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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的
寒门祸害
作者
余人
演播
信仰
第
一百五十一集
忙碌
天气阴沉
空气有些凉爽
林晧到了宫门前
验明身份后
便踏入西苑中
对这座最豪华的宅子亦是渐渐多了一些熟悉
少了一些好奇
和敬畏
穿过幽深的门洞
走在狭长通道中
眼前很快出现了红砖黄瓦
殿宇楼阁
以及远处的道家建筑
一支支装备精良的卫兵
在巡逻着
回到无逸殿的属官办公厅
只有几个属吏在这里
余波等司值郎和词臣都不在
不过他亦是习惯了
这里跟翰院修检厅不同
经常都是空荡荡的
林晧然泡了一盅茶在公座前坐下便翻开一本从翰林院带过来的书籍
司直郎的工作
虽然很忙碌
但早上向来都比较清闲
一般在这个时候
严阁老才开始票拟奏本
而另外两位阁老
都未必到来
他趁着空余时间打算看一些史书
翻一些以前卷宗
虽然吴山这老货很不近人情
阻止他的官场中挑更重的担子
但他亦知道自身薄弱项
对大明的历史
确实还是欠缺
大明是以孝治天下
而祖宗法度
有着超然的位置
为何海禁这个问题是拖之又拖
正是由于太祖时期的海禁之策
令嘉靖都不敢轻易重新开海
或者有人说
到成明祖朱棣就开海
还七次派遣郑和下西洋
只是嘉靖
比成祖缺了一点底气
成祖天下
是
连国都说迁就迁
而嘉靖
却得益于血脉
得于祖法的恩惠
正是如此
林晧然不仅要熟悉当下时代亦要熟悉大明历法
和祖宗之法
严阁老让你过去
只是书才翻两页
一个阁吏走进来说道
林晧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这时候叫他过去不会是送奏本到万寿宫
而是要到宫外跑腿了
却不知道啊
得跑哪个衙门
答案很快揭晓
严嵩
让他到户部跑一趟
由于官员俸禄问题一直是悬着未解决
所以这户部大概是他最近跑的最勤快的衙门
他这张脸
早成了通行证呢
进到户部尚书的值房
在那桌前
端坐一个年过六旬的官员
这个官员国字脸
目光显得冷凛
正翻着卷宗
听到一些动静他才徐徐抬起头
淡淡扫了一眼道
何事
下官翰林修撰
兼内阁司直郎
拜见部堂大人
林晧然朝着端坐书桌前的户部尚书行礼
同时暗观察这位新任户部尚书
由于官员俸禄问题无法得到解决
户部陷入无米下炊的窘境
方钝成为事件替罪羊
而方钝的接任者
正是原刑部尚书
贾应春
贾应春哪本是非翰林出身
能从刑部尚书到户部尚书
无疑是站到人生巅峰了
只是他面临的压力
亦是不小啊
亦得打理好户部这个烂摊子
填补好大明财政的窟窿
内阁有啥事直说
贾应春的目光又落在卷宗上
用吩咐的口吻说道
林晧然没想到
这人对自己这般冷淡
无奈拱手道严阁老
让下官过来询问
部堂大人提议
税入不足八成
不得升迁
能增收几何
依据何来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
而贾应春第一次上疏
便提出
征收赋税不足八成者
不得升迁的建议
这跟后世超生罚款征收跟升迁挂钩
其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贾应春
打算运用这个方法提高地方官员征收税粮积极性
从而增加全国赋税收入总额
起码能增收一成
至于依据嘛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就看严阁老
有没有这个魅力
为大明财政着想了
贾应春抬头说了一个数据
然后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呢
若是一般人恐怕就认可贾应春的逻辑了
只是林晧然看的问题却更深一些
只是又开口道
严阁老自然会为大明着想
只是严阁老的意思是
若实行此策
会不会增加百姓负担
从而造成大明荒田的增加
此策针对那些不肯交赋税的刁民和豪强
跟普通百姓在何干
贾应春将卷宗重重放下目光森然望着林晧然道
林晧然的目光有些慌乱
拱着手问道
听闻部堂大人
曾做过南阳知县
做过又如何
贾应春深深打量林晧然
眼睛
带着几分敌意
林晧然却无惧他的目光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道
若是南阳的税入
必须交足九成
部堂大人
会如何进行征税呢
所征之人
都是刁民和豪强
一个书吏恰好刚要进来
脚迈了半步
又如同触电门缩了回去
脸色卿却望向里面
感觉里面呢
有一座火山
又随时爆发
贾应春盯着林晧然良久
这才开口问道
这些话
都是严阁老说的
严阁老看部堂大人奏本后
并没有进行票拟
而是下官跑这一趟
这是为何呢
林晧赢了他的目光
微笑反问道
现在严嵩喜欢找他办事
确实是他肯花费功夫去揣摩严嵩心理
而他亦比一般的司直郎要做的多一些
在这事上虽然他亦不确定这严嵩是什么打算
但很显然
对贾应春这个建议
肯定是有担忧的
当然
这里会牵扯到其他利益
严嵩亦会慎之又慎
任何一个决策
进行权衡
何况
这事亦需要吏部那边配合
贾应春凝望林晧然片刻
然后泄气道
你且退下
我等会儿
亲自拜见严阁老
下官告辞
林晧然恭敬行礼
然后转身离开
由于身处内阁之中
所以他知道的东西会多一些
方东的徐阶提议撸下去的
而后其地推荐贾应春
担任户部尚书
徐阶跟贾应春都是嘉靖二年同科进士
徐阶进入翰林院
而贾应春
则从知县起步
在徐阶入阁不久
贾应春便从南京泥潭中走出
成为新一任的刑部尚书
如今
又迁为户部尚书
现在贾应春
无疑是严党中的核心一员
所以对于严嵩有着很强的敌对心理
直到此刻
才肯主动到内阁跟严嵩进行沟通
只是贾应春呢
真不及方钝
他提出的举措固然能为大明增长去税收
但这种简单权力施压的结果
最后的压力只会传递到贫穷的百姓身上
无逸殿
阁老值房内
檀香渺淼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窒息凝神
从绯红官袍
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正握着一支毛笔
在纸条写下
请廷臣集议五个字
待将字写完
他轻吐一口浊气
毛笔
已轻轻搁下
接着
吹了一下纸条上的墨迹
然后小心切的奏本封面上
这些事处理完毕
额头上却渗出了汗珠子
严嵩今年已经七十岁了
虽然还是耳鸣目聪
但脑子反应已经迟钝了
体力
已大不如以前
以前一个时辰就能处理的奏本
现在
却要多花上一倍的时间
得益于圣上信任
他票拟的奏本往往都能得到批红
所以他呀
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这每天上百份奏本看起来很多
但几乎没有哪一本是小事
有的更关系到天下黎民百姓
这最后一本奏本处理完毕
他已松了一口气
午膳的时间已差不多到了
在工作效率下降后
他已变得更勤勉
所谓勤能补拙马
只是在旁边呢
还单独搁着两份奏本
一本是新任户部尚书贾应春
一本是工部尚书雷礼
前者提出增加大明财政收入的建议
后者则是建议继续修建城墙
增加京畿的防御力量
这无疑是今天
最重要的两件事
前者事关大明财政收入
后者则关系京畿之地安危
甚至后者
更重于前者
自从宣府那边出事以后
圣上对京城安危便更为重视了
正思索着事情
属吏进来告知
司直郎林晧然回来了
便让他进来
严嵩看着走进来的年轻人
不由叹了一口气
想起谈古论今中的那首诗
江山代有才人出
各领风骚
数百年
虽然他以身居首辅十数载
享受执掌天下权力的滋味
但若能够交换的话
他绝对会义无反顾的跟眼前的年轻人进行交换
年仅十七岁便取得连夺六人的功名
更得到圣上御赐的文魁匾
这个起步啊
实在是太高了
只要不犯下致命错误
这辈子荣华富贵
是跑不了了
甚至还能在史书上
留下辉煌的一笔
严嵩的时代已经渐渐过去
接下来的时代极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了
只是可惜
他已经老了
看不出大明的未来
会是什么样子
禀告元辅大人
贾尚书
让下官转告您
等会儿他会亲自过来跟您进行面议
林晧然从外面进来额头还挂着些许汗珠子
拱手恭敬的道
严嵩顿时一愣
惊讶反问道
贾尚书
等会儿来我这里
贾应春跟的向来不对路啊
在刑部就自成一系
根本不理回内阁这边
当然
刑部主管的是全国的案子很少需要内阁过问呢
所以没有过多往来
亦是很正常
只是贾应春是由徐阶推荐
而这些天一直不来那个拜访的
双方关系早就僵化
现在贾应春他任户部尚书
已有关起门来自己打理的意思
他先前看到贾应春的奏本
其实有意请他召到内阁商议
但怕这是一个自讨没趣之举
所以才让林晧然
走这一趟
但万万没想到
贾应春
竟然选择来见他了
这是让他如何都想不通啊
所以怀疑
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特别他的耳朵最近总出现轰鸣
是的
贾尚书大概
会给您商讨先前提案
不过他似乎觉得
那个提议有所不妥
林晧脸上很是平静又是复述一遍道
严嵩深深打量林晧然一眼
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然后抬手
让他下去
我
真的老了
待林晧然离开
严嵩靠在椅把上
长叹了一口气
他从来都没有轻视过林晧然
一个能连夺六元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呢
只是没有想到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他没有看到年少得志的轻狂
亦没有浮躁之气
反而如同狐狸般老练
而且极懂得趋利避害
今天派遣他去询问贾应春这自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贾岩春肯定颇给他什么好脸赠
但他
就偏偏看到事件中的玄机
而且还能让贾应春
乖乖来这里
虽然都说他儿子严世蕃是大明第一聪明人
但若让世蕃来办这事
肯定没有这年轻人做的好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贾应春果然出现了
态度已没有以往般冷漠
只是经过交谈
他心里
其实是很失望的
因为这人仍然坚持他先前提议
坚持这是解决大明财政的唯一法子
这个法子
确承增加大明税粮收入
大明官员对于官位的执念
其实比很多人想象中要强
为了能升官
可以将尊严
置于地上
若下达公能告诉他们
这多征粮能够升迁
他们如何会理会百姓的死活呢
如果执行这个意见
大明财政是增加了收入
但当地官员
恐怕会对一些老百姓
敲骨吸髓啊
大明财政少收一些税粮还能活
但百姓少一口粮啊
那就是命啊
你先回去吧
我跟徐阁老
再议
严嵩抬了抬手
有些无奈说道
只是这话
落在贾应春耳中
眼睛却闪过一抹喜色
然后告辞离开严嵩看着贾应春没有直接离开内阁
而是到了徐阶那里
顿时不由得暗自头痛
其实他
是不同意这贾应春接任户部尚书的
这贾应春以军功晋升
做事有魄力
但为了所谓胜利却能牺牲一切
恐怕没有足够的智慧打理好户部这个烂摊子
这主人的刑部作尚书
没有什么问题
只要足够公正
便能够胜任
案件几乎不需要刑部尚书经手
但这户部尚书
却是不同的
需要进行资源调配
更需要方钝那种圆滑
和能屈能伸
他甚至觉得
由林晧然那个小毛头来担任
都要强于贾应春
只是他终究是老了
如今已经把持吏部和工部
吃相亦不能太难看
特别他呀
已经管不了他儿子的手
户部不能落在他们严党手里
否则整个大明
都要乱套了
到了子时
他领着徐阶
吕本向着吕宸殿而去
打算进行今天另一项重要工作
商讨翰林院的人事调整
翰林院
是一个超然存在
不归吏部所管制
一旦入仕
往往能官升两级
只是翰林院官员的升迁
内阁只有参与权
决定权
却在皇上手里
翰林院
原本有一套严谨的升迁制度
但在正德时期就被打破了
到如今的嘉靖朝
几乎是名存实亡
经常以青词优劣来决定一个人的升迁
向元内
就是因为青词写得好
就屡获超迁
担任从五品的翰林侍读学士
仅两个月
就直接提拔到正三品的礼部右侍郎
正是如此
内阁这边早已草拟一份名单
都是按照青词优劣进行优先排序
紫宸殿
一座充满道家风韵的宫殿
宫殿前院
栽种着松柏和一些珍稀花草
并聚演全国各地陷进来的祥瑞
那一头白鹿
便悠闲吃着青草
三人顺着一条青石道而上
便来到殿前
而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吴山已经先一步到了这里
双方便纷纷见礼
经过一名太监通禀
四人一起进到宫殿之中
一股浓郁的檀香扑命而来
让人顿时提神醒脑
宫殿正面
设有一个祭坛
摆着一个近两米高的青铜香炉
有檀烟从盖子下面圆孔不断冒出
祭坛墙上还挂着三清道君的尊像
一个道童上前引路将四人
引到一处纱幔前
纱幔被徐徐拉起
身穿青色道袍的嘉靖正端坐一个明黄蒲团之上
他的面容清矍
须发飘飘
宛如一个正在参悟玄机的道人一般
臣等叩见皇
上
住
皇
上
万岁
万岁
万
万
岁
严嵩等四人当即齐齐行跪拜之礼
一起高呼万岁
严嵩眼睛席徐睁开
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四人
目光最终落向年迈的严嵩身上道
汝等平身
给严阁老赐座
谢
皇
上
四人又行谢礼
这才站了起来
黄锦送来一个锦墩
冯保搀扶了严嵩坐在上面
而严嵩啊
亦是暗喘了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老了
今日所议何事啊
嘉靖眼睛重新闭起
仍然继续打坐
其他三人纷纷冒向严嵩
严嵩恭敬回答道
启禀圣上
当议翰林院的人事调整
严阁老
有何提议
嘉靖不置可否应了一声
又直接问道
严嵩站了起来
掏出一个折子
行礼道
关于翰林院讲官的升迁
内阁已经有了定议
还请圣上定夺
嘉靖眼睛睁开
望向一旁的黄锦
黄锦急忙上前从严嵩手中接过那份折子
老恭敬的送到嘉靖面前
折子被打开
嘉靖看到接替李春芳位置的依然是严讷
这甚是合乎他的心愿
只是看着高拱
升为侍讲学士
他的眉头微蹙但却知道
这个处置方法
其实是最为
妥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