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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
我们到门外一看
见支书正挨家挨户的砸门
把人们都叫了起来
可了不得了
牛心山山体塌方
把考古队都给闷在里边了
大伙快带上工具去救人吧
这件事儿的详细情况我是很久以后才了解清楚
原来牛心山里面的古墓地宫挖了一层又出现一层
考古不像盗墓那么直接那么省事
考古队挖开一层清理一层
既耗时又费力
同时还要清理周围的车马坑
殉葬坑等陪葬坑
一直挖到地下七层
考古人员才挖到了成陵太后的棺椁
中国对于古墓的发掘政策是保护性的
就是从不主动去发掘
只有施工
地震
盗墓等因素威胁到古墓的存在
才会派出考古人员去现场进行抢救性发掘
喇嘛沟牛心山的辽代古墓就属于这种性质
地震导致山裂
露出了里面的地宫
几年间随着考古工作队的发掘
已经出土文物三千余件
最后一层地宫的神秘面纱也即将揭开
然而就在刚挖开第七层地宫的时候
屯子里捡羊涝的人们回了岗岗营子
大家为了庆祝
就让人去叫在考古现场打工的那些家人
他们找到管事的一说想请几天假
平时工程进度的时间非常紧迫
人手也不够
除了逢年过节
根本不批假
那天正好也是鬼使神差
地宫已经发掘到了最后一层
没什么大活了
管事的就准了
大伙的家只留下考古工作队的十几个人清理第七层地宫
屯子里打工的人们前脚走
后脚就发生了塌方
地震那年山裂是自下而上
山顶的瀑布也从那时候干涸了
山体裂开的部分
也许是空心的山体开裂后承受不住压力和向外扩散的张力
也许是和工作队在山里挖的太深有关
发生了十分严重的塌方事故
把当时还在里面清理墓主棺椁的十一名考古队员埋在了里面
这件事隔了多半日才传到岗岗营子
我们只知道是山塌了
闷住了不少人
从这儿到喇嘛沟要走半天的路程
明知去了也赶不及救人
但是却不能怠慢
毕竟埋在下面的那些人都是组织上派下来工作的同志
支书一面张罗着组织人马
一面派人去通知旗里的医疗站
我和胖子也加入了进去
在牛心山挖了两天两夜
大伙算是彻底死心了
旗里的领导也赶来了
这一看
指定没救了
最后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遇难者的尸体挖出来安葬
这事儿多少还有些蹊跷
山体早不塌晚不塌
偏偏是屯子里的人们请假走了之后才塌
大部分人都幸免于难
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于是留下五十多人继续在山上慢慢挖
其余的老幼妇女都回了屯子
这一耽搁又是三四天
我不想再多做逗留
辞别的众人
同胖子一起返回了阔别多日的北京
我们下了火车
哪儿都没去
直奔潘家园
大金牙还是以前那样
长得俗不可耐
一身是块气
不显山不露水的
其实他在潘家园是属于很有资历很有经验的大行家
大金牙役看我们俩来了
赶紧把手头的生意放下
问长问短
二位爷怎么去了这么多日子才回来呀
都快把我想死了
胖子当时就想掏出那两块玉璧给他瞧瞧究竟值几个钱
这事儿一直都困扰着我们俩
今天总算能知道个实底儿了
大金牙急忙冲我们使了个眼色
示意不让我们把东西拿出来
咱们还是奔东四吧
上次涮羊肉那馆子不错
很清静
这潘家园鱼龙混杂
人多言也多
可不是讲话的所在
明器在这儿露不得
二位稍等片刻
我把手头这笔生意料理料理咱就走
大金牙所说的明器是行话
前边已经提到了
就是明器的同义词
这个明不是指明代的古董
是专指陪葬品
就如同古董古玩这些词
这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说着也好听
其实这些词的出处都同爆斗有关
最早的时候就叫古董古玩
骨头的骨
都是指前朝留下来的物件说的
说话间
大金牙就把一个清代早期的冰箱加上一件雍正官窑款霁红小茶壶给倒出了手
买家是个老外
带着个中国翻译
其实这种东西不算什么
都是小打小闹的玩意儿
具体卖了多少钱我们没看见
不过我估计那老外八成是挨了狠宰了
做完了这笔生意
大金牙数着钞票
三天不开张
今天开张了够我吃三年
这帮傻逼洋人
买两件假货还跟得了宝似的
回去哭去吧您呐
数完钱
转过头来又对我说
庚子年那会儿八国联军进北京
可没少从咱这儿划拉好东西
爷今天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胡爷
您说是这么个理儿不是
我和胖子现在求他办事儿
当然得顺着他说了
连忙挑起大拇指赞道
嗯
古有霍元甲比武打败俄国大力士
如今有金也巧取洋人的不义之财
为国争光啊
真是高
实在是高
收拾收拾东西
我们就再一次去了初次相谈时的那家小饭馆
大金牙可能今天赚了不少
再加上被我们俩捧得有些飘飘然了
一边喝酒一边还来了两句京剧的念白
好家喽
我手持钢面将你
我看了看四周
现在不是吃饭的正点儿了
饭馆里冷冷清清的
只有我们角落里的这一桌
服务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还有两个负责点火锅的伙计蹲在门前啃蛋儿
没有任何人注意我们三个
于是我让胖子把玉璧取出来给大金牙长眼
顺便把这趟东北之行的大概经过简简要的说了一些
大金牙瞧得很仔细
时不时的还拿到鼻子前闻闻
又用舌头尖儿舔舔
问了我们一些那处古墓的详情
大金牙说
这古物鉴定我是略知皮毛
都是本家祖传的手艺
今天就给二位爷献丑了
这一物寄来
就如中医把脉
也有望闻问切之说
尤其是明器
因为明器不同一般古物
家传的收藏品经常有人把玩抚摸
时间久了
物件表面都有光泽
明器都是倒斗倒出来的
一直埋在古墓之中
这古墓也有新斗
旧斗
水斗
脏斗
陈斗之说
首先是望
看看这款式做工
形状 色泽
其次是闻
这对明器的鉴定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
难得有人造假
把赝品泡在屎尿坑中作旧
但是那颜色是旧了
味道可就不一样了
那味道比死人的屁塞儿
屁三儿啊
就是古尸肛门里面塞的鬼
防止湿气泄露导致尸体腐烂
比那屁塞也臭的多了
做的外观上古旧是古旧的
但这一闻就能闻出来
瞒不过行家的鼻子
再者是问哪
这物件从何而来
有什么出处没有
倒斗的人自然会把从哪个斗里边倒出来的一一说明
我就可以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有没有什么破绽
这也能从一个侧面判断这物件的真假和价值
最后
就是用手去感觉了
这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境界
从我手中过的古董不计其数
我这双手啊
跟心是连着的
真正的古董就是宝贝呀
它不管大小轻重
用手一掂
一摸一捏
就能感觉出分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