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还得从水妖儿一路上和火小邪贫嘴的时候说起。
奉天城里也就三只流拿得出手,
其他的贼都是不入流的,
那个东北四大盗黑三边还算是水妖儿能够看得上眼的,
否则也不会用它来偷玉胎珠。
不过,
黑三鞭被张四爷抓了,
生死不明,
张四爷等一干抓贼的好手追着严景天出城而去,
所以这个偌大的奉天城当是水妖儿的游乐园了。
水妖这时比火小邪更加的吃惊,
盯着他们的人如同青烟一般,
只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却是无形无迹,
根本发现不了他身处何处。
水妖儿暗道,
怎么还有五大世家的高人呢?
以这种身手,
恐怕他是故意让我察觉到,
让我和他相见呢。
水妖儿定了定心神,
带着火小邪加快了脚步,
说是加快脚步,
并不是当街狂奔,
而是步伐运动的频率加快。
火小洁见水妖儿眉头紧锁,
一言不发的快步行走,
也不敢多问,
只是紧紧的跟着。
两个人在大街上钻来转去,
渐渐的走到了人迹稀少之处,
水妖儿看前方有一片土丘林子,
快步走入了林中,
这才站定,
转过身来叫道。
偷偷摸摸跟着我们要不要脸呢?
有什么话出来说?
林中寂静无声,
并无人回答。
水妖儿又喊了几声,
仍然没人出来相见,
两个人站在林中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还是毫无动静。
水妖儿不禁啧了一声。
火小邪低声说道。
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搞错的。
盯着我们的人也到了这个林子里,
但现在好像又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
看上去不像是要对付我们的。
啊,
那那的确很奇怪呀。
嗯,
这种让我都发现不了行踪的根背风,
恐怕只有五大世家的人能做到,
而且至少是伙计严景天严大哥那种级数的。
啊,
金木水火土五行世家,
会不会,
会不会和你一样是水家的人呢?
嗯。
当然有这个可能,
只是水家的人不会不出来相见的。
那。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呢?
哼。
也罢。
既然躲着我们,
那就让他盯着我看,
他能盯到什么时候,
又想干什么?
我们走吧。
两个人回到大道,
向张四爷家的宅子附近走去。
一路上,
水妖儿全神戒备,
刻意观察。
但以前盯着他们的人,
却似乎飞到了九天云外了,
再无踪迹。
两个人找了一家与张四爷家宅子相隔不远的简陋客栈住下。
已经是黄昏了,
天色渐暗。
这客栈年久失修,
生意异常的冷清,
加上火小邪他们两个总共只见得五六个客人进出。
看上去都是风尘仆仆,
衣着寒酸,
和易容后的火小邪他们相似。
不知道是开店的老板故意节省,
还是懒得点灯。
客栈里仅帐台旁的柱子上挂着一盏不大的油灯,
整间客栈十分的昏暗。
好在这家店十分的便宜,
老板又懒洋洋的,
什么都不愿意问,
省了水妖儿活小杰的口舌麻烦。
店小二同样无精打采地提着灯笼,
引着水妖儿他们上了二楼,
打开了间客房,
口齿不清的嘀咕。
有事就出来叫热水,
在一楼拐角自己去倒小店,
晚上没吃打要吃东西,
出店向东走。
最后几句更是听都听不清楚。
店小二说罢转身就走了,
也不爱搭理人。
火小邪和水妖儿,
正经事儿要紧,
哪会计较这些,
赶忙就进了屋了。
水妖儿锁好了门窗,
用手一抹,
扯掉了脸上的装扮,
一下子从老头儿又变成了美艳的少女了,
反而搞得火小杰有点儿不习惯,
连连的咋舌呀。
水妖儿收拾停当,
冲着火小邪笑了笑,
这才打开了窗户,
躲在窗边向外看去。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张四爷家的院墙一角。
张四爷家院墙高耸,
庭院颇深,
仅能够看到院子里几棵参天柏树。
此时,
树枝上面已经落满了黑漆漆的乌鸦,
还有不少乌鸦仍然绕着树飞行,
寻找可以落脚之地。
这些乌鸦在黄昏的暗红余光中呱呱叫着飞起落下,
十分的诡异,
也不见院子里有人驱赶,
任凭这些乌鸦是飞舞折腾。
远远看上去。
张四爷家那巨大的宅子,
似乎是一座妖异的死城,
透着股子邪门劲儿。
水妖眉头一皱,
将窗户关上,
慢慢的坐到了桌边椅子上。
火小邪跟过来坐下,
问道,
有什么不对的吗?
张四爷才走了两三天,
怎么宅子里竟然透着一股子邪气呀?
啊,
我怎么没看出来呀?
哼,
你身上火性太旺是看不出来的,
五行之中,
水性对事物的阴柔变化最为敏感。
好火,
小杰心头一紧,
觉得不妙,
难道我那几个小兄弟已经已经死了?
水妖儿摇了摇头,
不会,
张四院子里就算死再多人,
也不会让我有这种感觉,
我担心。
我担心张四爷家怎么的?
快说呀,
张四爷家怎么了?
水妖儿叹了口气,
眼神迷离,
幽幽的说。
我只是胡乱猜测而已,
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猴子,
我本想今晚观察一下,
明晚再约你去救人。
可我这心里十分的不安,
你得在这屋里不要外出,
我现在就潜进张四爷家去看看。
火小邪一听,
不干,
哎,
是我回来救人,
不是你去救,
要去得一起去。
哼,
猴子急个什么呀?
张四爷家你熟悉吗?
你有把握救人出来吗?
跟着我去,
我还要腾出一只手照顾你,
可我有我的办法,
我进过张四爷家两次,
一次偷了点心出来,
一次带着黑三鞭进去,
我也熟悉的。
你不相信我?
哎呀,
不是不相信你,
而是我那几个兄弟啊,
是我的事儿,
应该我自己去做。
嗯。
那你还是恨我害死了你的兄弟啊,
这。
哎呀,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我恨你干什么呀?
水妖儿抬手按着火小邪的肩膀说。
猴子,
我们定个约定好不好?
你说在我和你在一起的事儿,
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你要想救出你的兄弟,
就要按我说的来办好不好?
可是。
没有,
可是你听我的,
今晚我去查看一下。
不是一定能够救出来的,
但至少能够确定他们的生死,
到时候自然用得上你。
好了,
猴子,
你别欺负我了,
讨厌死了。
水妖儿说了,
竟然发起嗲来。
哎哎,
我,
我哪敢欺负你呀,
你不欺负我,
你就坐在屋里坐着,
等我回来一定。
啊,
这这。
火小邪还是不甘心,
两个人反反复复嘀咕了半天,
水妖儿终于镇住了火小邪的犟劲儿。
火小邪多亏是碰见了水妖儿,
在这件事情上,
恐怕天下只有水妖儿能够克制住他,
还能够让火小邪无可奈何,
没有脾气。
水克火的道理,
在火小邪和水妖儿身上是屡试不爽啊。
初春的天色黑得极快,
刚才还是天边泛着微光的黄昏,
眨眼就黑沉沉的进入了夜晚。
火小邪见水妖儿换上了黑色紧身衣,
蒙上了脸面,
推开窗户就要钻出去,
还是颇为担心的说,
水妖儿,
你小心呐。
水妖儿眼睛冲着火小邪眨了眨,
笑眯眯的说。
知道啦,
张四爷家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个遍,
他们奈何不了我的。
火小洁面有愧色,
他总觉得让水妖儿独自帮他打探张四爷家的宅子十分的惭愧。
好,
我在屋里等你回来。
嗯,
猴子,
切记切记不要离开屋子,
在屋子里等着我回来。
火小邪点了点头,
水妖儿颇为满意的从窗口纵身跳出,
也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再也看不见踪影了。
火小杰连忙把窗户关上,
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走回到桌边坐下。
水妖儿这一去,
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回来。
活小携坐在桌边是心急难耐,
恨不得跑出屋外,
到张四爷家院外转上一转。
可就这样过了两三个时辰之后,
活小些,
一直是无事可干,
又只能干着急,
竟渐渐有些犯困,
用手撑住脸庞,
打起盹儿来。
正当火小杰就要进入梦乡之时,
就听客房妹妹有人惨烈的哭喊,
我的亲祖宗大老爷呀,
闹鬼呀鬼呀,
救命救命啊。
火小邪听到这声呼喊,
顿时没有了睡意了。
唰的一下,
他站起身来,
刚想走到门边细听,
却觉得脖子后一凉,
屋子里冷风劲吹,
点的桌边细若油灯,
一下子熄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
火小杰心中发毛啊,
还真是见了鬼了。
火小邪摸黑回到了桌边,
想找到原本放在桌上的洋火把灯再点着,
可桌上竟空无一物。
火小邪齐了,
哎,
明明记得放在桌子上的,
怎么就没了呢?
屋子外面那哭喊声更大了,
简直是撕心裂肺一样。
但奇怪的是,
整个客栈竟没有人回应。
火小邪天生是不信鬼神的,
听得屋外的哭喊实在是心烦,
咬了咬牙恨道,
奶奶的,
我就看看是闹什么鬼。
火小邪想到此处心意已决,
把水妖儿的叮嘱就望到了九霄云外。
他气哼哼地走到门边,
把门拉开就走了出去。
楼下大堂里哭喊的人见终于有人出来,
冲着火小邪大叫。
大兄弟,
救命啊,
胡小邪向楼下看去,
只见店老板只穿着一条内裤,
赤身躺在地板上,
不知死活。
店小二趴在一旁,
惊慌的不知所措,
只顾着哭喊呢。
火小鞋扶着栏杆冲下面叫道,
怎么了?
有个白衣的女鬼要了老爷的性命啦,
大兄弟,
救命啊,
帮帮忙吧,
火小邪略略犹豫了一下,
还是快步从楼上跑了下,
凑到了店小二的身边。
躺在地上的店老板睁着眼睛,
全身没有伤痕,
看上去已经是死了。
火小杰忙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那店小二是惊魂未定,
我,
我正在睡觉,
听到老爷叫我就迷迷糊糊出来了,
谁知看到一个白衣的女鬼站在老爷的身边动也不动,
我吓得大叫,
那女鬼一下子就不见了,
老爷就一直这样躺着,
似乎被女鬼把精气给吸走了,
这可该怎么办呢?
火小邪伸出手摸了摸店老板的脖子,
还有脉搏微微的跳动,
也是奇怪的很,
哎,
他还没死呢,
有口气在殿里的其他人呢?
哎呀,
我也不知道啊,
我叫了半天,
只有你一个人出来啦。
火小邪心想,
这么大声音,
死人都能吵醒了,
难道其他房客都怕是不敢出来吗?
火小邪知道此事既然让他赶上了,
就一下子脱不了干系。
于是说来。
我们把他抬起来,
搬到一边坐下,
你去拿衣服来。
店小二应了,
俩人合力把店老板就抬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火小邪使劲掐了掐店老板的人中,
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一抬头,
正想和店小二说话,
就看到店小二指着自己的身后,
面孔上五官都扭曲了,
上下嘴唇拼命的颤抖。
火小杰忙问,
怎么啦?
鬼呀。
店小二狂叫了一声,
一屁股摔倒在地,
惨呼着连滚带爬的向外跑。
火小邪刚想回头,
一双冰冷的手就从他脖子后边伸了出来,
摸在了脖子上,
阴柔的女子声音从身后就传出来了,
不要回头啊,
你叫什么名字?
火小杰是全身发麻呀,
尽管他不信鬼神,
可这一下还是把他吓得半死,
脑中是一片空白,
根本就说不出话,
也不敢动。
何小仙身后那阴柔的女生继续说。
不要怕。
我不是鬼。
只是对你很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
告诉我吧。
火小鞋,
坟地里蹲过,
死人身边躺过,
胆子极大呀,
他硬起头皮哼道。
我,
我叫火小邪,
火焰的火,
你是什么人?
不要在这儿装神弄鬼,
好名字我很喜欢哪,
你敢跟我来吗?
有本事你就出来一剑。
嗯。
我现在不见你,
你跟我来,
我就见你。
这阴柔的女子声音舒缓,
骤然间收了双手,
竟似乎无声无息的飘远了。
火小仙猛地回头,
身后一片漆黑,
并无疑物,
是鬼也别躲着呀。
那阴柔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了。
你来,
你来呀,
走出殿外,
跟着我走,
我不会害你的,
我能帮你。
在。
白酒来。
火小杰说罢跳起来就冲到了店门边,
把门拉开就跑了出去。
街道上一片漆黑,
连户亮灯的人家都没有,
更加显得诡异。
活小鞋骂道。
出来。
你给我出来。
这里呢,
你来你怕了?
火小邪抬头一看,
客栈拐角处站着一个全身穿着白纱长裙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