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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156章。
鄢懋卿等的就是徐阶的这句话了。
哈哈,
呃,
还真被徐大人给言重了,
呃,
刚刚我看了一篇试卷,
这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在下可足有好几年没见过这等锦绣文章了呀。
鄢懋卿听了徐阶的问题之后,
便带着笑起身了。
将刚才他看的那篇带有数个于休哉的试卷,
双手递给了徐阶,
徐大人,
请看。
鄢懋卿双手将这试卷递给了徐阶。
徐阶接过这试卷,
坐在椅子上,
静静的翻阅着这一份试卷,
嗯,
这文笔还可以。
文章呢,
也算是有深度。
呃,
看着看着,
徐阶便发现了这份试卷中的玄机,
于休哉,
这余修哉。
没有必要用这于休哉的地方,
这份试卷呢,
竟在显眼的位置用了好几个于休哉。
呃,
这么多年呢?
呃,
像这般的好文章,
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啊。
在徐阶翻阅试卷的时候,
鄢懋卿对这个文章青睐有加。
徐阶没有说话。
耐心的将这试卷看完了。
数了数这于休哉的个数,
然后便将这目光转向了鄢懋卿,
看了好一会儿。
徐大人,
呃,
此份试卷如何呀?
鄢懋卿心中明白徐阶目光中的意思,
不过面上啊,
却是笑着问道。
呃,
再入贡院前呢,
严大人还盯着我,
要秉公办差。
呃,
叮嘱我呀,
协助好徐大人,
主持好本次的会试,
万事以徐大人为主。
鄢懋卿相信徐阶是个聪明人,
肯定能懂自己话中的意思。
这如果是在之前的话,
徐阶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此份试卷给罢黜。
或许还要揪出一个科举舞弊案来。
不过在前几天经过了西苑的事件,
徐绝明白了,
尽管自己身为尚书,
但是自己这个大腿啊,
还是连严嵩的小指头都拧不过呀。
暂且让你张狂又如何呀?
那吴王夫差又是什么下场啊?
嗯,
此卷甚好。
略微思索了片刻,
徐阶的声音便淡淡的传了过来。
说完之后,
徐阶面色如常的将那试卷放在了桌上,
取来一支笔,
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重字。
哈哈,
哎,
那是否可点为草元呢?
鄢懋卿又问道,
嗯,
不急,
这时间尚早,
试卷尚有大半未曾批阅,
不必急于一时啊。
徐阶是一副不温不火的回答道。
完全呢?
在这鄢懋卿的意料之中。
如果徐阶轻易的点头答应了将这份会试试卷点为草元,
鄢懋卿反而会觉的奇怪。
这徐阶自从被提拔为尚书,
得到圣上多次西苑召见之后,
那就有些不安分了。
不仅妄想入阁,
还向天借了胆子,
隐隐有挑衅严阁老权威的小动作。
严阁老师,
何许人也呀,
也是你这个小小的尚书可以挑衅的吗?
当年你老师夏言夏首辅那多牛多厉害的人呢啊,
那都还不是严阁老的对手呢,
更何况是连师都没出的你了。
这不嘛,
前些时日,
严阁老只是轻轻的打了一个喷嚏,
徐阶这个老小子便在圣上的面前栽了一个大跟头啊。
栽得重了,
那怕是应该的,
不过一个跟头怎么也不会将那龇牙的狗摔成那温顺的猫啊。
所以徐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取中了这份试卷,
说的过去。
但是直接点为草元,
那可是不现实的呢。
不过,
鄢懋卿相信,
相信自己能让徐阶取中这份试卷。
就能让他将这份试卷点为草原。
自己要是把这件事办的妥妥的,
在严阁老面前也好有了近身之接了。
听说这两浙两淮常如河东的盐政,
可出了不小的娄子,
户部正为这事儿头大呢,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自古以来,
这盐铁便是暴利。
哪家哪户人可以离得了盐呢?
自己盯着盐政这块肥差呀,
可是太久了,
只是苦于没有下口的机会,
这可是天赐良机呀。
相信只要自己把这件事给办妥了,
暖了严阁老的心呢,
这不出多久,
自己就能去这盐政走马赴任。
若是得为总理两浙两淮,
长如河东四言哈,
那天下利柄就可尽握在自己的手中了啊哈,
徐大人所言极是,
呃,
是下官看到这等锦绣文章,
见猎心喜,
有些情不自禁呢,
阅卷阅卷呢。
鄢懋卿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向着徐阶就拱了拱手,
然后便再次投入到了阅卷的工作之中。
呃,
鄢大人精力还真是旺盛啊啊。
徐阶看着鄢懋卿,
呵呵一笑,
别有深意的感慨了一句,
然后也投入到了阅卷之中。
至公堂内阅卷气氛一片和谐。
这连续奋战了数个昼夜了,
某位统考官阅卷太疲劳了,
满眼都是那红色的朱笔,
头脑也有些不清晰了,
尤其是自己手中这份试卷,
这八股文写的太差劲了。
更是让这位同考官身心疲惫。
朕不知道这种水平的考生是如何有资格参加这会试的。
这水平太差,
落不取,
哎,
不见。
在阅一卷呢,
我就喝杯茶,
歇息歇息。
这位统考官就这样安慰着自己,
然后用力的揉了一下苦涩的双眼,
再次取过下一份朱圈来。
将这份朱圈打开,
同考官强撑着疲惫不堪的精神,
微眯着眼睛,
将目光落到了这份朱圈上,
嗯,
这是啊头场的试卷第一题的题目。
同考官呢,
都能倒背如流了,
晋有冯妇者,
冯妇攘臂下车,
嗯,
这没有什么问题。
同考官就强撑着精神,
眯着眼睛往下看,
晋人始则改行以从善,
终则侚人而失己意也。
但是看了破题的这一句呀,
疲惫不堪的同考官就宛如饮了一杯葡萄美酒,
一股清流从这双目灌入大脑,
醇香甘甜在这脑海中就轰然的炸开了,
疲惫不堪的精神瞬间就去除了大半。
这个破题怎是一个赞字了得呀,
高度的还原了孟圣原话的主旨,
又可以引发这个下文。
看完这个破题,
统考官的心理很矛盾,
他一方面很想继续往下看,
看看能写出这句破题的考生又将会展开怎样精彩的论述,
可是另一方面,
他却又担心这个考生接下来写的论述会将这句妙不可言的破题给写毁了,
担心狗尾续貂。
不过呀,
再矛盾也得往下看呢,
毕竟自己身为考官,
不阅卷那怎么行呢?
夫改过贵于有终者,
冯妇既已为善士矣,
而犹搏虎焉,
何其不知止哉?
孟子盖以为发裳喻也。
这位统考官再往下看了这一成题呀。
矛盾之心顿消。
这承题部分写的也是绝佳,
嗯,
不错不错。
统考官看到这儿,
便不由的自言自语的摸着下巴轻声说了两句,
不错,
不错。
这自言自语的声音虽小,
不过那临近的人还是能够听得到的。
在同考官附近阅卷的两位同考闻言微微抬头看了一下这位同考官,
见其阅卷起兴而为这声音又小,
便都善意的笑了笑,
低下头继续阅卷。
这位同考官越往下看,
眼睛睁得越大,
连呼吸都不敢喘了。
如果说刚开始那句破题如饮美酒的话,
那此时这位同考官就感觉自己几乎都是置身于酒池肉林中了。
该生是一反常态,
不用对仗议论,
而是调动叙述、
描写、
议论等多种手法按
按照八股的顺序一一展开。
情节组织严密,
情景设置生动,
语言流畅活泼。
将那绝路老虎摆出的凶猛攻势,
众人山穷水尽,
张皇失措的场景刻画的是淋漓尽致。
当与此时,
人与虎相抗也,
其势诚急,
而其求助于有力者,
其情诚切也。
这一个急,
一个切呀,
真可谓是画龙点睛之笔,
轻轻一点,
蛟龙便嗷然于冰窟,
降于九天呐。
此情此景,
此时这冯妇怎么办呢啊?
他攘臂下车,
撸起袖子,
露出胳膊跳下车,
再次搏虎。
最终,
这结语又回扣题目。
纵览的全文,
将冯妇前后行为的变化与众人要孟子再次劝齐王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就联系在了一起了。
文不加点,
一蹴而就。
通读此文呐。
这位同考官仿佛在酒池肉林中喝高了,
玩嗨了,
那脸红脖子粗的一股热流自丹田生起,
情不自禁大喘了一口气,
右手重重的拍在了桌上,
急案而其,
一个好字是脱口而出,
好。
这一声啊,
可不是刚才那小声的自言自语了,
至公堂都被这一嗓子给震动了。
在这位同考官附近阅卷的两位同考官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尿了,
有一位同考官手中的毛笔都给吓的扔到地上去了。
统考官们被震得是目瞪口呆,
半天都没有从这一嗓子里反应过来,
哼,
我说尼玛呀,
刚才你自言自语呢也就罢了,
哎,
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直接来吼的了啊,
阅卷呢,
是辛苦,
可是也不是你蹬鼻子上脸的理由啊,
是,
是可忍,
孰也不可忍呢?
一同阅卷的考官有几位就忍不住了,
起身撸起的袖子就要对这位蹬鼻子上脸的同考官口诛笔伐一顿呢。
可是才站起来,
就发现那吼了一嗓子的同考官呢,
像是疯了一样,
拿起桌上的卷子,
就冲着两位主考官开口道,
高荐,
我要高荐此卷。
可可高见,
这这,
这可是本次会试头一份呢。
同考官们将自认为够资格高举的卷子,
写明推荐理由,
交给边上的书吏,
由其转呈给上首的主副考官。
如果有特别出色的还会高荐,
也就是强烈的推荐。
其余的同考官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就疯了一样的同考官。
然后,
疯了一样的同考官才走了两步,
便被至公堂充作监事官的锦衣卫给拦住了。
毕竟这同考官也都是进士出身的官员,
锦衣卫呀,
还是比较客气的。
是,
公堂内不的喧哗,
这位大人,
请您坐好了。
这锦衣卫面笑皮不笑的将这位主考官重新拦回他的座位。
至公堂阅卷自有至公堂的纪律,
内监不会干涉考官阅卷,
但是交头接耳、
大声喧哗等影响阅卷的情况,
那还是要管的。
苏家。
写明理由,
交由一旁的书吏呈上来。
若有下次,
严惩不贷。
徐阶就挥了挥手。
将因为这位同考官举动引发的骚动就压了下去。
看了那位同考官一眼,
命其按照规矩厌卷。
其实徐阶心里也是很好奇呀,
这什么样的试卷呢?
竟能让素来沉稳的一位同考官激动成这副模样,
自己可得是好好看看。
旁边的鄢懋卿也是一样啊,
眼神一直盯着那位同考官不放,
他是好奇得很。
锁匠。
写明理由,
交由一旁的书吏呈上来,
若有下次,
严惩不贷。
听了徐阶的这句训斥了这位同考官满腔沸腾的热血,
那才冷静了下来。
往日的沉稳冷静再度的支配了身体,
哎,
是了,
自己差点就忘了这阅卷程序了,
厌倦,
尤其是高健呢,
那是有一套流程的,
这真是的,
差点就误事了。
自己被训斥一顿无妨,
若是因为自己连累了这份试卷,
自己可就罪孽深重了呀,
而稳住我呀,
一定要稳住。
这位统考官深吸了一口气,
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用力的点了点头,
然后端坐身体,
将试卷再次打开,
再次将这视线放在试卷上。
既然要高荐此卷,
那就得写明这高剑的理由啊,
那就不能单凭这一篇八股,
得通读全卷才可。
看完第一篇八股文,
妙不可言,
在诸多试卷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龙翔与野。
继续看第二篇。
岁寒然后,
知松柏之后凋也。
这一篇八股文,
托物言志,
切中要害,
也是难得的一篇好文章啊。
再是第三篇了,
像是第一篇八股文一样,
这位同考官只是看了第一句破题,
圣道大而有本,
学者必以渐而至也。
这此句破题是一语中的呀,
宛如一道流星璀璨了整片的星空一样。
这位同考官刚刚冷却的热血几乎又沸腾了,
若不是刚才徐阶徐大人的训斥还在耳边回荡着,
这位统考官怕是又得拍案而起,
击节赞叹。
这位统考官耐着性子,
将这份朱圈一口气的从头认真地看到尾,
然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此卷不高见,
自己都对不起圣上啊。
我朝建南北二京实行,
天下形势之大,
而列圣世德相承,
以培万年之基,
实在于此。
是文能言之而
而未又以得人心。
正君心,
为孔孟之道,
尤为有见意得士如此,
可以闻于已。
这位同考官提笔将高荐的理由一气呵成,
然后小心翼翼的交给了一旁等了半天的书吏的,
由书吏转交给上首的副主考官,
也就是鄢懋卿。
这就是阅卷的流程,
由考官见卷,
副主考官和正主考官依次阅卷。
事实上,
真正掌握这份试卷命运的还是正副主考官呢。
副主考官首先品阅由同考官推荐上来的阅卷。
如果该份荐卷得到了副主考官的认可,
那么副主考官就会在朱圈上用黑色的毛笔落笔写一个取字。
之后就由正主考官接着阅卷,
也认可的话,
就会在试卷上落笔写一个重字。
那么这份试卷就取中了,
当然,
副主考官如果不认可同考官的荐卷,
可以否决,
这试卷呢,
就落卷了。
此时,
正主考官有权板正过来重新取中的,
不过正主考官呢,
一般不会行使这项权利,
毕竟这样太打这副主考官的脸了。
试件落入到了鄢懋卿的手中了。
鄢懋卿将这份高荐卷打开视线,
落在同考官的批语上,
这不就是一份试卷吗?
至于搞的那么激动嘛?
啊,
还得势如此,
可以闻于矣,
至于嘛?
这个鄢懋卿对那位同考官的过激反应很是不屑呀。
不过,
当鄢懋卿将这份朱圈打开,
视线落在正文上后,
他也不能淡定了。
如果这份试卷出彩,
那也就罢了,
大不了取中就是了。
可是问题是啊,
这份试卷太出彩了,
出彩到完全可以角逐会元的地步了。
从开始阅卷到现在,
几乎没有几份试卷比这份试卷更出彩。
不行啊,
如果取中此份试卷的话,
那么严阁老的小舅子的大公子。
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