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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马镇县衙吏房中人满为患
三班衙役齐聚
就连主簿和县丞两位大人也在
平日办差时要分尊卑
讲上下
此刻却没那么多讲究
众人是说说笑笑
热闹得紧
今天这日子口有个小小的名堂
本县候补捕快苏景卸任
苏景多谢诸位前辈长辈这一年的照顾
哎
你小子将来发达了
莫忘记老哥哥呀
啊
你远行时多长个心眼儿
外边不比小镇那么平静
将来娶了媳妇儿
记得带回来给大家伙儿瞅瞅啊
衙役们都是粗人
讲不出什么客气话
但是大伙心里都明白
苏景说反了
这一年是少年在照顾他们
大捕头当差快三十年了
从未有过一年如苏景在时
横刀被打磨得那么锋利
枷锁被保养得那么滑顺
官马被喂养得那么强壮
公文被打理得那么整齐
就连班房
衙房甚至牢房都被收拾得那么干干净净
苏景是个外乡人
还在襁褓时就被爷爷抱着落户于小镇
苏老汉有酱肉卤蛋的好手艺
开了一间熟食铺子
过得虽不算殷实
但养活祖孙两个也还算从容
要说起来
苏老汉心地厚道
与人为善
什么都好
唯独有一样
这老汉实在太紧着自己这个孙儿了
孙子是苏老汉的
别人说破了嘴巴也没有用
倒是苏景自己
成天迷迷糊糊
也不觉得浪费那些机会有什么可惜
读书 玩耍
帮爷爷做事
还有磨刀
不分白天黑夜
也不分场合地点
只要得闲时
他就会从随身的挎囊中取出一把短刀
一块条石
锵锵地磨个不停
刀子不过尺
鱼场单面开刃
是屠户常用的再普通不过的解牛刀
条石呢
更是黑黝黝的
全无奇特之处
苏景就那么磨啊磨的
从小到大乐此不疲
有好事的街坊问他
为何总是磨刀啊
这样有什么好处
苏景冲人眨眼睛
满是纳闷的反问
是啊
有啥好处啊
一晃十四年
苏老汉去世
老人溘逝固然让人唏嘘
不过镇上的乡亲们都觉得这对苏景未必不是件好事
以后他的前程不会再被爷爷干预
能够自己做主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
苏景料理过爷爷的丧事后
就跑到衙门口里报名做了个候补捕快
与京师和大州府刑部的铁捕不同
小的地方的衙役都是有县衙私募的
薪俸也少得可怜
做的事情却又苦又累
弄不好还有性命之忧
所谓车船店脚衙
是中土世上最最下等的五个营生
绝不应是少年的理想所在
这孩子莫不是伤心过度
难道真的呆傻了吗
不过苏景当差前和大人说的清楚
他只能做一年
不
快一年后爷爷的守孝期满
他将远行
问他要去哪里
还回不回来
迷糊
苏景居然摇头
呃 都不知道
和苏景相处久了的人都明白
少年眼中的睡意
面上的迷糊
并不代表他真实的状态
充其量只能算是
呃
算是习惯表情吧
一个真的昏昏欲睡的家伙
又怎么可能被总镖头
老夫子和前任大人等等那么多人看重呢
又怎么可能把偌大的衙门打理得是井井有条
时光忽忽
弹指一年
白马镇候补捕快苏景卸任
辞别了衙门里的众多同僚
苏景离开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