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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集
楼础给自己斟了半杯酒
倒入口中慢慢品味
似乎没什么不同
都是一样的酒
一名王子不请自来瘫坐在楼础身边
张释端介绍过
但是楼础已经记不得此人的名字
只知道必定姓张
年纪与自己相仿
为什么我要长大
为什么父王要带我离开京城
我愿意留在这里
不想去蛮荒之地
楼础装作没听见
自顾品酒
仍希望找出一点不同来
少年扭头盯着他
哎
你给我出个主意
让我留下
我
抱歉
我没有主意
少年垂头丧气
啊
父王又要强迫我学规矩啊
规矩规矩规矩
陛下允许我们不守任何规矩
为什么 父王
哎
如果我向陛下告状
就说父王违背圣旨
你说可行吗
不可行
如果陛下喜欢你
自会想办法招你回来
如果告状
只会让你更受厌恶
陛下最喜欢我
王子喊道
脸上闪现不被信任的愤怒
我要什么陛下都给我
想杀人
陛下给我刀
给我人
王子没说自己是否真的杀人
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楼础继续喝酒
好让自己能够忍受这个疯狂而荒谬的大厅
不远处突然响起欢呼声
王子起身飞奔而去
楼础醉眼朦胧摇摇晃晃地起身
走出几步才看到皇帝真的来了
少年少女们围着皇帝又是跳又是跳
争抢着说话
炫耀自己刚刚赢了多少铜钱
刚刚做过什么有趣的事情
皇帝随意
他坐在一张榻上认真的听
兴趣盎然大概是骑马在外面跑得疲惫
他倒身蜷缩
长公主出现
一脸的慈爱
亲手将枕头放在皇帝头下
然后守在榻边
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出生不久的婴儿
人群渐渐散去
皇帝闭眼小睡片刻
脸上兀自微笑
楼础之前只在黑暗中接近过皇帝
这时再看
无法相信会是同一个人
皇帝很快睁眼
到处查看
长公主招手
刚刚向楼础哭诉过的王子立刻跑来
哀怨地说
陛下
我不想离开
不想回家
不想学规矩
那些老家伙太烦了
我父亲不喜欢陛下的做法
会逼着我学这学那的
这位王子还是告状了
以撒娇的语气
像是七八岁的孩子
刚懂一些人情世故
却不懂得背后所隐藏的危险
皇帝依然保持蜷缩的姿势
三十几岁的人比十七八岁的王子更像是孩童
但他嘴里说出的话一点儿也不幼稚
总得长大
长大就得学之学那
连我都不能例外
何况是你
青春难再
逝者如斯
你想留住这一切
王子拼命地点头
那就从这里滚出去
这是我的地盘
不许你破坏这里的欢乐
王子呆若木鸡
怎么也想不到最宠爱自己的皇帝竟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泪水原本就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喷涌而出
转身向外面跌跌撞撞地跑去
大厅里的欢乐气氛丝毫不受影响
楼础看到长公主向自己招手
急忙走到皇帝面前
又看一眼长公主
决定不行礼
与别人一样随意地站立
脸上露出微笑
醉意一下子消散七八分
皇帝打了个哈欠
喃喃说道
他们都称赞你
说你
我见过你
皇帝坐起来
上下打量楼础
楼础心中一惊
三哥楼硬说皇帝记性极佳
果然没错
我曾做过中军将军的临时仆从
骆御史出事的那天晚上
你守在门口
皇帝又打量楼础几眼
为了接近我
你还真是想尽了办法
用尽了手段呢
楼础心中更惊
不知该说什么
看到楼础局促不安的样子
皇帝大笑
想靠近我的人千千万万
你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有什么可紧张的
乍睹天颜
没人不紧张
皇帝的神情突然变得冷峻
骆御史死得很冤啊
楼础被这句话打个措手不及
作铮本是言官
挑皇帝的错算是他的本职之一
畏懦不言才是大罪
但凡上书
哪怕说错也该鼓励
而不是惨遭杀害
呃 陛下
楼础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他知道这时候最合适的选择是替御史台诸言官感谢皇帝
甚至声称骆铮泉下有知
必当感激涕零
可他实在说不出口
皇帝等了一会儿
重新露出微笑
虽是兄弟
弟你和硬胖子不是同一路
上家兄沉们为我所及
除了身躯
景胖子再没有跟沉稳沾边的地方
但你且不是真正的忠臣
我 呃
我在骆宅发怒的时候
你就在旁边
假装是硬胖子的奴仆
当时没有劝阻
事后也没有进谏
骆铮是骨鲠忠臣
你不是
你和那晚在场的人
都不是忠臣
楼础无言以对
皇帝听着楼础缓缓说道
我现在心情正好
你想说些什么
楼础已经答应将进谏的机会让给欢颜郡主
而且他刚刚被认定为不是忠臣
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躲不掉察言观色
怯懦摇摆的名头
我无话可说
唯有还思己过
再献忠言
皇帝满意地笑了
扭头向守在一边的长公主说
我早跟你说过
你一开口就给人家按上不忠的帽子
莫说一介布衣
就是当朝宰相也不敢多说一句
塔
过硬仗才知道谁是大将
过不了我这一关
凭什么
自称才子心怀天下是好事
可你得有这个本事
楼础
你不适合留在这里
以后去驻马门待命
下去吧
楼础谢恩
躬身退出大厅
出门之后
还能听到里面的嘲笑声
感谢您的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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