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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的
寒门祸害
作者
余人
演播
信仰
第八百二十九集
治国第一人
终究而言
他已经没有能力
把林晧然彻底挡在外面
这个朝堂
是徐系和吴系在分庭抗礼
偏偏他
是越来越不到皇上信任
前些年
俺答几千骑兵从辽东溃墙进来
若不是徐阶帮忙打了掩护
却不仅是蓟辽总督杨选被斩
他头上的乌纱
怕是已经不保了
杨博坐在堂中饮茶
却是没把最近困扰摆在脸上
跟着今晚从蒲州来的旧交范千山再聊着一些事亦是把话题
扯到了林晧然身上
惟约兄
他现在已经是户部尚书
没拿兵部九边的军饷为难于你吧
范千山知道
林晧然这号人手段颇多
显得关切询问道
杨博伸手端起茶盏
当即冷哼一声道
他还不敢如此嚣张
如果他胆敢以军饷的事情为难于我
老夫便直接闹到皇上面前
我倒要看看
他林若愚如何收场
惟约兄
不愧是我蒲州第一人杰
从来不怕事啊
范千山
知道杨博的性子
却是知道他是个不会吃亏的主
亦是竖起大拇指
夸赞说道杨博轻加一口茶水
显得开门见山地说道
范兄啊
你们已经相识几十年
此次从蒲州过来
不知所谓何事啊
咱们蒲州那边
听闻林晧然要追缴欠粮
很多亲朋故友
对此颇为担忧
我跟他们说大可不必
只是还是让我跑这一趟
范千山道出其中缘由
看着杨博脸色如常
便又是侃侃而谈说道
咱们蒲州如此贫瘠
若是跟江浙那边交足税粮
一旦发生灾荒
如何还能养得蒲州十万乡邻呢
太祖当年便说过
新垦之田永不起科
我们地处边隅
今半数之田
是太祖后的新垦之田
却是没道理
亦要足额交税呀
惟约兄
你说
可是如此
从山西蒲州赶过来
不仅为了自己
亦为了蒲州那帮亲人和朋友
虽然不清楚林晧然会采取什么行动
但已然希望杨博能够庇护一二
甚至阻止林晧然
向山西蒲州
追缴欠税的行径
范兄
你尽可放下
当下的朝堂之事
还是徐阁老说得准
还轮不到他林若愚胡作非为
杨博靠着晋商相助才会有如此地位
亦是变相答应说道
范千山闻中年大喜
亦是郑重施礼道
如此的话
那鄙人代表诸公
感谢杨尚书的庇护
今后若有什么地方用得着他
尽管差遣便是
我等
必定是义不容辞啊
诶
客气了
咱们
无须分彼此
杨博等的便是这个话
又是认真叮嘱道
倒是你那里
如今九边
多了很多姓林的眼线
切不可掉以轻心呢
我等行事
定然会小心谨慎
范千山
当即许诺说道
在扬州失利之后
虽然在炒作旧盐引中损失惨重
但他在山西
还是有不少资本
前年回到山西发展
悄悄跟蒙古那边从事一些贸易往来
倒是慢慢恢复了一些元气
杨博对范千山这个人
还是比较放心的
喝了一口茶
又是闲聊说道
范兄
你是精于商贾之道
以你之见
林若愚
集京城士子之智慧
此次
能否解决这个顽疾呢
惟约兄啊
这困扰着历代户部尚书的难题
他自己都想不出个两全其美之法
便寄望于京城士子
此举
犹是缘木而求鱼也
范千山
是晋商佼佼者
当即发表言论说道
杨博听这范千山亦是如此观点
心里不由得安定了不少
放下茶盏说道
确实是如此
如果真容易这般解决
那便不会困扰至今了
正在这时
一个身影
穿过洁白月色的庭院
径直来到客厅之中
爹
孩子下衙回来了
身穿六品官服的杨俊民
显得满脸疲态来到堂中
规规矩矩地对杨博施礼道
自从户部换了一个新尚书后
户部十三司郎中
被施加极大压力
每项工作被林晧然
设定了固定时间
十三司郎中
为了按时完成手头事务
自然是要压榨下面的员外郎
主事和胥吏更加努力干活儿
故而时常出现了加班加点的现象
前阵福建司
因为一个关系户胥吏
将金华府的夏粮数目统计得比全省还多
令到福建夏粮总数
竟比往年多上了一倍
在意识到
出现重大差错之后
整个福建司
不得不通宵达旦地找出其中问题
而那个关系户当即被福建司郎中给踢出户部
之所以杨俊民
到此事在下衙归来
却不是其中出现什么差错
而是他的父亲
给弄巧成拙了
他被父亲动用关系
安排到十三司中地位最高的江浙司
只是现在江浙司
反而成为事务最繁重的部司
这阵子加班到现在已是家常便饭之事
每天像打仗似的
杨博的眉头微微蹙起
正色询问说道
俊民呢
要不
把你调到刑部或吏部吧
他本来是有心
让儿子在户部这条线上发展
好将来谋得户部尚书一职
只是造化弄人呢
偏偏林晧然
出任了户部尚书
自己的儿子无疑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看着儿子每天疲倦的模样
作为父亲
心里亦是不好受
已然是想动用关系把儿子调出户部
省得儿子天天被林晧然穿小鞋
爹
你无需挂心
孩子现在在江浙司很好
正堂大人
并没针对于望
杨俊民
面对如此善意
却是坚定摇头说道
从碌碌无为的三年到现在却是分外感到踏实
虽然他现在比以前工作辛苦许多
但却清楚自己是做着什么事情
亦是痛
并快乐着
至于林晧然那边
并没因他是兵部尚书杨博的儿子而给他穿小鞋
但亦没有因为他是杨博的儿子已多加照顾
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就是杨俊民
算是走出父亲的阴影了
其实杨博不是第一次征求儿子的意见
只是听着他还是坚持留在户部江浙司
亦是没有继续多劝
这终究是儿子所选之路啊
他的心里
亦是希望儿子能够坚持
好将来把儿子运作到户部尚书的位置上
便是进行打听说道
他最近
有什么大动作
范千山
一直在旁边聆听着
知道这个他
指的究竟是何人
此时亦是好奇地望向满脸疲惫的杨俊民
针对征收欠粮一事
今日正堂
定了一个初案
临近下衙时分
还让我们进行了部议
杨俊民犹豫了一下
便是老实地说道
范千山
如同孔明在世一般
当即侃侃而谈说道
杨公子
这征收欠粮之事
户部无非就是令地方官员
加强征税手段
但敢于逃税的
又有几个是善茬
亦是于事无补之举
昔日的户部尚书贾应春
提出以税收成绩
论地方官员升迁
倒是一个比较有效的策略
但这无疑需要几年时间才能见到一些效果
若是林若愚聪明的话
大抵会搬用此策
范世叔
林正堂
并没搬用此策
杨俊民
听着范千山这个评价和猜测
脸色显得肃然摇头道
知子莫若父啊
杨博当即
看出了一些端倪
便是正色询问道
俊民
莫非林若愚
拿出什么可行之策了吗
爹
是的
杨俊民扭头望向老爹
显得郑重点头道
范千山看着杨俊民如此表态
却是困惑地说道
哎
怎么可能有可行之策啊
爹
你请看
杨俊民
借着职务之变便是抄录了一份
本就打算给老爹过目
在此时亦从袖中取了出来
恭敬递给杨博说道
杨博看着儿子能够如此煞费其事
便是郑重打开纸张
借着烛火
认真看了起来
客厅中的烛火
熊熊燃烧着
时而受到夜风吹拂摇曳一下
时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只是这里
却显得安静异常
原本管家想进来通禀有客来访
只是见到自家老爷如此罕见专注于一事
选择站在了外面
不敢进来打扰了
杨俊民在旁边坐了下来
想着部议之时的惊叹之声
看着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
现在还是感觉事情
好像有些不真实
范千山伸长了脖子
特别看着杨博脸色显得越来越凝重
更加好奇那纸张上的内容
只是他终究不明白
这困惑上千年的财政难题
那个小子
能拿出什么良策
过了好一会儿
杨博的目光
终于离开纸张
却是抬起头
望向那轮已经爬上院墙的圆月
从喉咙深处
发出感慨说道
此策已出
论今天下治国第一人
怕是非林文魁莫属了
今晚是个月圆之夜
整个京城
仿若白昼一般
几只野猫
流窜于屋顶和街道中
那身影拉得很长
似乎是寻找着
躲藏在角落中的老鼠
只是在一些官邸之中
随着欠指税粮之策从户部官员传出
令到那些看到内容的官员
久久失神了起来
文魁之名
确实所言不虚呀
何止于文魁
当得上管夷吾之才
也
昔日有人说林若愚过于年轻
我堪户部尚书之职
怕今日之后
再无人敢言了吧
在工部尚雷礼的府邸之中
雷礼
正宴请着好几位江西籍的好友相聚
亦有官员带来户部最新动静
结果在场众人的心灵同样受到狠狠的冲击
却是回到杨府前厅之中
这里烛火仍在燃烧着
气氛显得安静异常
啊
范千山
听到杨博以治国第一人来形容林晧然
嘴巴不由得张了开来
眼睛中透着一股子惊仪
和疑惑
如果仅是杨俊民推崇的话
只能说杨俊民这个晚辈他见识浅薄
分不清此策优劣
但杨博这王高高抬举
已然不可能是无的放矢了
杨俊民天的父亲
以治国第一人来形容林晧然
先是感到震惊瞪起了眼睛只是旋即叹息的点了点头
范千山
再也按捺不住那份强烈的好奇心
对着杨博
发出请求说道
惟约兄
可否让小弟一观呢
杨博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并没随意对待这份纸张
而是郑重折叠了一下
这才把这一份令他震惊的治国之策
给递了过去
今晚是个躁动之夜
一只灰色的家猫嘴里叼着一只小老鼠
出现墙头之上
显得很是好奇的朝前厅这边望了过来
贫贱之民
无力肩负粮税
虽于法不容
但情可原也
然地方豪绅
坐拥千亩良田
家中妻室成群
锦衣玉食
仓满粮存银
仍不肯向朝廷纳粮
此乃不忠之民也
范千山念完这开头
发现内容平平无奇
已然就是一个就事论事的调论
矛头指剩他们这种不肯主动纳粮的豪绅罢了
只是这
又能如何呢
千百年以来
他们早已经有了应付朝廷征粮的办法
他们山西帮
更是已经抱成一团
朝中
有诸多关系
根本不用将小巧知县放在眼里
更是有着万千种办法进行避税
退一万步来看
哪怕他们某个人被林晧然抓了典型
不过就是补交一点欠粮了事
却是伤不到他们筋骨
正是如此想着
他便是不屑继续念了下去
只是整个人却是如遭雷击
整个前厅
亦是突然间没了声音
圆月如同车轮
正悬于半空之上
皎洁的月色
同样丝丝洒落在西苑无逸殿前的庭院中
将这里庭院景致
照得清清楚楚
李春芳装扮完毕之后
借着洁白的月色
径直来到严讷居室
想要跟着严讷
一道前往应洪雷坛
参加斋醮活动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
却见到严讷一个人
愣愣坐在桌前
不由得关切询问道
敏卿兄
不知发生何事的
严讷听到动静
这才把目光从纸张上移开
却是没头没脑地
对李春芳问了一句道
此时啊
你跟林若愚共事一年多
你觉得此人
可有经世治国之才
李春芳听到严讷
竟然主动谈及林晧然
先在桌前坐了下来
他端起茶壶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才认真回答说道
初见林晧然之时
只觉得林晧然
是一个懂得进退的后辈
为人处事
全然没有锋狂与傲气
让我一度都忘记了
他在治理地方
广东开海
和整顿盐政上
做出的傲人政绩
喝了一口茶
他接着又是认真说道
只是跟他共事时间久了
越来越觉得林晧然
确实是与众不同
你亦执掌过礼部
这礼部重要事务并不多
但琐碎事
却是不少的
哪怕是陈陞
在礼部左侍郎任上之时
我每次回到礼部中
亦还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处理诸多琐碎之事
林晧然上任不足半月
将礼部人事梳理一遍之后
便是把事务
处理得有条不紊
在后面的时候
几乎不要我再分出任何精力
在礼部事务上了
仅此一点
便能证明林若愚
在治理雷州
广州
和顺天的政绩
并非是虚言
严讷听得很是认真
亦是轻轻点了点头
春芳把茶杯放下
嘴里没停下
继续地说道
随着我跟他接触得多了
知道他是一个敢想敢做之人
跟着喜欢高谈阔论的高肃清不同
他做事
是务实和低调
像在乡试主考官选拔上的改革
和废黜国子监今生的皿字卷事情上
他都是抓准时机
便是一蹴而就
甚至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
便已经通过了内阁
至于推动苏杭织造局
跟佛郎机使者签订购销合同
这事情
很多人至今都不知晓
但他却是悄悄地做了
我现在亦识不知啊
林若愚的能力到哪儿
但他在礼部左侍郎位置所做的事情已然比之前的礼部左侍郎
要优秀太多太多了
如果不是元辅大人
属意南京礼部尚书尹台
我以为林晧然
才是礼部尚书的最佳人选
说到最后
他的心里头
却是暗子叹了一声
如果现在林晧然
待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
他们完全不用操心礼部之事
林晧然必定能把礼部打理得
妥妥
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