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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九百四十五集
襄水防线所以崩溃
自然还是羯国自乱阵脚的结果
领军王朗身先士卒
为了阻拦乱民冲过襄水往城北蔓延
不可谓不尽力
但他心中也多有焦虑
担心将士们在与乱民对抗中消耗太多体力
等到后面的晋军真正冲到近前时
再无力为战呐
所以当他得知襄城公石涉归传讯言是
言将率领部众投入此中作战时
心中虽然不乏疑窦
但也是喜出望外
在他昨夜联络众人之中
襄城公石涉归算是家势较强一个
虽然权势被剥夺
但本身便是羯族耆老豪帅
有其固定的族众
部曲近千之众
若襄城公能够加入其中
他所承受的压力将会小上许多
对于这一路即将到来的强援助力
王朗也不敢怠慢
他亲自撤下阵线
自浮桥行过襄水
匆匆迎上前去
远远便见襄国公石涉归正率部向此而来
若是王朗昨夜身在建德宫正门处
应该能够敏锐察觉到这画面似曾相识
但他眼下本就不乏焦躁
但兼昨夜刚刚与石涉归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共识
也并不觉得石涉归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改变心意
所所以当双方靠近
石涉归手上大刀陡然向他劈下时
王朗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
完全想象不到石涉归何以如此啊
但从石涉归的方面利弊权衡
却是很清楚
王朗与他而言
或是动之以情
或是诱之以利
但最终能否兑现
还只是一个空想的愿景
可是现在
皇后那里已经明确表态
只要他有足够后的手段和能力
便能将王朗取而代之
一个前途不怎么明朗的期许
与当下便唾手可得的机会
该要选择哪一个
石涉归哪怕并不怎么精明
也能从心取舍
某奉皇后陛下诏命
立斩误国奸贼
诸禁卫将士勿惊
皇后仁德
允尔等待罪立功
随我杀贼若食蛇龟
仅仅只是杀了王朗
其实后果影响还有限
毕竟眼下战线上的将士们还在疲于应对那些乱民的冲击
少有人能够注意到河北岸刚刚发生的惨剧
可是此老年纪虽大
镇静却无望
太过急于宣告自己的权柄以造成既定事实
斩杀王朗之后
便将其首级割下
命令部众挑起行上浮桥
以告示诸军将士
那些将士们眼下也是疲累不堪
陡闻刚才还在督导他们的作战
主将居然直接被斩杀
一时间更加难以接受
防线崩溃
已是须臾之间
而南岸那些乱民们则更加不会在意羯国这些高层之间的争权搏杀
一俟察觉前方禁防松动
顿时便一冲而过
或怀抱木板
或直接徒手扑入襄水河中
直向对岸游来
石涉归此前只是心心念念关切于建德宫内形势
又受到博陵公石遵的暗示
示意他要从速收取禁卫兵权
却没想到城南一群乱民暴徒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荡
他这里还回味在此前陡杀王朗的快感中
幻想着之后自己包揽禁卫军权的美好画面
只觉得唯一不美还有还要与其他几人一同分享这来之不易的权势
却没想到禁卫防线直接崩溃
旋即便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人潮
正漫过襄水向此涌来
但时间
石涉归也慌了神呐
原本还打算试图喝令及众收拾局面
但发现这不过是徒劳之后
便只能引部恨恨而退
再往建德宫方向逃去
只是一路后撤途中
也还不忘吩咐部曲们叫嚷呼喊
让那些禁卫溃卒自往建德宫城墙下集聚待命
但在这人声嘈杂的混乱场景中
这一条指令能够有几人听到啊
又有几人能够奉行
就连石涉归自己都不敢报乐观之向
眼下的他
真有一种吞下饵料旋即便被鱼钩刺穿了腮角的欲哭无泪之感
也幸在那些民众们本就乏甚约束
一俟冲开王朗此前所设置的障碍防线之后
继而便开始是四散奔逃
并没有组织起来集中冲击某处
才令石涉归能够完好无损的率部返回建德宫
但在回头看到建德宫外的御街驰道上所涌动的人潮身影
哪里还能寻觅的见多少禁卫部众身影啊
而这些禁卫将士
从昨夜到如今
也可以说是命运多舛哪
他们虽然算不上羯国第一流的精锐战卒
但也胜在有组织有纪律
乃是襄国当下唯一可堪倚靠重用的武装力量
可是从昨夜乱起开始
他们便陷入绝对的被动
根本没有发挥出其战斗力的机会和能力
倒是之前在主将王朗喝令之下
他们才逐渐拔出泥沼
设防于襄水河畔
便将人数远超他们十数倍的乱民强阻不在了湘水南岸
寸步难进
但是谁又能想到啊
如此光景过不多久
主将王朗突然就被收斩于他们身后
这些禁卫将士们一时间真有些要崩溃的感觉
再加上那些截不住的乱民冲击
他们此刻已经是茫然到了极点
至于襄城公石涉归所呼喝的退回宫墙下集结
这会儿更加无人听从
说到底
石涉归还是过于高估了自己的兵能力与威望
或许凭其资历
他在羯族内部是有着不弱声望的耆老
但若放之整个羯国
本身便已经被打压闲置良久
而且就算在被打压之前
也根本比不上夔安之类始终追随接主的元老人物
且不说这种本就危险十足的阵中夺权
且算是在寻常太平无事时节
突然随随便便拎出土都埋半截的一把老骨头去取代正当壮年的领军王朗
禁卫军将士们也需要一个过渡期才能渐渐接受
至于眼下石涉归想要单凭一纸苑诏便完全接受禁卫兵权
那也实在是异想天开呀
嗯
对于如今已经登上宫城墙头接手建德宫防务的那些羯国耆老贵胄们而言
乱民所形成的人潮呼啸而过
只是第一轮的冲击
而这一轮的冲击
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并不大
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那些民众们乏于组织
且常年生活于襄国周边
对于代表着羯国王权威严的建德宫之畏惧
可谓是切实进入到了骨子里
哪怕眼下襄国城内秩序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也并没有胆量也没有理由去直冲宫防
所以这些乱民虽多
但却如狂风刮过宫墙
巍然不动
而那些乱民
则已经散入了湘水北岸那些街巷坊区之中
至于之后会有多少坊内人家遭殃
眼下宫墙上的那些羯国贵胄们却是无暇顾忌
因为第二轮的危机
随之逼近
此刻日色已经稀薄夕阳余晖之下
几张晋字大旗迎风招展
直向襄国城池逼近
自然便是奋武兵尉徐无病所率领的那些人众
这当中奋武将卒虽然占了少数
但那些城南各户人家私兵部曲
拥从于后
再加上之后被裹挟或是主动加入的城内民众
也足有数千之众
虽然这数千众同样组织欠缺
但在最前方靠近奋武将士区域的那些人众
却还能维持着基本的阵列架势
此刻他们拥从着晋字大旗
挥舞着手中器杖
气势汹汹向建德宫而来
一时间倒也颇有一种大军逼临的威慑
至于城头上那些羯国耆老们
在见到如此势大之众逼临攻城
一时间也有些傻眼
不乏人期期艾艾发问道
不是说禁军微弱
只有数百众
且还在宫苑流窜
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无怪这些人有此疑惑
他们在国中本来就是被闲置之人
就算有什么第一手的敌情军机
他们也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
虽然之前领军王朗也逐一前往拜会游说他们
但主要还是为了说动他们各发部曲
襄定此乱
为了让他们不至于因为胆怯而隐遁不出
有关禁军敌情种种提及也并不多
讲的更多还是有关宫禁乱事的内容
更何况
哪怕就连王朗其人
直至身死
其实也并不能尽知今次犯境入城的晋军底细究竟如何
所以此刻在眼见这么多拥从着晋军旗号的卒众逼临建德宫墙头上
那些贵胄们
包括此前皇后所任命的辅国定乱几老去
都是头脑发懵
陷入了茫然的惊慌中
不对
不是进军 呃
不是
但也不乏明识者很快便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这些逼临宫墙的卒众们
看似人多势众
气势汹汹
但居高临下认真观望
还是能够发现他们部伍杂乱
且器械配给也是粗劣不堪
若琼势崛起蓝土
屡番大败他们国中精锐的晋军王师
只是如此军容
那才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嗯 经此提醒
越来越多的人便察觉出异样来
胆气不免复壮
之后便有人忿声道
这些贼子真是胆胆
竟然敢趁敌军犯境之危
假借敌国旗号威吓王都贵人
实在该死
嗯
既然不是训练有素
战斗力惊人的晋军王师
那么这些贵胄便没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他们被闲置年久
久不典兵
但像恃强凌弱
欺压小民的事迹也始终不曾撂下生疏
于是之后城头上便频频有人请战
襄城公
石涉归此刻还在牵肠挂肚
惦记着自己刚刚到手的禁卫将士们被冲击到哪里去了
情绪便有些不高
待听到诸人步伐请战声
便随手指派一人冷笑道
出宫狠杀恫吓一番
也好让这些贼徒知我王威浩荡
伯可轻辱
被指派那人是个羯胡少壮
大概本身也是不甘寂寞
对于自己能够在众目睽睽下率先出战扬威
振奋不已
得于授命后
便即刻下了城墙
点出自己两百余部曲
慷慨行出宫墙
虽然他人众数量并不多
但却是自家常年豢养的壮奴
而且甲械配给也都整齐
去攻杀这些乌合之众的贼徒
自是手到擒来
得见宫门打开之后
其内便冲出一路人马
此刻陈兵于建德宫南面不远处的仁众
所组织成的阵势
也隐隐有些骚乱
毕竟这些人此前不久还只是顺服于羯国统治下的小民
即便今次集众景从王师用事
但多年积威一时间却难消除
此前一路冲击
自有奋武将士开道
而且面对只是一些惶恐民众
而眼下却要阵对从羯国皇宫内冲出的军伍
早前被按捺在怀的恐惧便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但军阵最前方的奋武将士们对此却并无特殊反应
兵尉徐无病在察觉到周遭声势
突然有些微妙的冷寂许多
当即便越众而出
笑语道
奋武之士
且先出列
向在场河北义士先作表率
痛杀贼军
这一路奋武将士人数五十余众
因为一直活动在城南混乱地境
且其中大部分时间还在刘氏府邸内休养
因此伤损便可忽略不计
此刻闻声便都齐齐出列
虽然人数并不多
但那整齐如一的动作
静默肃穆的神情
自有精良严整的甲械武装
自有一股威慑肆意涌出
虽遭那些襄国各家部曲子弟眼见之后
羞愧之余便有豪情涌现
恨不能以身待之
此前这些人众们心悸骚乱的模样
早已经落入城墙上观望的一众羯国贵胄眼中
不免更加蔑视并笃定这只是一群狐假虎威的暴徒
此刻看到居然还有人敢于出阵待敌
诧异之余便是羞恼
纷纷嚎叫着催促着那名出战者从速杀光这些狗胆包天的贼徒
出战
这一部羯卒部曲
因为只是私兵
所以马力不多
为了保证阵势完整
所幸除了那个壮力郎主之外
其余俱是徒步
原本前行速度并不快
但是在听到城头鼓噪声
兼又望见对阵居然此刻还有人敢上前待战
也是羞恼不已呀
便呼喝着奔跑杀来
特别是那名主将
原本还自有甲卒如牵马而行
但在羞恼之下
又自恃勇力
索性直接甩开一从
打马疾冲
两臂一振
马槊挺起
便直向对面冲刺而去
只为
徐无病蓦然望向对面
待见敌军主将业已冲锋
他便抬臂撤下腰后一鞠弓
这弓是临时在刘氏家宅摸来暂用
此刻徐无病轻叩弓弦
只觉徐绵无狐力太不合用
便随手将之抛在地上
转而抓起一柄旁侧兵卒刚刚组装好刀杖合一的斩马刀
此刻那名飞骑冲刺的敌将
距离他已经不足五丈
甚至已经可以隐隐听到敌将冲击所裹挟而来的激荡风声
徐无病两手持刀
这才上前一步
呼吸之间
双方距离更作拉近
他陡然顿足
暴喝一声
如春雷乍响
而手中斩马刀也裹挟风雷之势
直向来敌劈砍而去
敌将眼帘微眯
似乎已经可以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恶徒将要被自己一槊洞穿的画面
于是他嘴角便也微微一翘
槊锋微微颤抖
点在那劈来的长刀刀身
似备顺势一带之后
江朔丰转向此獠开膛破都
然而双方兵器陡然一触
便有莫大力道沿槊身直向两臂冲来
这一槊本是巧力拨引那倔强
也没想到对方这人居然也能够劈出如此拙壮一刀啊
待到再作追力已经稍显不及
马槊非但没有拨开这一刀
反而顺势打滑
再因刀身传来巨力冲击
两臂颤抖之下
居然握持不住
致使马槊飞出
不好
敌将心中陡念
但之后便轰然不知身在何处
而南北两处观战者则是看得真切
只见徐无病这一刀挥出
对阵者似乎呆滞一般
跨乘于马背上的身姿微微一倾
竟似乎主动向刀锋合身而去
嗯 一刀之威
直接将敌将劈飞出马背
而飞舞在半空中的敌将横掠中身上破裂的甲具这才崩离飞散
露出一具几乎被劈砍成两段的身躯
徐无病这一刀硬撼
人马合一冲来的敌军战将自身冲击力也不小
支撑身躯的脚踝陡然一沉
只有身在极近处
才能看清清楚
这一员武将虽然伫立未动
但其所踏足地面
却是平地
烟尘激荡
就连战靴都掀下几分
失去主人的战马很快便被其余奋武兵卒解决
更有人冲身上前
合身贴于兵长背后
肋扶抵消冲力
片刻之后
徐无病身躯微微一晃
继而才上前一步
片中斩马刀快斩敌将
却先尘不染
被他握持手中
遥遥指向对面建德宫墙
大声喝道
大将军麾下行台奋武战卒
百战精勇
贼中非冠军之勇
不堪一战
若有勇士
即刻来战
否则引颈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