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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地铁不停车
窗里的人影一层层褪色
我坐在最暗的角落
看一封信卡在座位缝里
没有署名没有邮戳
只有被涂黑的站名
“下一站”念得很轻
像怕惊醒谁的名字
有人低声读到一半
声音就换了一个人
像把旧伤含进舌尖
又吐出一口寒
每到一站
都少一个自己
每到一站
都多一页回忆
忘川南忘川南
谁在那边等我还
忘川南忘川南
把没说完的话还我一半
这封信认得路
它比我更勇敢
忘川南忘川南
原来回家也会疼一场
有人带着亡故的恋人上车
手里攥着褪色的发夹
他说只想再看一眼
看她站在灯下回头的模样
有人为忘掉一个名字逃亡
把口袋翻了又翻
可那两个字像铁锈
总在舌根慢慢发烫
我听见广播里有人报站
尾音像河水打转
铁轨开始发软
像一条不肯醒来的岸
读到一半的那句话
忽然变得像我
每个字都在后退
每个字都在找我
我想把它合上
它却自己发亮
像一双没来得及
放开的手掌
忘川南忘川南
谁在那边等我还
忘川南忘川南
把没说完的话还我一半
这封信认得路
它比我更勇敢
忘川南忘川南
原来回家也会疼一场
最后一站响起时
整列车开始发蓝
铁轨化进黑河里
车轮像慢慢学会了原谅
那封信忽然燃起幽火
烧掉我写错的昨天
也照出我一直躲着的脸
原来我早就回不去从前
忘川南忘川南
你把我带到这地方
忘川南忘川南
把我没寄出的心念完
这封信认得路
它替我轻声讲
忘川南忘川南
原来家就在纸尽头发光
我把名字交给火
把眼泪交给河
列车继续向前走
只有那封信
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