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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小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
告诉我阿姨好不好
一名瘦瘦的中年女警微微俯下身问他
语气很是温柔
随着女警一起来的
还有一位年轻的男士
同样着一身警服
站在靠墙的位置
拿着笔不停记录
这是自他醒来见到的第二批人
第一批是医生和护士
在主治医生经过听诊测温
读取仪器上的数字
得出他状况很好的结论后
便一群而来一群而去
而在医生护士离开约二十分钟后
两名警官又来了
他看着女警
眼神中夹杂着惶恐与不安
一双手紧紧攥着背角
沉默不语
此刻的他
如同受伤的小鸟落于荒野之上
不得不收起自己的翅膀
一步一步后退
寻求着安全感
小朋友
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我家里也有一个小妹妹
下次带来让她陪你玩好不好
中年女警微笑着
小巧的脸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还是静默不语
那小妹妹你几岁了
我猜你应该读二年级
阿姨猜的对不对
女警又问道
她依旧没有回答
那天
女警就这样来来回回旁敲侧击的问了约有一个小时
她给予的回应皆是静默
最后
他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所有压抑已久的情绪在那一刻顷刻间全部爆发
仿佛一座积蓄了千年万年能量的火山
她用被子将自己全部捂住
泪水浸湿了被罩
女警见状连忙安抚
小妹妹 不哭
不哭啊
阿姨问你这些问题
也是为了早日找到你的家人
不哭了啊
听闻哭声赶来的护士
在一旁亦附和着劝他
那天以后
接连几天
除了医生护士
没有人再来找他
又过几天
几名公务人员来了
他们问着和女警差不多的问题
而他依旧不语
几个小时下来
公务人员全无所获
又过了一段时间
他被告知出院
再然后
他被带进了儿童福利院
他记得那天
天下着雨
载着他去福利院的车是白色的
疾驰的车辆驶过积水的洼地
四溅的污水在白色的车面上留下点点黑色污迹
他没有伞
于是和大人们共用一把伞
雨伞边沿落下的水滴与未被遮住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裤子与衣袖
还有脸颊
其实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记不起来了
十几年过去了
他仍记得那天的雨很大很大
大到地上开起了一朵连着一朵的雨花
大到现在他还能忆起那天吧嗒吧嗒的雨声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朋友
今年几岁了
活动室内
一名中年微胖的男子问他
男子的头发理得很短很短
但仍看得出有些微凸
男子和蔼的笑着
虽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陌生与害怕
可是林星辰还是不语
甚至一步步后退着
他的一只手攥着衣角
被雨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脸上
小朋友
别害怕
我们这里呀
有很多小妹妹小姐姐
还有阿姨
我是这里的院长
你以后也可以叫我李老师
男子介绍着自己
然后拿起身旁一个未拆封的装着娃娃的袋子
走到他身旁
屈膝蹲下
对他说
来 孩子 拿着
我代表这里的小朋友还有老师欢迎你
他怯生生的接过娃娃
然后双手将娃娃抱在怀里
却又同时后退一步
小小的身体贴着冰冷的墙面
缄默不语
砰砰
几声敲门声传来
打断了林星辰的回忆
推门而入的是唐婉欣
院长
我们都布置的差不多了
您要不来看看
给我们也参谋参谋
好啊 星辰
我们一起去
院长起身拉起林星辰的手
林星辰看着院长
虽无法语言表达
但眼里却是满满感激
是的
当回望孩童时期所遭遇的一切时
自己此刻所经历的
又算是什么呢
院长似读懂了林星辰目光里的感激之意
亦以笑意与鼓励的目光回应
活动室被装饰成一个小型派对现场
空中拉起了悬挂的彩灯
仓库里的圣诞树被利用了起来
树上挂满了送给孩子们的礼物
黑板上贴上了这个月过生日的小朋友们每个人的成长纪念照
房间最中间的大圆桌上
则摆放着一个定做的多层蛋糕
那天是林星辰陪福利院孩子们度过的第十个生日派对
他用自己的奖学金与稿费为那天过生日的孩子买了礼物
一个收到礼物的小女生抱着长耳朵兔子问她
星辰姐姐
明年我的生日
你还会陪我吗
女孩水汪汪的眼睛干净的像一汪湖水
仰着小脑袋看着她
那张圆嘟嘟又粉嫩嫩的脸蛋
让林星辰看了真想去捏一下
却又怕伤了她
林星辰拍了拍他的脑袋
点点头
将小女生揽入怀
这个小名叫果儿的小女生
让林星辰想到了童年的自己
同样的父母死亡于一场意外
同样的出入院时的抗拒与沉默
不同的是
果儿想开口的时候还能开口
而他想开口的时候
却已经说不出了
一个小男生突然跑过来
用小手指在林星辰脸上一抹
又飞快跑开
林星辰刚反应过来
另一个小男生又跑过来
将一个生日帽给他戴上
男孩卖似的脸颊上还有伙伴们嬉闹时给他抹的奶油
男生咧着嘴笑着
露出雪白的牙齿
星辰姐姐
这个送给你
站在对面的唐婉欣背着一双手走来
颇为麦重的脸
他说
星辰
我也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林星辰一愣
唐婉欣迅速的伸出手在他脸上一抹
星辰
林星辰也一边笑着
一边伸出手抹摸脸上的奶油
追向唐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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