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外来魂魄。
正午的阳光顺着窗棂照进榻上,
姜齐淑眯了眯眼,
臀部火辣辣的刺痛让她几欲昏厥。
脑子里一拥而上的记忆让他重新又闭上了眼睛,
小娘子,
小娘子,
该上药了。
清脆的女声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
姜齐淑闭着眼睫毛颤了几颤。
这下信了,
不是在做梦,
她是真的穿越了,
还穿到了一个跟男人私奔被逮了个正着,
还打了个半死的童养媳身上。
姜齐淑穿来的时候正挨着板子,
原主估计是身子太弱了,
几板子下去没了命,
这才让他这个外来的魂魄鸠占鹊巢,
可怜那剩下的十几大板全都是他挨的,
臀部的伤着实惨痛,
姜齐淑任由丫鬟替她上药。
脑子里的记忆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
要说这原主啊,
就是典型的不做就不会死的类型。
原主在这丞相府名义上是童养媳,
但谁不知道丞相府的老夫人是拿她当亲孙女儿看的。
原主的父亲在和老丞相一同下江南赈灾归来的途中遇袭,
原主的父亲替老丞相挡了一架,
临死前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老丞相。
回来之后啊,
老丞相就派人把原主接到了丞相府,
并且替他和自己的儿子容卷定了亲。
可是本来原主就害怕容卷再加上一些个小人在他的耳边蛊惑。
说是容卷为人残暴,
心狠手辣,
陷害忠良,
然后还列出了一堆容卷的光辉事迹,
最重要的是列出了容卷的年龄,
说是20多岁的人了,
哪有不成家的?
老丞相当初早早的替他和姜齐淑定下婚事,
指不定就是知道容卷有什么隐疾。
哎呀,
这般没脑子的话也就用来糊弄糊弄蠢货了,
可偏偏原主这位小蠢货还就真信了啊,
小碧玉,
你轻点儿哎,
屁股上猛然一疼,
姜齐淑哀求一声。
碧玉这丫头在原主的记忆里是唯一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了,
从来到这丞相府开始,
碧玉就陪伴在原主的身边,
原主挨板子的时候,
也只有碧玉跪在地上哭得眼泪一把,
鼻涕一把,
求着相爷饶了原主,
虽说没什么用吧,
但这忠心还是可以的。
碧玉有些无奈,
小娘子这伤得重,
稍微忍一忍,
上完药,
碧玉并未退下,
反而有些欲言又止,
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姜齐淑趴在床上,
歪着头看他怎么了。
碧玉小声的凑到姜齐淑的耳边,
今儿闻到李小姐来看小娘子啦,
让奴婢递给小娘子一封信。
说着,
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
不情不愿的递给姜齐淑眼睛。
瞪着那封信,
仿佛瞪着杀父仇人一样,
恨不得一把将她撕个粉碎。
说起来,
碧玉一直觉得那李小姐心眼儿有点儿多,
跟小娘子在一起是别有目的,
但偏偏小娘子就喜欢跟那李小姐凑在一起,
可她身为一个丫鬟,
自然不能搀和主子的事儿。
姜齐淑接过碧玉手里的信,
展开放在眼前看了看,
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将信重新又递给碧玉。
哼,
烧了吧,
不必理他。
碧玉眼睛一亮,
有些诧异于姜齐淑的表现,
又怕姜齐淑反悔,
一脸兴奋的把信一撕成几瓣儿,
然后点燃处理了。
这一连休养了几日,
姜齐淑的房里并未有人前来探视,
容卷自然是不会管他,
其他几房的人呢,
原本对他还算不错的,
但经历了私奔这一件事儿,
估计对他也是大失所望,
更是不会来看他。
如今看来,
便是向来疼她的老夫人也被她伤透了心,
任她自生自灭了,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几日姜齐淑在床上想了许久,
她原是21世纪的一名医生,
某天一连做了几台手术,
过度劳累之下出了手术台就瘫在地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挨板子的时候了。
哎,
既来之,
则安之。
如今他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
能不能回去是一回事儿,
如何安然的在这里生存下去又是一回事儿。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她的身上,
姜齐淑一双桃花眼惬意的眯着。
要说来到这里以后啊,
其实她的生活真的改善了不少,
从前当医生的时候,
整天手术,
手术还是手术,
忙得脚不沾地。
有的时候吃着饭呢,
突然来了患者,
饭都来不及吃,
又要进手术台,
在家里睡着睡着,
来了电话,
又要进手术台。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
没了做不完的手术,
没了追着问他病情的患者,
也没了还不完的房贷和车贷,
可他就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伤虽然结了疤,
但依旧不能做。
就这样趴在床上看了一周的医书。
碧玉前来传话,
表情有些不情愿,
小娘子,
李小姐来了,
说是在后院假山那里等您。
哎哟,
姜齐淑正无聊呢,
听闻李玉娆送上门儿了,
立马来了兴趣,
放下一书,
让碧玉替她梳洗一番,
起身去了后院。
碧玉跟在她的身边,
苦口婆心道,
小娘子,
你可莫要再被那李小姐蛊惑了,
依奴婢看那李小姐就是为安好心,
放心,
我有分寸。
碧玉可不相信他有分寸,
他要是有分寸,
能被一个小小的秀才给忽悠跑了。
碧玉至今都想不通,
那秀才哪一点能比得上他们家相爷呀啊,
就那穷酸秀才,
连相爷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好吗?
李玉娆站在假山后面,
盯着堂里的荷叶沉思,
眼睛看到姜齐淑往这边走来,
仔细看了两眼姜齐淑,
生龙活虎的,
一点儿都不像刚被棒打鸳鸯的样子。
李玉娆皱了皱眉,
随即遮掩下去,
朝姜齐淑迎上来,
一脸的担忧,
哎呀,
七叔,
你的伤如何?
担心死我啦,
前几日本月来看你来和爹爹阿娘百般阻拦,
如今让丫鬟打掩护才能逃出来看看你。
姜齐淑打量了一番李玉娆,
瓜子儿脸脸。
偶一耳眉,
微蹙着眉头,
一脸担忧的样子,
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
倒也算是小家碧玉,
怎的这心肠如此之黑呢?
无妨都是些小伤,
和身子皮一试,
好得差不多了。
李玉娆似是放了心,
上前握住她的手,
那就好,
前些天听闻你的事情,
我可担忧的几晚没睡着觉。
他四处望了望,
从袖口掏出一封信。
齐叔,
其实我今儿个来是有原因的,
那这是张公子写给你的,
他托我啊,
代他向你道歉,
那天之所以未能赴约,
实在是由于家中母亲以死相逼,
如今他已说服母亲接受你,
愿意来相府提亲,
将你迎娶回家。
姜七叔伸手接过那封信,
笑眯眯的展开看了看,
颔首道,
嗯,
还真是让玉娆费心啦。
李玉藻松了口气,
上次给姜七叔写信,
他没有回,
以至于自己这几天一直担忧着姜七叔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如今看来,
他依旧是那副蠢样子,
不值得自己费心,
优雅的将手里的信撕碎。
姜七叔不咸不淡的看着李玉娆,
玉藻这。
这段时间着实让你费心了,
可我有婚约在身这种事情,
以后便不要再提了。
婚约,
见鬼的婚约,
姜七叔不是从不愿意提起他与丞相的婚约吗?
可,
可你不是不喜欢丞相大人吗?
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
将七叔扶着,
碧玉瓷白的小脸上,
五官精致的宛如瓷娃娃一般,
微微有些泛白的唇色更是替她添了几分柔弱。
李玉柔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她倒是有一副好皮相,
哼,
但那又如何不守妇道与人私奔?
我就不信荣家还能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