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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第九十一集
正在黄子乔看口供的时候
那两个老者全都到了马车前面嘘寒问暖
哎呀 钟兄啊
黄大人来了
那他可是青天大老爷呀
是不是张哥把你屈打成招的
哎
赶快和黄大人说吧
来人
黄子乔怒气攻心
突然大喝一声
来人
把李庆华和陈玉德给本官抓起来
啊
黄大人
您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呀
抓的就是你们
给本官带下去
黄子乔是又羞又愤
把气全都撒在这两个告状的身上
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两个家伙扒了皮
挫骨扬灰了
钟海是什么东西
竟然牵涉到了白莲教
自己跑来要抓张恪
要是落到有心人那里
说自己和白莲教有所勾结
到时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越想越怕
黄子乔刚刚步入仕途不久
要是牵涉到了白莲教
那可就真的身败名裂
甚至是万劫不复啊
该怎么办呢
刚刚他还要弹劾
要缉拿
万一张恪记仇了
该怎么说呀
黄子乔张了好几次嘴
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只能求助似的看着张恪
哈哈
黄大人
张某还有点事情要向大人请罪
中海呢
有生员的身份
按理说不应该贸然审讯的
只是张某怕迟则生变
就临机专断
还请大人莫怪呀
呃 呃 不怪
不怪呀
呃
怎么能怪张大人呢
黄子乔也像是活过来一般
急忙说道
是黄某太过鲁莽了
还请张大人赎罪呀
哎 黄大人
你也是被小人蒙蔽的
我在钟家收获不止这些
还请黄大人进城
一一给黄大人展示啊
呃 好
那就有劳张大人了
刚刚还是疾言厉色
转眼黄子乔就像是变了一副神情
老老实实的跟在了张恪的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到了城中
张恪首先带着黄子乔啊看了一些符纸灵水之物
尤其是还有那几尊四面弥勒
黄子乔蹲在一尊弥勒像的前面
仔细的看了看
哼
就是这个玩意儿
黄子乔咬牙切齿
指天骂地
张大人
你不知道啊
最近京师
还有周围的山东
山西
河南等地
到处都出现了白莲教逆贼
他们
他们有供无生老母的
有供明尊的
总的来说
还是四面弥勒最多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兴起这么邪性的东西了
提起四面弥勒吗
张恪说道
我倒是审讯了几个白莲逆贼
说是四面弥勒代表了生老病死
喜怒哀乐
同归极乐
也有说
白莲教
清水教
弥勒教
混元教四个教派一体而出
同气连枝的四教合一
这光是一个白莲教就头疼不已了
到底是怎么了
竟然冒出了这么多的教派
这不是要了老命吗
黄子乔怒气冲冲
张大人
你还有没有白莲教的罪证
要是能提供一二
我感激不尽呐
张恪微微一笑
黄大人
要说起来呢
恐怕没有人比我手上白莲教的罪证更多了
双龙山的白莲教是我剿灭的
萧乾父子三人也是我抓的
就在五天之前
又在钟家抓到了一个清水教的圣女
还有那几个贴身的教徒
哦 当真
黄子乔顿时眼睛瞪得老大
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张大人
那个圣 饿不
是妖女现在在哪儿
我要见她
张恪看着黄子乔焦急的样子
脸上闪过玩味的笑意
哈 黄大人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白莲教的事情
这个
黄子乔脸色微红
半晌
跺了跺脚
张大人
实不相瞒 呐
各地都有教匪活动
圣上下了旨意要让各地清查
辽东身为九边重地
更不能出事情啊
让你查白莲教
凭什么帮那几个士绅出头啊
找老子的麻烦
其实啊
黄子乔出任辽东按察御史的消息
在几天之前
卓十三已经派人告诉了张恪
并且还送了一份档案给张恪
就算是锦衣卫的福利了
黄子乔是万历四十四年的二甲进士
松江人
出身小商人之家
少年成名
文采过人
多次在东林书院登台演讲
用后世的话说呀
这位就是学术明星
公共知识分子
舆论领袖
考中了进士之后
黄子乔倒是收敛了不少
不过这样的明星人物
怎么能够甘于寂寞呢
当上了御史之后
更是卯足了炮口
张恪前段时间立了不少的功劳
也渐渐的有人知道他了
黄子乔一听乡绅状告张恪
他凭着对武人的一贯印象
就未审先判
气势汹汹地前来解救士绅
捉拿嚣张跋扈的武夫
结合中林党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作风
张恪已经很快猜到了黄子乔的打算
不过张恪并没有急着发怒
他眼下还没有资格和东林党闹翻
况且黄子乔只是涉世未深
急于立功
混在官场上
能多交朋友就少结仇敌呀
黄大人
我前番在双龙山也搜到了不少的证据
有些已经交给了王化贞大人
不过白莲教狼子野心
我手上还有不少白莲教的俘虏
有堂主还有护法
张某呢
只是一介武夫
调查起来呢也不方便
要是黄大人愿意不辞辛劳
那张某可以全力配合
好
黄子乔忙不迭的点头
真没想到啊
张恪能不计前嫌帮着他调查
脸上也不免有些羞愧
哎 张大人
听你言谈
不像是寻常的武人呐
哼 黄大人
张某读过几年书
只是没福气考中
连个秀才都不是
只能是投笔从戎了
果然是读过书
黄子乔点点头
突然他眼前一亮
急忙拉住了曾恪的手
啊 对了
我前段时间听说培德先生有个弟子闯沈阳救兄长
莫非有负恩师的教导
张克十分谦逊
黄子乔欣喜地说道
哎 我说的嘛
寻常的武夫哪有如此的本事呢
一句话出口
他又挠了挠头
我没有瞧不起武夫的意思
还请张兄不要见怪
黄大人
你还是叫我永贞吧
好
那你也叫我国梁吧
刚刚还横眉冷对
转眼两个人就是携手揽腕
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
张恪微微笑道
国梁兄
我已经撬开了清水教圣女的罪
你想不想听她说什么呀
这是自然的
黄子乔急忙笑了
有劳永贞
凶
听众朋友们
您现在收听的是辽东钉子户
幽暗的监狱之中
散发着浓重的腐臭气息
黄子乔一边走一边皱眉
好不容易走到了监狱的尽头
出现了一间整洁的牢房
屋里放着火盆
驱潮气
床上雪白的单子干净整洁
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披头散发
身上的衣服一点儿没坏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
黄子乔啊想过一百种情况
白莲教的妖女被挂在木架子上
几个彪形大汉轮流暴打
血肉模糊
甚至是露出森森白骨
和事实完全不一样
一切都是干净整洁
仿佛根本就没有动过刑一般
义勇真兄
我可听说白莲教那都是贼骨头啊
不狠打那是不会招认的
国梁兄是嫌我没有动刑了
岂敢
我就是好奇
永贞兄是怎么让她开的口啊
张恪也
也没有隐瞒
笑着指了指牢房四周的巨大灯笼
这时候
黄子乔才注意到
难怪这间牢房这么明亮
原来有这么多灯笼啊
永贞兄
这就是刑具吗
你是用灯笼来烧她吗
这想象力能再丰富一点吗
老子还滴蜡呢
张恪心里暗自的匪复啊
国梁兄
我并没有动讯
只是不分昼夜的点着蜡烛
然后有人不停的看着她
不准他睡觉
坚持了五天
她就什么都招了
不让睡觉就不睡呗
黄子乔啊
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国梁兄
那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好
黄子乔点点头
走到了于芳梅的面前
就在这个时候
于芳梅猛地抬头
二人四目相对
这是什么样的眼睛啊
面布血丝
有恐惧
有愤恨
有疲劳
有无奈呀
还有屈服
黄子乔从来没有想过
一个人的眼睛竟然是这么的丰富
他勉强的定了定神
你叫什么名字啊
于芳梅
你爹是谁呀
于宏志
他是干什么的呀
今州清水教主
黄子乔问一句
于芳梅就回答一句
整个人呢
就仿佛是被抽取了灵魂
变成了行尸走肉
有什么说什么
你为什么到辽东来
我爹爹让的
他要联合双龙山的白莲教一起起义
辽东 山东
河南 山西
弥勒净土
真空家乡
哼 做梦
黄子乔气得是咬牙切齿
你们在辽东有多少信徒
都是干什么的
于芳梅忽然身子一抖
猛地摇头
闭上嘴巴
显然她有所清醒
咚
小铜锣这么一敲响
于芳梅浑身一颤
这几天
每当她受不了的时候
这小锣就会响起
阻止她入眠
铜锣声又响起来了
于芳梅浑身一颤
眼神之中涌出了又惊恐之色
清水教在辽东人数不多
只有一万出头
都是穷苦百姓
还有一些军户
其他各有多少人
我不清楚
于芳梅又近乎机械的声音回答
整个问话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到了最后
于芳梅就像是疯了一样
拼命的抓着头发大声喊叫
杀了我吧
我 我睡一觉
明天就杀了我
杀了我呀
她就像是一条被压抑的野兽
突然爆发
士兵们急忙涌上来
压住了于芳梅
张恪和黄子乔转身离开
背后还能传来于芳梅的嘶吼
黄子乔偷偷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水
他被白莲教的势力震撼
同时更是被张恪的手腕给吓住了
看张恪的目光都变得怕怕的
呃
永贞兄啊
你这招不眠不休
实在是太厉害了
国梁兄
你听说过熬鹰吗
猎人抓到了苍鹰之后
会放在绳子上
不停的用小棍敲击绳子
不让鹰睡觉
然后还要喂茶水盐水
让鹰发汗
用不了几天
天空的霸主就会变的皮包骨
到了这个时候
苍鹰那就会变得百依百顺了
哦
黄子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
永贞兄
你真是博学多识
熬鹰的办法
熬人也是一样的吗
问过了于邦梅
接着又问了两个受伤的清水教徒
最后又审讯了钟家父子
另外
张恪俘虏了不少白莲教的人
也挑出了几位堂主护法拿出来审讯
其中有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
她在教中装成何仙姑
平时靠着仙姑下凡
骗了不少的信众
大人
罪民知道白莲教的所有事情
恳请大人赏罪民一条活路
罪民愿意把一切事情告诉大人
哼
好大的口气啊
你现在落在本官的手上
没有讲条件的权力
你所说的
能让本官满意
就赏你一条活路
不然
就是死路一条
真凶啊
何仙姑咬咬牙
好
大人
罪名就招认了罪名
想大人一定非常奇怪
白灵教怎么可能会控制那么多人
究竟有什么秘密武器
黄子乔微微点头
嗯
说吧
总不会是靠着你的
呃
妖术邪法吧
大人说笑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术啊
要说有妖的
只是有升官发财两件事而已
何仙姑随即向张恪和黄子乔说出了其中的心密
原来
这么些年
卖官鬻爵越来越多
尤其是武职
想要御爵
想要管军队
那都要掏银子
白莲教就会专门选一些家境贫寒的武官后代进行资助
帮他们袭官爵
而且
白莲教还是送佛送上天
当官的之后
他们可以利用教众煽动一些小型叛乱
然后呢
这些武官出动
砍几颗脑袋
好往上升官
这样
他们就和白莲教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成了命运的共同体
哼 无耻
魂淡
堂堂朝廷命官
竟然靠着勾结匪类立功
他们这是给大明做官还是给白莲教做官呢
黄子乔气得是嘴唇铁青
在地上来回转圈
把脚下的鞋底都给磨漏了
国梁兄
黄大人
别晃了
我看着都头晕
你头晕
我头疼啊
黄子乔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
哎
永贞啊
哎
你听到她说的话没有
张恪白了他一眼
我又不耳聋
怎么听不清啊
哎呀
这就是辽东的这些官
我黄子乔就算是拼了一条命
也要跟他们拼到底
势必要把和白莲教有染的官员全都揪出来
挨个问斩
黄子乔说得是慷慨激昂啊
浑身热血沸腾
他满以为这时候张贺会猛然站起
和他携手揽腕
一起对天盟誓
共灭奸贼
哪知道张恪竟然是靠在了椅子上
微闭着眼睛
老僧注定的神色
黄子乔怒气冲天
一把抓住了张恪的手腕
哎
永贞兄
你也是读书人
难道忘了圣人所言
要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吗
张恪打了哈欠
圣人是说
做事不要问能不能
而是要问应该不应该
黄子乔反问
难道除掉白莲贼人不应该吗
应该 应该
不过张某就是个指挥监事而已
我要守家卫国
还要种田
实不相瞒
国梁兄
俺娘还逼着俺结婚呢
张恪一脸凝重地说道
黄大人
匡扶社稷
重整乾坤
拯救宇宙
总之啊
我把证据都给你了
你只管办就是了
我替你摇旗呐喊
张恪说完
拔腿就走
站住
黄子乔突然几步蹿出来
揪住张恪的胳膊
永贞兄
你真的要坐视不理吗
张恪无奈的摊摊手
不是我不想管啊
实在是我没有信心
几个月前
为了救我大哥
我也揪出了多少证据
可是全都被人一一剪断
险些把我们兄弟都搭进去了
是非窝子
万丈悬崖
恕我实在是没有信心了
国梁兄
另请高明吧
不行
黄子乔坚定的摇摇头
永贞兄
我知道你文武双全
又机敏过人
辽东士兵虽多
可是值得相信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再说了
永贞兄
你错估了局面
我在内阁当过司值郎
也知道一些机密
如果令兄的案子办了倒好
牵涉一两个大臣也就过去了
可是偏偏没有处理
但是在上面的眼里
有了污点的人
该死还是死
而且还要牵涉更多呢
张恪眉头紧锁
不得不说
黄子乔的话打动了他
救大哥的时候
已经得罪了太多人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趁早把对头干掉
等他们有了喘息之机
自己就麻烦了
可是转念一想
眼前的黄子乔
怎么看那都是急功急利的毛头小子
而且两个人还有不愉快
他能指得上吗
国梁兄
这神仙打架凡人遭遇
我张恪小胳膊小腿儿
实在是不想搀和
哼 叭叭叭
永神秀
我实话告诉你
我出京的头一天
大学士刘一璟刘大人和我谈了一个晚上
他要求要彻查辽东事情
白莲教贪墨昏聩的文官
畏缩不前的武将
全都在其中
去年一年
辽东军饷花了四百多万两银子
耗干了
户部还有一百多万的亏空
即便是加征赋税
也填不满的辽东的黑窟窿
永贞兄
哪怕是为了辽东百姓
你也该帮忙惩奸除恶
非如此
辽东何以振奋
黄子乔说着
双膝一转
作势要跪
永贞兄
我求你了
张恪总算是脸色有所变化
他急忙伸手去搀扶
手刚碰到黄子乔的胳膊
这位啊
立刻就站起来来了嬉皮
嘿嘿
我就知道永贞兄会答应的
看来这两榜进士就是比自己这个白丁无耻啊
人家根本就没有下跪的意思
张恪冷笑
哼 郭良兄
我可以帮忙
不过也要请你帮我一个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