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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小公主已满三岁
是个古灵精怪又可爱的女孩
皇上寺的名叫芊柔公主
小小年纪的芊柔公主应深受皇上的疼爱
在宫中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连她的母妃身妃娘娘亦是不敢说她半句
偶尔生妃也会貌似娇嗔的对皇上说
再这么下去
芊芊要被宠坏了可如何是好
他说这话时
虽语气有抱怨
但满眼都是骄傲之色
自己的孩子受皇上如此疼爱
没有人会傻到真的生气
朕的公主宠坏了又如何
将来谁敢对他说个不字
一旁的芊柔公主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未听懂
那双乌溜溜漆黑的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似的
搂着她的父皇亲了亲她的脸颊
还不忘嘴甜的说
我最喜欢父皇了
听到这话
向来严肃的皇上眉眼间有很淡的笑意
这笑使他整个人看似镀上了一层暖意
不似从前那般冷硬
他平日只要处理完公务便会来陪芊柔公主
甚至后来直接把芊柔公主带到这玉轩殿来
这可苦了安公公跟一众玉轩殿里执事的小太监们
这芊柔公主实在是太调皮
经常趁大家不注意便把皇上案戟上的奏折扔得到处都是
他们好不容易收拾好了
一不注意芊柔公主已翻了书柜
更要命的是放的稍糕点的书砸下来险些砸到她
她被吓得嚎啕大哭
一见他哭
皇上便大发雷霆怪罪他们
他们真是百口莫辩
有口难言啊
偶尔芊柔公主还爱跟他们玩捉迷藏
往玉轩殿外的院子里躲起来
让他们一番找
有次竟躲着躲着就在草丛里睡着了
等他们找到时
他的小脸被蚊虫咬了一个大包
那次气的皇上差点砍了他们的人头
从此以后
大家都有了共识
只要他一到玉轩殿
他们是里三层外三层紧紧盯牢他
不给他任何倒霉但的机会
反正无论他做什么
皇上都觉得可爱极了他的小公主做什么都是对的
哦不
唯独有一次
也是这三年来皇上第一次对小公主动怒
罚了她三天内不准进玉轩殿
事情的起因大概是玉轩殿内有一个很长的锦盒
在皇上卧房的床榻旁
平日皇上绝不允许任何人打开那锦盒
更不允许打扫的宫女碰一下
可芊柔公主是越碰不得的东西越要碰
有次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已打开
她已打开锦盒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原来是一幅画
看就看了
可这芊柔公主天生是个捣蛋鬼
看了一会儿之后竟给撕了粉碎
众人呆若木鸡
看着小小的长得跟天仙似的芊柔公主坐在一堆废纸上撕着纸玩
那被撕碎的画中
似能看出是一个女子的画像
碎片上的画有女子的白玉发簪
亦有一双女子的眼
灵动而沉静
年头久的太监一眼便看出是消失了三四年的熹妃娘娘
新来的太监却不知画像上的女子是谁
那日皇上与安公公一进玉轩殿
看到满地的碎纸与一旁的锦河
皇上的脸色悠然变白
只看着那满地碎纸的画像
半天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芊柔公主毕竟还小
见皇上这样的神色
早已吓得哇哇大哭
平日她一哭
皇上就会抱着她
但此时的父皇根本听不见他的哭声似的
只是一直看着满地的碎片
还好安公公反应快
抱千柔公主回身劝躬去
众人才反应过来
急忙抱着大哭不止的千柔公主走了
那一夜
玉轩殿的烛火整整点了一夜
皇上整整一夜未睡
就坐在案戟旁
坐在烛光下
把那撕碎了画片一张一张的粘接起来
于是
昏暗之下
只有暗记前的是亮的
他的背影投射在纸窗之上
与外面婆娑的树影相辉映
显得格外的寂寥而孤单
安公公劝了几次
皇上
早心歇着吧
保重龙体呀
安公公着急呀
从芊柔公主出生后
皇上的性情逐渐变得柔和了许多
更是从未再提起过熹妃娘娘
这几年
他一直以为很好
皇上
让奴才给您粘吧
皇上似没听见
依然低着头一片一片的粘着
皇上
这灯太暗
等明日再粘也不迟
见皇上依然没有动
见他这样
安公公心中也难过
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又去点了其他壁灯
让光线充足一些
他再回头看皇上
只见他粘贴的破碎的图片指到眼部
而皇上没有再往下
只是轻轻的摩挲着粘好的那双眼
摸了许久
看了许久
忽听他暗哑着声音说
朕以为不会忘记他的样子
可只要过了几年便会忘记他长什么样
上次塔离开
六年后才回来
这次已四年过去
朕再等他两年
安公公一听
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安公公
你说再过两年他还回来吗
会的
这里有皇上
熹妃娘娘一定会回来的
他若回来
朕再也不会说他半个字
只要他回来
皇上说完
又继续从一堆碎片中开始粘贴那画像
整整一夜
安公公在一旁守着打了好几次瞌睡
每次瞌睡惊醒
都见皇上在烛光之下低着头认真的粘贴那一幅画
最后
烛光已燃尽
天也亮了
皇上终于起身
看着那幅精心粘贴好的画
才神色放松
只是一夜
安公公发现他的下巴处竟长出了青青的胡渣
皇上
今早的早朝就免了吧
您赶紧歇歇
嗯 破天荒的
皇上竟没有拒绝
而是接受了他的提议
他便急着去朝中告知那些官员退朝
银素确实是精疲力尽的躺回床上
但意识却是越来越清晰
毫无睡意
他想着
若是他与阿西也有一个小公主
会是什么模样
长得像他多一些
还是像他多一些
私心里
他希望长得像六溪多一些
想起曾经极小的时候
六溪比现在的芊柔大几岁
跟着真将军进宫
穿的粉嫩粉嫩
眨眼一看像是个乖巧的大家闺秀
但是一遇到她便原形毕露
调皮的很
比现在的芊柔又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有一个长得与她一模一样的小公主
那该有多好
哪怕他偶尔离开
至少还有一个与她一样的小公主陪伴着她
她的这份情怀
如今只能全部转嫁到芊柔的身上
当然
毕竟是他的亲骨肉
除了这份情怀
亦是发自肺腑的喜爱这个来之不易的芊柔公主
况且
他长得那么像他
看着他一天天的长大
他也充满感动
那是流着他血液的孩子
是他生命的继承与延续
更是他这世间最亲的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只是那份孤单依然如影随形跟着他
只因他曾在年少时期照耀他的女子不在身边
深阙宫里
被禁足三日的芊柔公主又在哭闹
非要去玉轩殿见她的父皇
深妃见她哭的眼睛都肿了
叫她这个当母妃的心都碎了
但又无法
据说是芊芊在玉轩殿撕了皇上一幅画
皇上大怒
让他禁足三日
他私下找过安公公
想了解具体情况
安公公却劝道
这几日皇上心情不好
别让千柔公主过来
万一吓着了
回头皇上又要怪罪下来
他又问安公公
芊芊丝的什么画这样宝贝
安公公叹了口气
没有回答
但深妃却敏锐的察觉到这幅画与那甄六溪一定有关
当即他的脸色便不太好
这么多年
尤其有了芊芊之后
毕竟是皇上的亲骨血
毕竟皇上平日是那么的疼爱芊芊
他原以为在皇上的心中
芊芊已是无人可替代
但如今看着形势
难道芊芊竟不如那个女人吗
他回到申阙宫中
看着大哭的轻柔
再想到那个女人
忍了这么多年
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了
忽的起身把身侧所有东西都砸了
那些花瓶
那些瓷器
那些首饰
那么多华丽的东西
把这申阙宫衬托得热闹奢华
然而这一切反而更像是讽刺他的孤独与寂寞
他什么都没有
空有这幅容貌与这些金山银山又有何用
如今连她的纤柔公主都不如
那没有生命的画
想到这
他几欲发狂
所有理智都似被教毁
歇斯底里的把深阙宫中所见到的能砸的全都砸了
芊柔被吓得躲在奶娘的身上哇哇大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其他宫女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劝她
地上已狼藉一片
他忽的抬头看着千柔
失去理智的他以完全没有为人母的半分样子怒吼道
给我闭嘴
不准哭
你听到没有
不准哭
他一把抢过奶娘手中的纤柔
像是怒骂
又动作极粗暴的擦他的眼泪
那弹指可破的细嫩的脸上
顿时被他用力的擦的青紫
芊柔已哭得岔气
唇色都变青涩
吓得奶娘再顾不得尊卑
抢过芊柔
公主娘娘息怒啊
然后一手一直拍打芊柔的后背
她的唇色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凑巧这时顾南风进来
就是看到这样的光景
他大喝一声
你这是做什么
想让皇上知道你这样无理取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