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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220集。
两人此时说话，
并未避开旁边的周君武，
他毕竟与一般的学生不同，
若是一般的学生尊师重道，
这是最重要的事，
两人势必不会在他面前谈论他的师父。
但君武毕竟是康王府的小王爷，
虽然说武朝对宗师管理得严，
但另一方面，
周君武还是康贤的弟子，
康贤的妻子成国公主名下大量的皇家产业，
虽说康贤与周萱自己也有儿孙，
但将来这些产业要传下去，
需要上面点头。
君武其实是要作为管理者之一来培养的，
宁毅毕竟是个太难把握的人，
将来若真有什么事，
两人此时的评价就会成为君武心中的一大参考。
当然，
也是因为这是正面评价，
两人才会说上一说。
他们谈论之时，
君五也皱着眉头，
表情有些犹豫。
待他说完，
方才笑了起来。
秦嗣源微笑着看他一眼，
君武方才论述大道之辩，
其中倒也有些是立恒的看法吧？
君武微微犹豫，
随后点点头道，
师父也说过的，
不过这段之上，
师父似乎也有些欲言又止。
老人和蔼的笑着说道。
你师父是怕说得太激烈，
反倒吓坏了你们？
他这人呢，
恐怕会说。
用完之后，
好用的才是大道，
说的都没用。
不过君武，
你随着立恒，
我觉得学得最多的不是诗文字句字书五经，
而是如何去看事情，
想事情。
你觉得张夫子他们教的许多都变得易懂了，
固然也是因为立恒提过。
但主要还是你更加会想了。
但是太早学会想未必就是好啊。
其实，
读书之人识字认字，
最后都是让人增广见闻。
然后学会怎样去想。
只要真正学会了怎样去想，
再学，
其它都是举一反三，
事半功倍。
你的师父一贯教学是为了让你们尽早的学会想。
所以他说，
那些故事引导你们去动脑筋，
这样你们就学得更快。
可你们现在年纪太小了，
阅历不够，
想得多了，
其实有失偏颇。
到最后呢，
便恐怕会目中无人了，
觉得张夫子比不了宁老师。
进而觉得张夫子说的不够有道理，
甚至可能会开始觉得古圣先贤的文章有谬误，
你有了自己的想法，
就开始目中无人，
夜郎自大。
九武这些话你要记清楚。
秦嗣源待小辈一向宽厚和蔼，
方才康乾说君武的论述大而无当，
他也只是说花团锦簇，
但这时说着，
表情却开始严肃起来，
到最后甚至变得有几分严厉。
周君武也连忙是肃容坐正了，
聆听教导。
片刻后，
秦嗣源的表情才放缓，
所以一般来说呀，
老师教导弟子，
初时只是让你们记得，
等到你们真的年纪大了，
可以真正见到一些事情了，
才让你们想。
这样，
你们的根基就扎实得多。
当然。
我并非说你的师父教导有误，
只是他叮嘱你的事项便知，
他对此也是非常重视，
他有所控制，
可你毕竟是个孩子，
秦爷爷快要上京了。
因此，
想要对此再叮嘱你一番。
会想是好事，
但如你师父所言，
切忌傲慢。
其大人说的话，
就算你不以为然的，
就算觉得陈腐的，
也务必用心记住。
只要能记住，
往后你大了，
一一印证，
也会发现旁人为何会那样想，
会发现其中道理，
那样做，
你必能发现其中的好处。
玄武记得了，
如此便好。
不过。
当初你与立恒所学，
虽爱学习四书五经，
但主要的他还不是为此吗？
那格物之学到底如何？
君武你觉得有用吗？
如今也该有一番见解了吧？
有用，
有用啊，
格物就是，
格物就是。
周君武一向活泼，
方才接受考验，
聆听教诲也是显得积极，
但一说到格物，
小男孩的脸上才仿佛陡然放出光来，
点头，
点头，
再点头，
他仿佛要向人推广这一概念，
但一时间倒也难以组织出惊人的言辞来。
哦，
嗯，
格物就是。
师父说过一句话，
物理的哦，
格物之学的根本就是大胆的猜测，
猜测。
嗯，
不管看见什么事情，
都可以猜猜它是为什么，
然后做出一个可以用的公式或者理论来，
但这个理论必须放之天下而皆准，
只要有一条配不上的，
就得把这个猜测推翻，
然后继续猜，
就是猜，
嗯，
一般啊，
还是用推敲的办法，
不过师父说一定要有想象力，
不果有什么事情你一点都不懂，
想要弄懂，
首先就得猜了。
嗯，
师父说过的，
有些基本的道理啊，
北如任意两点之间都可以画一条直线，
直线可以任意延长。
周君武开始唧唧呱呱地讲述起他学到的格物学基础来，
看得出来，
小男孩简直有点儿传教的架势。
俨然要通过自己的讲述，
将很有道理的格物学推广给秦家爷爷。
老人家听着那些简单的道理，
这些东西还用猜么？
这是基本的组成嘛？
秦爷爷，
物学不能想当然，
虽然说理论可以猜，
但验证过程一定要严谨，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要绝对精确才行。
这些东西一步一步可以组成很复杂的东西。
秦爷爷，
天地万物都是这样来的，
学了它我们就可以知道称为什么可以称东西，
杠杆为什么可以传导力，
力呀，
嗯，
呐我们再这里放个石头作为支点，
这边用力压下去，
那边就翘起来，
它会翘起来多高，
我们可以算，
然后啊，
在那边放一个齿轮，
齿轮会怎么动，
齿轮之后可以有另一个齿轮，
然后再加杠杆，
就像水车呀，
风车呀，
我们可以做出很复杂的东西来，
水车风车不是已经有了吗？
但是可以更复杂呀，
秦爷爷，
你不知道师父啊，
给我们设计过一个很简单的东西，
从一个水车开始，
加上杠杆、
齿轮，
然后我们弄一块印刷的板子，
板子升上来就会有个刷子，
刷了墨汁涂过去，
然后板子压下去，
可以印出一页书。
板子升上去呢，
另外有个爪子，
就把印好的书页拉走，
把另一张纸拉过来，
然后砰的再印，
砰的再印啊，
师傅说呀，
这个叫流水线，
当然还得考虑纸张的韧性，
墨汁的均匀，
机器的损耗，
但这些都是可以算的，
就算是纸张，
只要我们弄清楚纸张为什么可以成为纸张，
我们是可以造出更好的纸来的。
师父说这是因为，
呃，
植物纤维什么的，
我们现在还不太懂啦，
哦，
还可以计算铁的好坏，
哎，
秦爷爷你知道吗？
铁之所以又硬又脆，
是因为里面有可以烧的东西，
就是碳，
炭越少啊，
铁越有韧性，
就是不容易碎，
也不容易生锈，
秦。
此时已经在望向康贤了，
对于宁毅的格物，
他当初啊，
没有询问太多，
曾经也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但这个时候才渐渐听出了一个轮廓。
而周君武随着宁毅学的那些东西，
康乾必然是知道的。
两位老人对望一眼，
秦嗣源道。
大胆的猜测。
但要用最认真的推导。
每一步都得扣上，
具体的现在看不到太多，
但立恒和君，
我说的一些东西，
我这边都让人记下来去想，
现在有个小册子，
明天我让人给你拿来看看。
老实说，
只是这猜测推导两项，
真要做起来博大精深呢，
但这其中恐怕也有些麻烦，
你可以帮着想想。
秦嗣源点点头，
旁边的周君武并不理解这麻烦啊是指什么，
他觉得要完成推导肯定会有麻烦呢。
这时仍在兴奋地说话，
秦爷爷，
你有没有想过，
风筝为什么会飞上天？
孔明灯为什么会飞上天？
因为风吹过来的时候啊，
风筝斜着一个角度，
因为这个角度呢，
会把力分解，
变成一个往后，
一个往上，
只要风一直吹，
就会一直产生往上的力，
只要啊，
我们可以做一个很大的翅膀，
一直往前，
达到一定的速度就可以飞起来。
当然，
师父说这个需要更坚韧的材料配合，
只要我们能弄懂风箱的道理，
就可以弄出更好的风箱，
把炉子弄出更高的温度，
弄出更好的铁，
也可以生产出更不容易破的布。
反正啊，
不管怎么样，
我们最近已经在算了，
只要有大的受风面积，
有多大的速度，
我们就能飞起来，
我呀，
一定可以造出能飞起来的大风筝的。
随后周君武又摇了摇头，
嗯，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啦，
基础工业的发展也要很长时间的啊，
反正啊，
师父走的时候呢，
让我们去想几件事情，
第一件，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万事万物都有力的作用在里面了，
可是这个利益，
嗯，
是。
怎么来的？
昭君无在地上跳了跳，
哎，
我们一跳起来就立刻往下掉，
为什么会往下掉？
苹果为什么会往下掉？
大地为什么会拉着我们呢？
我们为什么不是往上飘？
这个立恒也让你们想，
嗯，
这个只是想想，
当然要想啊，
我现在啊，
也觉得奇怪呢。
第二个问题是，
为什么我们在海边的时候看见船开走，
桅杆总是最后消失的，
嗯，
爷爷。
这个很吓人的，
我们看见东西都是直的，
如果桅杆总是最后消失说明。
然后拿出一张纸来，
眼中泛着诡异又恐怖的光，
僵直，
偏了偏，
弄成一个小拱桥，
用手往中间切了切。
高的一边是地，
低的一边是海。
爷爷，
我们的世界是有坡度的，
它像是一个圆，
往海的那边滑下去，
如果它滑到90°，
哎，
爷爷，
你说那是什么？
我觉得海的那边肯定是个大洞，
也许像是一个大漏斗，
但是海水又没有往那个大洞倒下去。
啊，
这就要想到师父的上一个问题了，
为什么有一个力拉住我们？
爷爷虽然不知道原因，
但因为有力拉住我们，
我们才没有掉下去啊。
可是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老师啊，
一定是在想这些理由，
所以才问我们的。
世界是斜的，
海的那边有个大漏洞。
秦嗣源与康贤想想觉得难以置信，
但结合海面上船只果然是桅杆最后消失的道理来想想，
还真是有些恐怖啊。
嗯。
不过师父说，
这两个问题我们只是想着玩玩就好了，
他大概怕吓到我们，
可不知道我们这么快就已经想出来了。
不过，
师父的第三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立恒问，
什么了？
周君武站起来，
走到一边烧水泡茶的小火炉边，
蹲下看了一会儿，
说道。
师父说，
物理学、
格物学最重要的发展途径之一就在这个茶壶上。
茶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