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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4桥明月夜播讲蓝染七月有点儿闲。
第258集,
章浩然等人通过各自的官印,
也都看到了这封奏折,
心头大动。
这封奏折进行了一个转换,
那就是并不指责陛下,
而是只将矛头对准三皇子,
一口咬定三皇子毒害妹妹,
并且栽赃给陛下。
如果指责陛下借他10条命,
他都得死透了,
但是指责三皇子,
陛下能够怎么办?
他能说毒害玉凤公主的确是自己指使的吗?
只要他一认,
他这个以仁名扬于世的皇帝还不臭名远扬?
他只要不认,
三皇子就大难临头,
开玩笑毒害公主,
还敢栽赃给皇上,
这是多大的罪,
三皇子不蠢,
意识到这一层,
后背全是冷汗,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蠢的,
全都心惊肉跳。
宰相陆天从看到了,
一声我操。
大学士章居正看到了,
我也操,
皇帝,
陛下在深宫,
正在周贵妃房间里洗澡,
准备开干呢,
突然接到这份奏折,
皇帝一跳八丈高,
一声大吼,
林苏。
这吼声很嘶哑,
他的脸都扭曲了。
玉凤公主的存在原本就是个禁忌,
她是先皇的女儿,
而先皇的死历来都有怀疑。
前期天机观还爆出了让他这个皇帝都心惊肉跳的紫金阁内皇杀皇,
日月陵下乌金骨。
因为这个谒语,
他杀害了天机观满门,
事到如今,
他都不知道这则谒语,
还有谁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
林苏这个王八蛋将三公子毒害玉凤公主的事儿来了个明报,
这下好了,
全城京官都知道了。
如果不澄清,
皇杀皇的绝对隐私就会公之于天下。
事关皇帝位正与不正,
这是何等大事儿,
绝对已经通天。
来人速上西山,
验明真家,
还天下公道。
皇帝,
陛下下令。
空中金光大作,
三道金线落在西山,
皇宫特使驾到。
最前面的一人乃是宫中太医,
令他负责验明这颗药丸是毒药还是解药。
其实在来之前,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那就是这药啊,
带有一定的毒性,
但玉凤公主殿下的病情复杂,
需要此药才能解。
三皇子无辜,
陛下无辜,
而林苏诬告皇室宗亲,
罪大恶极。
但是等他来到的时候,
迎接他的是一柱圣香。
林苏指着圣像告诉他。
太医令大人,
今日之事,
事关重大,
你的说法至关重要。
我已点燃圣相,
你就验吧,
对着圣像公布结果。
太医令全身皆冷,
咽了药丸儿,
看着圣香内心无数次的盘旋纠结,
说真话吧,
得罪皇帝,
说假话吧,
眼前这一关就过不去啊,
圣香面前胆敢说假话,
那就是找死。
他终于还是宣告。
此,
此药丸乃是剧毒药丸,
对于公主有大害。
宣布完毕,
太医令全身尽软。
文心也终于算是保住了。
三皇子在他说完这番话之后,
也全身如水洗,
一只皇印穿空而起,
里面传来威严的宣布。
三皇子姬言毒害玉凤公主,
栽赃君父,
罪大恶极。
革去亲王位,
贬为二等汝阳王,
限明日午时之前离京返回封地,
未得诏,
不得入京。
三皇子颤抖谢恩,
慢慢起身,
身子轻轻一软,
差点儿瘫倒。
多少年来,
他与太子明争暗斗,
渐渐占得了五分天地,
而如今却落得个黯然离京的下场。
他这一去,
还能再回来吗?
皇位之争,
他真的输了吗?
并不是输在太子的手上,
而是输在面前这个人的手上,
林苏,
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出了西山别院,
刚刚踏出,
一口鲜血喷向天空。
玉凤公主看着林苏,
眼中流过千言万语,
终于起身向各位俊杰鞠了一躬致谢,
返回后院。
几个女子也跟了过去,
林苏也返回了自己的客栈。
一进门,
后面就跟上了章浩然。
窗户轻轻一响,
李阳新、
霍启、
秋墨池一个不缺,
全都在他的小屋里集中。
林苏的手一起,
一个疯字融入墙壁,
声音封锁。
章浩然开口。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
三皇子为什么要毒害公主,
秋莫迟到?
理由是有的,
什么理由?
比如说玉凤公主目前有肥皂厂的4成股份,
如果他突然离世了,
这份股份就归皇家继承。
三皇子以前靠着定州侯的澡豆和浣角取得大量资源。
从而与太子抗衡。
现在定州侯的产业基本被废了,
他如果能够拿到这4成股份,
取得财富可不比从前少。
众人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惊,
这只是分析三皇子,
那么陛下呢?
陛下是否有理由借三皇子之手杀害玉凤公主?
也是有的,
但这话太犯忌了,
没有人敢说出来。
想一想,
都让人后背发凉啊。
良久,
章浩然轻轻吐了口气,
你今天这么干,
陛下想必不快。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章浩然这话还是客气话,
陛下何止不快,
是恨不得将他凌迟。
林苏轻轻一笑。
没有今夜的事,
陛下对我也不快。
这倒也是,
林苏不管做什么,
陛下都不会喜欢,
以前不喜欢,
现在更不喜欢。
以前找不到杀他的理由,
现在还是找不着。
那有什么好纠结的?
散会。
西山之上,
众女也散了,
只剩下一人李归涵。
他静静地站在窗前,
宛若与窗外的月色融为一体。
身后的玉凤公主轻轻托起茶壶,
架在滋滋响的火炉之上。
今夜要杀你的其实不是三皇子,
你看出来了吗?
玉凤公主轻轻一叹,
没有回答。
我苦思良久,
回想整个局面,
事到如今,
也只能找到这一条解法。
而他却在片刻时间就找到了这唯一的解法。
玉凤公主的眼睛微微闪光。
世人都说他行事轻狂,
但却滴水不漏。
嗯。
李归涵有了兴趣。
你说说他以前的事情。
这事儿一说呀,
就促成了一次彻夜长谈。
玉凤公主说了他当初杀使的事情,
说了摘星楼上的博弈,
也说了他与秦放翁的博弈,
说到后来,
他都情难自己。
李归涵眼睛亮了,
如此复杂的棋局,
如此艰难的博弈,
任何一步踏错,
他都将尸骨无存,
但他偏偏走到了如今,
每一步,
他的选择都是正确的,
一步都没有错过。
最后,
李归涵叹了口气。
哎,
此番如果不出山,
我还真不敢相信当今天下会有这样的年轻人。
姐姐,
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
今夜妹妹求你一回,
帮帮他。
至少在圣家那个层面,
你可以帮他。
李归涵轻轻点头。
我答应你,
圣家那边交给我。
京城乱局,
非我所长,
你这边自己保重。
你不需要考虑我,
他若安好于我,
便是晴天。
李归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玉蝉一鸣,
他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次日的京城天高云淡,
章浩然京城送别林苏。
今天是8月下旬,
距离京城上任过去了20多天。
虽然只有20多天,
但林苏可真没闲着。
他走江湖,
历经生死之危,
几日几夜不眠不休,
拿下秦放翁这个二品大员,
京城办厂将定州侯打下云端妙计筹谋,
将天机观斩于马下,
当机立断拿下三皇子。
这些大事儿,
等闲人一辈子都做不到任何一件,
他20多天的时间全部办成。
他看似悠闲自在,
但大脑的疲劳还是有的,
他需要休息,
风波诡谲的京城,
他不可能让自己真正放松,
唯有回家才可以。
所以他打算回家休息完自己的假期,
赴龙儿之约,
然后返回京城参加面前这个好友的婚礼,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他将奉监察司的指令远赴西周。
这次监察看似常规公务,
其实他清楚的很,
这是他踏入官场之后,
跟张文远的一次正面交锋。
兄弟,
我原本想着,
我新婚之前的这段时间,
你给我出些主意,
你怎么就非得回家呢?
章浩然很不舍。
我这个人离经叛道,
最不习惯的就是循规蹈矩,
而婚礼可是最讲究规矩的。
婚礼我能给你出什么主意?
你不怕你家老爷子真让你抄夏礼?
章浩然想了半天。
也是哈,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提前3天还是5天?
我还指望着你为我迎亲呢。
林苏仰面朝天,
遥望远方,
终于勇敢地迎接好友殷切的期待。
兄兄,
兄弟啊,
真的对不住哈,
我那天真有一件要事儿,
你拜堂的时候我肯定赶不到,
但我尽最大可能在你上床前到。
章浩然脸色变了,
到底什么事?
如果你不告诉你妹妹的话,
我告诉你实情,
这件事儿吧,
还得追溯到一年之前。
章浩然的脸色风云变幻,
无道深渊的一个公主去年的约定,
每年道门开的两刻钟,
他才有机会出一次无道渊。
好吧,
我理解。
君子立誓,
言而有信,
从海宁至京城,
3000里之遥,
怎么可能大半天时间赶到?
你3天之内赶到就算是够意思了。
到时候如果送我一首七彩诗当贺礼,
那就更好了。
林苏松了口气,
章浩然跟章亦雨不一样,
这做兄长的还是讲道理的,
那好,
咱们一言为定。
告别了章浩然,
也委托他给其他几位兄弟告别。
林苏踏出城门前往码头。
从京城返回海宁,
他并不急,
反正也是休整,
早一日回家,
晚一日回家,
完全没所谓。
所以,
林苏打算像一个正规的文人驾舟顺流而下,
欣赏欣赏长江两岸的美景。
这个世界一派原生态,
秋高气爽,
很适合游玩。
人生嘛,
是拿来享受的,
紧跑慢赶的,
赶着去投胎吗?
穿过城外的绿柳,
穿过官道,
亲眼看到流民生活的巨大变化,
林大帅哥很惬意的踱到了码头。
码头之上人山人海,
集体赴海宁的情况已经变了。
京城流民找到了生计,
不再盲目远涉三千里去撞大运码头,
终于正常了。
哦不,
也有不正常的。
几条船整装待发,
里面装的是肥皂。
船老大呢,
还是个外国人,
赤国的一个商人,
他跟伙伴眉飞色舞,
称其京城有关系,
终于搞到了这一船货,
一旦运到赤国,
该国的皇室一定可以拿下。
林苏笑了,
这就是京城建厂的好处,
一旦有好产品问世,
可以以更快的速度销往国外。
前面有几条小船,
说小呢,
也是相对的,
跟海宁本地的船比起来,
这些船也算是大,
里面有房间,
有平台,
很适合游玩的那种。
林苏顺着一块木板铺成的桥梁走向其中一条船。
人到中途,
船头上了一个人过来,
手指轻轻一点,
直指林苏的鼻尖。
站住。
林苏停下来,
站在晃悠悠的桥梁上。
这条船中员外包下了闲杂人等不得上船。
林苏瞅瞅码头上的招牌。
这船不是到会昌的渡船吗?
你们包下了,
不准别人上。
何为渡船呢?
其实乃是这个时代的公交,
官府管辖,
为京城各大州府建起连通的桥梁。
包船包车很正常,
但你见过包下公交不准别人上的情况吗?
那个人道。
是渡船,
但我家小姐洗净员外给足了银两,
如何不能包下?
给足了钱,
就可以包下渡船呐。
道理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但是。
突然,
旁边一条船上传来一个声音。
兄台,
这条船也是到会昌的,
不妨来坐这条船。
林簇的目光一抬,
微微一惊。
说话的这个人有点儿怪啊。
怎么个怪法呢?
苍白的面孔,
额头一个胎记,
如同一只漆黑的乌鸦,
而且他以千度之瞳看,
知此人分明是个修行人。
修为还不低,
更奇葩的是,
他分明看到这个人头顶有一缕一缕的黑线。
他见过世人千千万,
还真没见过这么奇葩的。
头顶黑气腾腾,
你说吓不吓人?
如果不是晴天白日,
他真觉得是见了鬼了。
林苏点点头,
从桥中间撤了下来,
重新回到码头,
走向那个奇葩人所在的船。
那个奇葩人脸有喜色,
终于有人肯上他的船了。
突然,
码头的另一侧有人过来。
是一顶黄色的轿子。
轿子旁边,
一个白衣人健步而来,
目光跟林苏对接,
两个人儿都愣住了。
此人赫然就是昨夜他刚刚见过的杜青啊。
那么轿子里会是谁呢?
林苏大脑中电光一闪,
陛下的圣旨。
此刻已是正午,
轿子里面是昔日的三皇子,
今日的汝阳王。
他离京返回封地,
跟林苏撞了个面对面。
三皇子是最讲究阵仗的,
平日里不管到哪儿都摆出皇家派头,
唯恐别人不重视。
但今日却是一反常态,
只有三个随从,
一顶普通的小轿儿。
因为离京之事是他最大的耻辱,
他不想任何人知道林苏跟他迎面交错。
就在他到轿子的旁边儿时,
轿帘半开,
里面露出三皇子的脸。
这张脸依旧是意气风发,
林大人这是要返乡休沐?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林苏道,
是啊,
汝阳王殿下可有指教?
指教,
不敢当,
只是一个疑问而已。
林大人怎么没去太子哥哥那边领赏去?
林苏笑了。
殿下觉得太子殿下会给我赏钱。
那是自然,
林大人一出手,
将太子哥哥多年来想办而没办成的事儿给办成了,
可不该重赏吗?
这倒也是实情啊,
太子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想赶这个兄弟离京,
但他都做不到啊。
而如今,
林苏一出手,
做到了。
三皇子贬为亲王,
逐出京城,
乃是太子最大的利好啊,
殿下这话真该跟太子殿下说说。
赏钱我就不想啦,
如果有人让他放下对我的仇怨,
我请他喝10顿白云边。
三皇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儿。
太子哥哥对你仇怨颇深。
单以仇怨而论的话,
太子殿下对我的恨实不在殿下之下呀。
那本王就明白了,
林大人八方树敌,
到底有何倚仗?
下官所倚仗的无非是陛下圣明而已。
陛下治下大仓,
风清气正,
立得正,
行得直,
自然就不怕那些魑魅小人作祟,
又何惧八方有敌?
本王这都要离京了,
林大人还是这般言不由衷啊。
不知林大人是否相信,
假以时日,
本王还会回来?
信啊,
有什么不信的,
殿下别说回京,
即便说某日还能得偿大愿,
下官也是信的。
殿下该启程啦,
可别耽误了良辰吉日。
微微一弓,
林苏走向渡船。
这一番话,
营养是半点儿都没有意思,
倒是有那么一些。
那就是汝阳王今日离京并不是他的结局,
他与林苏的恩怨还会有明天。
林苏踏着渡板上了船,
走向船头那个奇怪的年轻人。
那个额头有黑乌鸦的年轻人很开心,
船老大,
你看也有人愿意上你的船呢,
你就别这么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