血汗涔涔而下
朱翊钧惊恐的喊了一声
徐府
张居正意识清醒
他还想顽强的撑持起来
怎奈周身疲软如棉花
他动了动眼皮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冯保忙伸头朝门外大喊一声
啊 太医
随以张居正一同入宫的太医在隔壁房子里候着
听了叫喊慌忙跑进宫墓室
来不及向皇上行礼
就手忙脚乱的对着脸色煞白的张居正进行施救
这当冯保把六神无主的朱翊钧请出宫墓室
护送回了乾清宫
当年下午午山过后稍事休息
朱翊钧刚到西暖阁坐定
正说派人前往张居正家中探视
忽见慈宁宫随堂太监进来传话
说是太后娘娘请皇上过去叙叙话
朱翊钧不敢怠慢
忙撇下手头事情乘了肩舆来到慈宁宫
自搬出乾亭宫后
李太后的日子越过越清闲
每天就靠抄经念佛
听曲看戏打发时光
表面上看他是悠悠度日
万事不关心
其实皇上的一举一动都还在他的监控之中
在冯保的安排下
满大内到处都有他的耳报神
经过万历六年的去留馆事件
差一点被废掉的朱翊钧虽然始终记着恨
却是再也不敢胡来了
至少在李太后面前保持谨慎
不做越野格的事儿
即便这般谨慎
只要李太后一说见他
他仍然会忐忑不安
习惯的将自己近日来的所作所为检视一遍
生怕有什么错处
却说朱翊钧走进慈宁宫
李太后已在花厅里候着他了
阳春三月
阳光融和
一代后早脱了冬装
穿了一件薄薄的玉白色夹丝长裙
外头披着一袭兜罗绒的宽幅霞帔
头上也没有戴繁杂的金剪玉饰
只是在高挽的素雅发髻上斜斜的插了一只翡翠闹鹅
这副打扮让人感到亲切
朱翊钧见了心下一宽
知道母后今儿个心情甚好
当不会有什么兴师问罪的事儿发生
果然
当向母后请安后刚一坐下
李太后就笑着说
哎
钧儿
哎呦
看你这身衣服是怎么穿的呀
龙袍下摆都起皱了
你身边的那些牌子是怎么料理的
朱翊钧勾头一看身上的龙袍果然有几道乱皱
便道
午膳后咱打了个盹
许是压皱了
这种事儿要注意
当皇上的最要讲体面
听说上午你在宫末室会见了张先生
是的
是张先生紧急求见
他的病有好转吗
哎
哪里会有好转
上午又闹了一次险
朱翊钧说着就把上午会见的情况大致做了禀报
李太后听罢喟然一叹
言道
当年诸葛亮辅佐蜀国
幼主说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从此成为了宰相中的千古楷模
咱看张先生这份忧患之心
当是诸葛亮在世
母后说的是离开宫墓室后
儿当即下旨彻查经济各府灾情
凡隐匿不报的官员一律严惩
嗯
你这样做
京鸡的老百姓就会说你是一个好皇帝
张先生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张先生的病总是不见好转
这不是好事儿
看到母后对张居正的病情表现得过于关切
朱翊钧心里感到别扭
对张居正
他的感情一直很矛盾
治国政务他离不开这位石相
没有张居正即他排忧解难
多少揪心事儿还不把他压趴下
但他又嫌张居正对他钳制太多
头上总有一道紧箍咒让他轻松不了
因此对张居正患病
他是既怕他死了
又怕他活过来
这份心情他一丝也不敢在母后面前表露
此时他只得顺着母后的意思说道
张先生积劳成疾
依儿来看
一时难得痊愈
他究竟是什么病
据冯公公说
太医告诉他说张先生是痔疮
小肠子从大便口掉出一截
缩不回去
这种病当不至有生命之虞吧
难说
张先生为病情折磨
吃不能吃睡不能睡
每日还得为国事操劳
纵是铜铸铁打的人
也经不住这样的折磨
是啊
你要经常派人前往问候
儿天天都派人去
朱玉钧一副唯命是听的样子
忽然又漫不经心补了一句
听说张先生有卸职之意是吗
他已经递折子了
没有
他向冯公公表示过
不能让他卸职
朝廷少不得他
可是他病得这么重
像昨夜叫花子闹事儿
他抱病处理
彻夜不眠
今天在宫墓室
他疼得差一点昏死
儿见了的确于心不忍
哎
为何好人都不
李太后本想说好人都不长寿
想想这话不吉利
又咽下了
改口说
只要张先生活着一天
这宰辅就不能换人
朱翊钧经此试探
探清了母后的心思
便道儿记住母后的话
想想也是
张先生这一病
又有多少人生了
妄想觊觎首辅位子
哼
眼下大臣中谁有这个能力
麻雀生鹅蛋能成吗
一句俏皮话逗得朱翊钧一乐
也凑趣而言道
大臣之中
多数人都是小气象
说到这里
母子二人都会心笑起来
这时李太后吩咐侍女送来一些茶点
吃过后
李太后命在花厅里侍候的内侍都尽行退下
然后对朱翊钧说
钧儿
方才说张先生的事儿只是顺便提及
其实呢
今天来找你
为娘是有另一件事情要问你
朱翊钧本以为正事已经谈毕
正准备闲聊几句告辞
听母后这么一说
他的一颗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的问
不知母后要问何事啊
皇后住在坤宁宫
你多久没去了啊
大概三天吧
三天
三个三天都不止吧
小两口成婚都三年多了
为娘想抱个孙子都抱不成
你那正宫皇后有啥不好的呀
你偏要闹别扭不肯和她亲热
朱翊钧不喜欢王皇后
这在宫里早已不是秘密了
李太后始终袒护着王皇后
也曾将小两口叫到慈宁宫调解多回
朱翊钧明理
唯唯诺诺谨遵母命
回到乾清宫还是我行我素
不肯与王皇后同房
李太后也拿他没办法
这会儿李太后又提起了这档子事儿
朱翊钧硬着头皮回答
皇后性情太冷
你那副性子叫她想热也热不起来啊
今儿个你对娘说实话
是不是另外有相好的了啊
这一问很突兀
朱翊钧浑身一颤
忙回道
没有
这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