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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访者
夏集
出江就像一条缺少运动的狗
等待主人散步的指令一样
已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只要主人一发话
便开始行动
可真树子好像丝毫没有察觉
冷淡的无视它的存在
动作麻利的换了尿布
然后返回客厅开始准备牛奶
夫人
您还是不能母乳喂养
不是高烧太严重
注射过减弱剂吗
这你是知道的啊
是呀
但实际上还是母乳喂养有利于孩子的成长呀
也不尽然啊
最近奶粉也越来越好了
哦 是吗
哦
近来什么东西是变得都方便了
初江在甄树子冷漠语调的压抑下
惨笑着小声说道
尽管如此
他还不接受教训
趁着甄树子冲奶的空隙
快步走进隔壁房间
随意的抱起了幸会
哦 幸辉小姐
还记得我吗
哦
是吗 嗯
还是好吃的东西好啊
她一边哄着
一边把孩子抱到桌边
甄树子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急忙冲好牛奶
一把从出江手里夺过孩子
甄素子本打算明显的表露出自己的不悦
可不知道对方是不敏感
还是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已处于尴尬的境地
仍像一只大袋鼠一样
双手垂在胸前
眯缝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婴儿的一举一动
只能说
他确实是喜欢孩子
不如此断定也太幼稚了吧
这种人以简单的公式推断人生
认为只要让人看出自己喜欢孩子
孩子的父母就会因此放松警惕
以这种愚蠢的方法讨好自己
这些没有被命运眷顾的人
不知道什么地方该付出真心
什么时候该阿谀奉承
这时门口的电话响了
出江伸出手想要接过幸会和奶瓶
不用
甄树子摇摇头
与其说是厌恶
倒不如说是感到恐惧
将出江和幸会留在客厅
甄庶子没有缘由的感到可怕
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甄树子抱着幸会站在电话旁
令人吃惊的是
出江大魔搭样的从身后追了过来
甄树子拿着听筒
极不方便的给幸会喂着奶
出江则站在走廊的角落里盯着这一切
甄树子在心里暗暗想道
竟然无所顾忌的跟过来了
将这里当做谁的家了
做客有做客的规矩
大杂院有什么规矩我不知道
但私人宅地有私人宅地明确的礼节
这种事都分辨不清
哦不
大概能分辨的出来吧
就因为有一个曾经给过特别关照的婴儿
就可以像佣人一样在家里随便走动嘛
电话是银行打来的进款通知
哦 我知道了
打进一百二十六万八千日元
甄庶子应答着
语调冰冷
他觉得出江也正竖起耳朵听着
想必对电话里说的一百几十万的净款也听得真真切切
这个女人到底怀着什么阴谋诡计
挂断电话时
小幸会已吃完奶
吃完奶幸会就会在铺了地毯的婴儿房玩玩具
可甄庶子一旦在那里放开手
出江又不知会做出什么多此一举之事
甄庶子将幸会报纸
让他打了个饱嗝
然后像守护宝贝一样将他搂在自己的膝盖上
出浆仍然跟在自己的身旁
身上散发出一股的狐臭味
他盯着婴儿说着这孩子眼睛真可爱
哇
这小脸蛋嫩的想让人咬一口之类的话
如果再
再这样持续几分钟
甄树子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无论怎么给对方脸色看
他也意识不到什么事也没有
就这么黏糊糊的纠缠着
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甄树子终于开口道
哦
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如果您没事的话
这种话一旦出口
对方会不会立刻现出原形
变成恶魔
甄庶子甚至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当然
话说出去后
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出江夸张的抬头看了看表
哦 不好意思
都是幸会小姐太可爱了
才让我耽搁了这么久
啊
如果能再待一会儿就好了
这么说着
甄庶子觉得自己很讨厌
为什么对这种无所谓的女人假客气
哦 打扰了
幸会小姐
再见吧
没想到出江一下子站起身
迅速伸出手握住了小幸惠的手
甄庶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有如蛇爬过自己的后背
但一想到对方就要回去了
便不再强硬阻拦
再见吧
哦
谢谢您的款待
出江急忙行礼
再次向小信慧摆摆手
关上房门
刚才浮动在空气中的汗味这才渐渐消退了
出江离开后
甄树子把孩子放到婴儿房
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是她突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这个女人到底来干什么
这个无法解开的谜团一直盘旋在脑海中啊
因为到附近办点事儿
所以来拜访一下
话是这么说
但上午十点到附近来办事
然后顺便溜达到别人家
这也不是做客的时间呐
难道还是希望被自己雇佣
光这些
甄树子就无法理解
无意中打开桌上的报纸
刚才读到一半的有关诱拐事件的报道跃入眼帘
甄树子的脸上掠过些许阴影
难道这个人不知道这种人在走投无路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也许是先让信会乖乖的跟着他
然后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对了
刚才他还竖起耳朵听银行打来的电话
每次见到神奇出江
那种迎面而来的恐怖
让甄庶子从直觉上感到他内心有鬼
所以越想越觉得这种感觉是对的
浅灰色的天空下
黑色的河水在流淌
河岸的这一侧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不知为什么
女人们都穿着华丽的衣裳
隔着河向对岸打招呼
波浪忽高忽低
从波浪的间隙可窥见对岸的人群
幸会的身影出现了
神奇出江抱着她毫无表情的呆立着
在他周围
人们大声喧哗
人群中有经常在站前广场带着一条狗乞讨的女乞丐
还有因在父亲家偷东西被解雇的女佣人
甄树子拼命向对岸投掷成捆的钱
纸币在空中随风飞舞
飘落在黑色的水面上
顺水流走
他知道这是做了一半的梦
一旦醒了就好了
但是尚有些清醒的大脑还是想把梦继续做下去
这样的话
就可以知道出江的企图了
这种想法存在于模糊的意识中
突然
厨房的门铃响了
打断了甄树子的睡眠
让幸会睡下后
甄树子自己也在沙发上打起了盹儿
来了
一边大声答应着
一边看了一下床
小幸惠嘬着手指
身体软绵绵的睡得正香
面对房门
甄树子想
莫非出江又返回来了
他极度不安
毫无头绪的梦境仍然残留在脑海中
门铃再一次响起
甄树子没有摘下链锁
战战兢兢的打开门
不是出江
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矮胖男人站在门口
您是哪位
警察局的男人从兜里掏出黑色的证件给他看
嗯 您是警察
是的
神奇
出江离开后
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缠绕着他
甚至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一听是警察
甄术子猛的感到一阵激动
什么事啊
他摘下链索
把男人让到屋里
您是夫人吧
哦 是的
是福田甄素子女士
是的
甄素子神色紧张
目不转睛的看着警察
您认识神奇
出江吗
认识
隐约的不安终于得到了验证
警察是因为出江的事登门的
否则这个家哪能有警察来造访
难道出江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
警察问道
他毫无顾忌的扫视着厨房
整个厨房富丽堂皇
仿佛从家居杂志上复制下来的
哦
大约在一年前
我在s医院生小孩
那时这个人
啊
也就是神奇出浆在医院工作
是护理员
我曾得到过他的护理
哦
仅仅这些吗
呃 是的
出院以后呢
出院以后
我倒是见过他
因为他多次来过这里
哦
为什么啊
那他在东京没有认识的人
亲密交往的也只有贵府神奇
他这么说
他要是这么说
那就太让人费解了
哦 不
倒不是他本人
呃
不过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这是真的
因为只是在医院里护理过我十几天
神奇说过
想在我们家做佣人
哦 真的吗
不过没有雇佣他吗
是的
没顾我们这种家庭人口少
所以我断然拒绝了
金金
是这种关系吗
是的
神奇她怎么了
警察没有回答
好像是为了遮掩
最近他在这里露过面吗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
哦
是吗
警察的脸骤然变了颜色
大约几点
我想大概是十点左右吧
那什么时候回去的
在这里大约待了一个多小时
嗯
那就是十一点了
那他回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
他没说过要去哪儿的话吗
什么也没说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没有
嗯
夫人
您再仔细想想
他离开这个家去了哪儿呢
或者是否流露过类似的想法
甄数子反复想了想
也没想起事情的细节
啊 没有
只对幸会
他特别疼爱小孩儿
小孩儿没事吧
警察这么一说
甄数子惊住了
仿佛心脏骤停一般
他急急忙忙返回床边
确认了一下
幸会和刚才一样
安安稳稳的睡着
小脸热乎乎的
甄树子回到警察面前
没有异常
正睡着呢
警察仿佛对刚才带来的惊吓表示歉意
说
哦 这种人呐
会反复做同一件事情
神奇
出江没说什么借钱之类的事吗
没有
他穿什么衣服
呃
薄薄的连衣裙
上面有牵牛花的图案
咖啡色的鞋
拎着黑色的手袋
哦
神奇
他有什么事吗
把电话借我用一下吧
啊 不好意思
请您绕到正门那儿
嗯
给您添麻烦了
警察坐在正门的走廊上
拨着电话号码
好像在找辖区的警察
喂
哎
神气
出江中途到了福田河宴的家
是在今天上午十点
和这里的夫人大约聊了一个小时左右回去的
夫人没能提供什么线索
哎呀
还是去向不明啊
神奇为什么来这里
我想大概是为了潜逃来索要钱款吧
据说没开口提钱的事就回去了
嗯
哦 对了
他身穿薄连衣裙
上面有牵牛花的图案
咖啡色的鞋
拎黑色手袋
犯罪嫌疑人穿着和两天前离开家时一样的衣服
有自杀倾向啊
甄树子的身体如木桩般直直的戳在那儿
听着警察的叙述
潜逃
犯罪嫌疑人
自杀
都是报纸和杂志上的词语
和甄树子的生活毫无关联
他等着警察放下电话
问道
要是方便的话
您能告诉我
神奇他出了什么事吗
我们怀疑他杀了人
杀了谁
为什么
您认识神奇出江家里的人吗
哦 不
一个也不认识
听说她丈夫去世了
是个寡妇
嗯
是的
她有一个女儿
很轻浮
到处和男人鬼混
被抛弃以后呢
仍然不接受教训
还和男人胡搞在一起
又被遗弃了
啊 是 是吗
嗯
神气出江杀了自己的女儿的孩子
他女儿因为其他案件被捕
交代出此事
说他母亲确实杀了婴儿
我们挖了神奇出江公寓院子的角落
发现了装在塑料袋里的婴儿骨头
楚江得知他女儿前天在大阪被捕的消息后
马上潜逃
不知去向
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涌上了真数字的心头
谋杀婴儿的女人刚刚还抱过幸会
这种女人会憎恨世界上所有的婴儿
如果真庶子视线稍已离开幸会
也
也许刚才她正微笑着伺机找机会呢
警察继续说道
他女儿挺着大肚子回到母亲的公寓
生下没有父亲的孩子
第二天就突然离家出走了
楚江大概觉得自己既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
也没有像样的成长环境
于是就杀了他
这是去年秋天的事
甄树子轻轻的啊了一声
您怎么了
呃
不 没怎么
您觉察到什么了
不
没有
就是什么
甄树子对自己想问警察的问题感到恐惧
但又不能不问
那被杀的婴儿是男孩吗
不
是个女孩
您是说
发生在去年秋天
嗯
大约是在去年的十月七日
孩子生下来的第二天
怎么了
不
没什么
甄树子站在那儿
感到一阵晕眩
痛苦至极
那么
以后可能还要打扰您呐
谢谢
万一神奇出将再来
请马上联络我们
警察匆忙离开
甄树子返回婴儿房
温和的午后阳光下
地狱张开了大口
仔细观察幸会的脸
有些地方很像神奇出浆
如此一来
就能明白出江在危急时刻还来这里的原因了
也能理解他那不可思议的厚颜无耻了
幸会的生日是十月八日
也许从神奇出江公寓的院子里挖出来的人骨
才是真树子的亲生骨肉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没有得到命运眷顾的人
不正在拼命打通潜入这里的一条路吗
床上
来访者吮着手指
呼呼的睡着
正坦然享受着自己得到命运眷顾的那一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