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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四百六十集
女孩子似乎听到了
又似乎没听到
并没有提前说些伤感别离的话
只是点点头
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日后
明日便是休沐之期
女孩在家中摇动着纺车纺织着毛纱
旁边还有十几个女子也在纺织羊毛
其中便有她的妈妈
如今毛纱很好售卖
高柳城收购毛纱纺织毛呢的作坊不少
许多逃亡到这里的女人都会选择先入作坊做工
一些粗毛呢也开始成为墨家的军官
军装价格不错
女孩的父亲原本只是个货郎
售卖一些货物
逐渐积累了些钱财
便又买了十几辆纺车
开始雇佣那些逃亡到这里的女人纺织毛纱
这些女人原本也不会
都是新学的
只不过毛纱纺织本就是个新兴的行业
加上高柳这边一直在开垦和作坊收容
使得私人雇佣的时候没办法要求太高
也就是这是新兴的行业
高柳这边又是最早按照墨家军工的那一套分工合作的
而且处在先发垄断的地位
否则就高柳现在的雇佣价格
会直接被别处更为低廉的和近乎免费的隶农强制劳役挤破产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屋子里坐着十几个女人
那些传闻便开始在嘴边耳边流传
哎
你们听说了没
一群原来的贵人女子如今在做洗毛工呢
一个女人将一团纺好的毛纱摘下
嘴里的话并不妨碍她做事
又道
里面呐
还有原来我们那里的封主家的人
我前几日看到了
被押送过来了
哎 呦
洗毛那种事可不好做
累不说
又赚不到什么钱
女孩的母亲接下一个毛绒
指了指远处那堆羊毛道
这几日啊
洗过的羊毛确实多了
他们会不会都要做呀
墨家可不养闲人
不是说自食其力吗
要不是之前洗毛的人太少
我家良人呢
早就多买几台纺车了
这毛不洗可没法用
全是羊脂啊
女孩子的心思却不在毛绒上
心道
那些人就是他们上回押送回来的人吧
我听说那些贵妇人都是指如葱根生的白嫩
这一路上他
他可没对那些女人做什么吧
想到这儿脸上一红
心里没来由的开始乱想
啪的一下
手上的劲儿用的大了点
竟把那根毛纱弄断了
好在母亲正在忙着闲聊没有注意到
赶忙伸出手悄悄去接
想到明天的幽会
脸上更红了
这时候刚才那个说话的女人便问道
哎 对了
怎么不见你家良人呢
女孩子的母亲嗨了一声
脸上却遏制不住笑容道
嗨
这不是又到了去胡人那里运碱的日子了
他弄了些杂货去那边售卖
从上次接索卢生回来和胡人部落打了一仗后
投靠高柳这边的几个部落开始用部落的奴隶和牧奴去挖掘湖碱
这可比放牧要赚钱的多
部落的贵族们如今都靠着这个和一些互市特权而富贵起来
每隔一段时间
高柳这边就会派人去运湖碱
高柳正是后世的大同
这里煤矿又多
泗上派人来靠着这里的天然碱开办了黄河以北的第家璆琳作坊
论及成本
竟要比依靠煮海藻灰得碱的泗上璆琳作坊便宜的多
问话的女人羡慕的说道
哎呀
那又要赚到不少啊
女孩子的妈妈脸上带着笑
嘴里却道
嗨呀
哪里能赚多少啊
铁器什么的都是互市专营
也就是卖些小玩意儿
收些皮子羊毛什么的
都是要检查的
那真正赚钱的都犯法
可不能做
说是赚不得多少
可实际上却并不少
尤其是他家良人听闻了大量的人要迁过来的消息
以做货郎的经验判断牛马什么的要涨价
正准备弄一些
甚至还准备和人合股
过一阵往云中跑一趟
正是墨家吃肉别人喝汤
最赚钱的行当都被墨家抓的死死的
但剩下的一些宽松的东西也足够一些人吃饱
如今高柳城又安稳
仗都没有在高柳附近打过
参与赵国继承权之争的战役又是大胜
高柳正式上升期
处处透着商机
女孩子倒是不怎么关心这些
心里患得患失的瞎琢磨着
等到母亲停下的时候说道
妈妈
明日我要早起一些
要聚会听义
明天不是休沐日吗
这并不完全是谎言
休沐日的时候
在高柳城会有专门讲义的人
除了讲义还有讲一些别的东西
这是墨家的一个传统
休沐日不是人人都有的
但高柳城的有闲阶层已经逐渐多了起来
这种休沐日的活动参与的人不可能是全民的
就像是他能够上学一样
高柳城还不足以全面实施泗上的那种教育
也只能是有选择的
做母亲的偶尔会参与一下
对于女儿参加这种活动并不反对
毕竟墨家是现在高柳的主政者
那就去睡吧
早晨吃饭吧
啊 不了
聚会讲义的时候会吃的
女孩子放下了手里的毛纱离开了这间屋子
悄悄来到自己的屋子
翻找着自己最好看的衣衫
虽然不多
但终究还有几件
翻找了半天
对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镜子
又悄悄的拿了一些细细的棉线弯成一个小小的死结
将脸上那些细细微微的汗毛勾住
用力拉
眉头忍不住蹙起来
这块巴掌大的小镜子可是极为昂贵的
那是自己十五岁成年的时候
父母花了好多钱买到的
不是铜的
而是璆琳的
后面有一层锡
这是墨家垄断的技术
听说制造这种镜子的作坊在泗上的一座守卫森严的作坊里
那里有军队驻扎
里面的人一辈子都不能出来
包括火药作坊
治心痛的药等等一些作坊都在里面
有几千人
里面吃喝什么的都不少
待遇也好
只是一辈子的世界就是那么小小的地方
这不是什么秘密
很多人都知道
尤其是墨家占领区更是如此
真正的秘密是那个作坊里面的东西
对照着镜子
确定自己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不光滑的地方了
然后去打了水将头发解开
用混合了碱和羊脂的膏抹在头发上仔细的清洗着
他父亲是个杂货郎
还有很多这样的东西
洗过头
又走到小案几旁
拿出一个猪鬃毛做的牙刷
这也是墨家带到高柳的习俗
高柳的大部分人家都要服役在军中
养成的习惯很快就在高柳城中传播开来
这是军纪的一部分
墨家内对军纪管的又极为严格
骨头做的牙刷柄握在手中
从旁边的一个小陶罐里蘸了一些混合了盐
皂粉
石灰石粉的杂货粉末
按照当初上学时候学到的那样清理着牙齿
做完了这一切
头发也半干了
于是躺到了床上
拉过来棉布做的里面絮了棉花的被子
脱下来衣衫
脸上再一次羞红
用手摸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些敏感的地方
想到庶俘芈上次别离之前说的那番可能要去云中的话
忍不住想到了另一首歌
野有死麕
白茅包之
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林有朴樕
野有死鹿
白茅纯束
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无感
我睡兮无事蒙也吠
轻轻的哼着这首歌
手掌轻轻抚过自己的身体
肚子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脸上愈发的红
于是双腿下意识的绞着暖烘烘的被子轻轻的摩擦着
一晚上都没有睡踏实的女孩子在天还未大亮的时候终于盼来了那几声学的极为难听的鸟叫
急匆匆的穿好衣衫
绕开还在熟睡的家人
天一亮只要能看到毛绒
那些雇来做工的人就要开始劳作了
若是再晚一些
定要被人看到
女孩子心里暗想
如今幸好油灯太暗蜡烛太贵
若是将来有了很亮又不贵的灯
那雇工上工的时间定是要起得更早睡得更晚
那时候可不好溜出去了
溜出去后
天已经不是太黑了
庶俘芈正紧张的站在远处
手里提着一些捕鱼的工具
因为不是战时
加上高柳城的防御以主动进攻野战为主
并无宵禁
两个人一起到了城门的时候
守城的人认得庶俘芈
交上身份牌后登记了一下
说是出去钓鱼
守城的司马长悄悄捅了一下庶俘芈
庶连长捕的一条好美的鱼啊
出了城便到了一处河边
庶俘芈和女孩子忙碌了一阵
女孩子歪着头看着正在放绳线的庶俘芈
忽然问道
你冷不冷
庶俘芈一怔
随即以为明白过来
伸出手就要去握女孩子的手
以为这是女孩子让她给她暖一下手
这寂秋的清晨着实有些冷
可手刚伸出去想要给女孩子暖暖的时候
女孩子忽然抓着庶俘芈的手伸向了自己脖颈间的交领处
用一种仿佛蚊蝇的声音道
这里面更暖和
你伸进来暖一暖
鱼篓的绳线微动
真的有鱼进去了
可是捕鱼的人却并不着急
旁边一棵被压弯的小树终于没有了压迫弹直了
远处传来一阵阵狗吠
女孩子看着衣衫下的那些混合了一些红色的污渍
嘟囔道
早知道穿那件黑色的就好了
就不容易看到了
这个怎么办呢
就像是第一次偷家里的钱去买吃食时候一样
庶俘芈心里也有点紧张
想了半天
从旁边找了一些还没有完全枯黄的树叶道
啊
用树叶染一染吧
我
我不知道会出血
我
我们上课的时候没讲这个
只是讲了别的
女孩子苦着脸道
我也不知道
低下头
两个人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
小心的用绿色的树叶染着那一片不小心弄上的污渍
远处的狗叫声音更大了
庶俘芈骂道
谁起那么早打猎呢
女孩子捂着嘴笑了笑
小声唱道
所以这么唱啊
舒而脱脱兮无感
我睡兮无事蒙也肺
谁叫你那么急
说到这儿自己脸上又是一红
便是不舒儿脱托西只是掀起裙子
又哪里有那么大的声音呢
这远处的狗叫倒有七分要怪自己了
又怕庶俘芈真的傻呵呵的这样反问
赶忙问道
啊 你
你去云中什么时候回来啊
庶俘芈摇摇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但知道要过一阵才走
可是过一阵天就冷了
下次休沐许是要下雪了
这可去哪里
女孩子听懂了庶俘芈在说什么
伸出手轻轻的打了他一下
却也没有再多说
而是说道
啊
那你去我家聘亲就
就可以不用这么冷了啊
哦 好
他迟疑了一瞬间
便用很是简单而肯定的回答让女孩子放了心
两个人也没有去参加讲义
就那么在河边坐了一个上午
中午去高柳城中吃了饭
下午分开的时候
庶俘芈悄悄看了一眼女孩子衣衫上的污渍被绿色的树叶汁掩盖着
可还是很明显
傍晚
庶俘芈打听了一下聘礼的流程
知道要用一对鹿皮
这倒是不难
但是手里没有那么多的钱
这倒不是高柳城的规矩
而是整个诸夏九州内部通用的一种习俗
只不过有些地方难以获得鹿皮
有些人家买不起鹿皮
但是规矩本身是不变的
所谓太古男女无别太昊始至嫁娶以俪皮为礼
如果不能用鹿皮或者用不起鹿皮
可以更换别的
但是规矩的内核是不变的
必须要有聘礼才行
墨家内部的许多规矩和时代格格不入
但有些规矩又是根植于传统
就像是墨家的节葬一样
葬礼还是传统的葬礼
唯独就是守孝期和陪葬品的规模有极大的区别
周公制礼制的比墨家要深得多
怎么结婚什么礼仪一应俱全
墨家是用其核而废其奢
毕竟墨家不是外来者
而是根植于诸夏九州之上
虽说五帝驭时娶亲必告父母
但在这个问题上
墨家的规矩非是如此
只要两个人同意
就可以被允许登记婚礼
当然
这是泗上的规矩
这里的规矩和泗上还不一样
询问了一下鹿皮的价格
想到自己在泗上看过的那些婚礼
庶俘芈算了一下自己的钱可实在是不够
打听完这些事
他便去了城中的城尉处
城尉是管城中治安巡逻的
高柳城是边境重镇
军队极多
这城尉所能管辖的事情也不多
所以城尉是个年轻人
正是庶俘芈在泗上时候的同窗
哎 借我些钱
开口借钱
高柳城的城尉奇道
你要钱干什么
怎么
看上哪个女孩子了
想买东西
庶俘芈倒也不扭捏
直接道
借钱准备聘礼
我要结婚
等过一阵我让家里汇点还你
高柳和泗上
邯郸等地都有交通钱币系统
用的是驿站传递的方式
不直接运钱
只是运一些票据单子
那城尉哎呦叫了一声
他倒不在乎借的钱和什么时候还的问题
关注的是自己的同窗嘴里的结婚两字
结婚
哎
你会结婚吗
庶俘芈呸了一声道
我呸
我又没婚配过
当然不知道
难道你知道
程卫嘿嘿笑道
哼
我是也没接过
可你一直在边堡军中
我一直在高柳
虽是没接过
却也见过
哪有那么简单
哎 再说了
咱们父母都不在身边
得有长辈下聘
得有长辈主持这事儿啊
不是你自己就能办的
你得找上级
庶俘芈笑骂道
我当然知道得找上级
可这不是得先借到钱吗
两个人正说着的时候
一名中年人拿着厚厚的一叠纸
两个正在闲聊的人立刻起身敬礼
那中年人笑问道
怎么
我听着是要结婚
这中年人的职位和墨家内部的地位都高
不是泗上出身
原来是郑人邓析学派的
后来入墨家的
高柳虽小五脏俱全
这中年人在高柳做宣义部的首领
主管宣传
比如街上贴的报都是这个部门负责
顺带着也有着极为重要的移风易俗的职责
就像是泗上墨家本部有巨子七悟害委员一样
高柳城内也有类似的编制
各管一摊
遇到大事需要商议
非是屈将一人说的算
庶俘芈将自己想要结婚的事大致说了说
宣义部的中年人坐下琢磨了一下
道
这事儿呢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你算是第一个泗上来的年轻人在高柳结婚的
也算是咱泗上墨家在高柳的第一场婚礼
这里面的事得注意一下
庶俘芈嘻嘻笑道
我就是结个婚
怎么还要这么繁复
到时候我写封信告诉父母
中年人摆摆手道
哎
不是这么简单的
咱们墨家是要移风易俗
但是以什么样的风易什么样的俗
移成什么样易成什么样
泗上的情况和这里不一样
哪有你们想的这么简单呢
说罢从手中一厚叠纸中抽出一张道
喏
你们看看这个
庶俘芈打眼扫了一下
忍不住骂道
这不是造谣吗
子墨子名翟怎么就成夷狄之人了
通假通用也没有这么用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