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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集
动了动僵硬的手脚
她悄悄看了一眼纹帐外的铜漏
已是卯初半刻
恰是她平素起床的时候
她不敢再躺着
拖着一身疲惫爬了起来
草草洗漱完毕
梳头的时候一照镜子
便看见镜中少女面色青白
两个眼圈乌青乌青的
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红药吓了一跳
连忙抹了一些粉盖住了
趁红菱还没起来
先去大膳房吃早饭
甭管往后如何
这饭可是一顿不能少吃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那一些鬼魅伎俩
再不济
饱死鬼也好过饿死鬼不是
红药也不知是破罐子破摔
亦或是饭壮怂人胆
总之她今儿吃的比往常还多
肚皮都撑圆了
这才回了屋子
进屋之后揽镜自照
便见脸上香粉都掉光了
油光倒是冒出一层来
尤其是鼻头
布满了亮晶晶的油汗
见红菱好像还没起来
红药连忙又悄悄捧起镜子
打开妆匣
想要再扑上一些粉刷的
里间竹帘在这个时候一挑
红菱走了出来
红药当时慌了神
捏着粉扑子发呆
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倒是也想学从前那样打个招呼
只是这当口的她居然想不起从前是如何的
浮现于脑海竟是昨晚的情形
我要姐姐走
红菱根本不曾注意到她的异样
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清秀的脸上挂着惯常的浅笑
红药全身都是僵的
硬着头皮回了他一笑
红菱妹妹早
红菱以手掩唇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
随口说道
今儿起得早
姐姐倒是好早呢
红药捏粉扑子的手都攥疼了
但是脸上神情不敢有一丝变化
竭力保持声音的平稳
啊 是 是啊
这几日要清理库房
事情多
就起早了一些
说这话的时候
她的双眸始终不离镜子
细细打量着镜中红菱的神态
红菱仍是从前的模样
笑容和善而温柔
也不添一分也不曾减一分
闻言也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便提步向外走
一面笑道
我可得快些
再迟些早饭都没了
说话间
她已然信手推开了屋门
青色的裙裾在门槛上轻轻一拂
已经是人去语消
红药心头大松
啪的一声
粉扑子掉在膝上
香粉洒了一裙子
怔坐了片刻
她方缓过神来
慢慢拾起了粉扑
掸净了裙摆
又捧着镜子将粉补匀了
脑中还在回想方才的情形
红菱的神态
语气与动作皆极自然
与往常并无不同
不大像是发现了什么的样子
至少表面看来
她应该并不晓得昨晚红药去过里屋
心下琢磨着红药将一应用物收回原处
疾跳的心也渐渐趋于平缓
这个瞬间
她无比真切的希望着红菱什么都没发现
依照前世轨迹
明年三四月间
红菱将会狠狠算计红药一番
而经此算计
红菱更进一步
去到了贵主身边服侍
红药则会被发配去司苑处种植花草
二人就此各奔东西
再也不曾谋面
再往后
红药心里凉了凉
抬起头怔怔望向窗外
小轩窗前
芍药正在迎风招摇
叶尖之上还凝着晶莹的晨露
她的神情变得惘然起来
再往后
这大齐的后宫里面
便没有了红菱这么个人
而所谓的登高飞远
亦不过黄粱一梦罢了
叹了一声
红药收回视线
面上的怅然转作忧愁
她终究还是莽撞了
分明早便下定了决心
这一切就要按前世的来
可是昨晚却不曾忍住
去了她不该去的地方
但愿这一次小小的变动
不至影响大局吧
红药轻轻呼出一口气
偏头望去桌前铜漏
却见已然将至卯石
她吓了一跳
这思来想去
见时辰已然不早
再迟一些就赶不上当差了
她忙忙起身往外走
才出屋门
迎面便见红菱跨进院中
显是已经吃过了饭
你在呢
那正好
快去司设处去吧
于姑姑正找你呢
一见红药
红菱忙笑着说道
又将帕子在脸庞扇了几扇
柯娇
你还没走
不然我便要扑个空了
劳妹妹跑了一趟
罢了
你快去吧
我也得去当差了
再迟就得误了
红菱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手中帕子犹自在脸庞扇个不停
红药紧随其后出了院子
然而走了没几步
她忽得心头一动
方才那一照面
她恍惚觉得红菱的面色似乎比往常白了好些
这是也扑了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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