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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没有
二零零二年盛夏
成都某高校里
一位才华横溢
风华正茂的副教授程志坚接到了学校派遣他前往德国深造一年的通知
对于许多人而言
出国留学深造是梦寐以求的机遇
然而对于已过而立之年的程志坚来说
这个决定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彼时
他与在一家私营企业工作的陶欣怡刚刚步入婚姻的殿堂不到半年
两人正满怀期待的筹备着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倘若他抛下新婚的妻子独自远赴异国他乡
让他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家
他实在于心不忍
然而他内心深处又对这次难得的深造机会充满了渴望
不愿轻易放弃
目睹丈夫的犹豫不决
善解人意的陶欣怡温柔的说
啊 去吧
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
带着妻子深情的鼓励与支持
诚志坚踏上了前往德国的旅程
身处异国他乡
诚志坚觉得每一天都异常漫长且孤独
对妻子的思念如同荒野中的野草
在他寂寞的心田肆意疯长
几乎每个周末
他都会迫不及待的给陶心怡打电话
倾诉着对他的无尽思念
转眼间到了二零零三年的五月
距离深造结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他的导师亚克里教授告诉他
由于他在深造期间表现优异
可以延长一年的学业
并且允许他携带家属一同前来
诚志坚激动不已
立刻拨通了岳阳电话
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陶欣怡
然而奇怪的是
电话那头的妻子却始终沉默不语
程志坚焦急的问道
信爷
你怎么不说话呀
话音刚落
耳边便传来了妻子压抑的抽泣声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新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快告诉我
妻子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失声痛哭起来
诚志坚连忙安慰道
信爷 别难过
我这就去给你办理出国手续
你快点过来吧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这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相信我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陶欣怡在稍微平静一些后
哽咽着对他说
志坚
你忘了我吧
我不会去德国的
我要和你离婚
诚志坚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妻子有了外遇
他悲愤交加
一遍又一遍的追问
欣怡
你是不是有了别的人
你告诉我
告诉我
过了许久
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听到了陶欣怡伤感而沙哑的声音
就算是吧
是我对不起你
挂断电话后
诚志坚呆若木鸡
只觉得一阵阵剧痛袭来
仿佛心被一点点的掏空
但冷静下来后
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总觉得妻子向他隐瞒了什么
妻子向来温厚善良
娘深深爱着他
怎么可能耐不住寂寞而红杏出墙呢
即便他真的有了婚外情
深感愧疚于他
那也不至于悲伤的痛哭流涕吧
第二天
程志坚再次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然而陶新怡一听是他的声音
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又打电话给妻子的姐姐陶新年
陶新年也是泣不成声
并且告诉他
心仪已经下定决心和他分手
请他今后不要再打扰他
妻子的绝情背叛让诚志坚心灰意冷
他只好黯然接受现实
放弃了与妻子的联系
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紧张的深造中
二零零三年八月
为期一年的深造结束了
诚志坚答应了导师亚克里继续深造一年的请求
留在德国从事科研工作
诚志坚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
紧张而忙碌的学习和科研工作会让他逐渐淡忘妻子的背叛
但然而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忘掉他
每天晚上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清冷的宿舍独自躺下时
妻子那娇美的面容便不停的在他眼前浮现
距他辗转反侧
彻夜难眠
尤其是回想起婚后恩爱甜蜜的时光
泪水便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二零零四年五月
距离深造结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程志坚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煎熬
匆忙结束了在德国的工作
迫不及待的飞回了成都
推开家门
只见屋内空无一人
一片凄凉
诚志坚立刻前往陶新年家打听妻子的下落
他的突然出现让陶新年大吃一惊
泪水随即夺眶而出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找心仪了呢
心仪呢
程志坚满脸焦急的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她真的有了别的男人
陶新年摇摇头
哽咽着说
心怡命苦啊
就算你不要他了
我们也不能怪你
随后
在陶新年的讲述中
诚志坚那颗热切的心逐渐沉入了冰窖
原来
在二零零三年三月的一个晚上
心怡在上夜班途中遭遇了一名歹徒的强暴
身心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她羞愧难当
痛苦的无法自拔
一个月后
心怡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她去医院想打掉孩子
然而命运再次捉弄了她
医生诊断后告诉她
由于先天性原因
她根本不能做流产手术
生下孩子后最好尽快采取避孕措施
即使要再生孩子
也要等到几年之后
而且还不能完全排除危险
心仪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孩子绝不能要
然而她又不能做流产手术
如果做必须冒生命危险
还有可能导致终身不孕
还她又是多么渴望拥有和丈夫的孩姨子
然而两者根本无法兼顾
绝望中
心怡选择了割腕自杀
所幸的是被姐姐及时发现并抢救了过来
心仪被抢救过来后
腹中的胎儿让她整日神思恍惚
以泪洗面
怀孕三个多月后
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心仪终于认命了
决定做这个孩子的母亲
二零零四年一月
在屈辱和伤痛中
心仪生下了一个女婴
陶新年接着说
这两年
欣怡做梦都呼喊着你的名字
他是那样的爱你
可他觉得没有脸再见到你
听着陶新年的诉说
程志坚早已泪流满面
心如刀绞
泪眼朦胧中
程志坚抬起头来
忽然发现阳台上晾晒着各种各样的尿布
他愣愣的站在妻子房间前
犹豫了好一会儿
终于推开了房门
眼前的一张婴儿床上
躺着一个紧闭床眼睡得正香的女婴
望着这个鼻梁很低
几乎找不出丝毫与自己与妻子特征相同的孩子
他猛然攥进拳头狠狠砸向斑驳的墙面
骨节撞击的闷响混着屈辱的泪水在寂静中炸开
铁灰色的墙皮簌簌落下
像极了此刻他支离破碎的尊严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声
提着奶粉袋的陶心怡僵的原地
诚挚坚转身时
正撞上妻子骤然收缩的瞳孔
那双曾盛满柔情的眼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黄与刺痛
他向前半步
他却触电般后退
后背紧贴着门板
仿佛要把自己嵌进木纹里
心怡
他张开双臂
话音却被妻子仓皇的躲闪截断
陶欣怡怀中的奶粉罐叮当作响
最终还是被他拽进怀里
温热的液体渗进他西装肩头时
诚志坚听见自己哽咽的告白
是我不好
没保护好你
伏在丈夫宽阔的肩头
陶心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两年前那个暴雨夜
歹徒撕裂的不仅是他的衣衫
还有这个家庭原本的轨迹
那刻决堤的泪水里藏着对未来的恐惧
更藏着对腹中胎儿的复杂情感
那个尚未成型的生命是他被凌辱的铁证
程志坚注意到妻子始终将婴儿车推在三米开外
归国后的日子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心头
实验室的日光灯下
他总觉同事的目光如x 光般穿透几倍
走廊里偶遇熟人时的寒暄都成了需要精心排练的戏码
格格
该换尿布了
陶欣怡的声音惊醒陈思忠的丈夫
看着妻子踉跄着抱起女儿
诚挚间的侯杰动了动
终究没伸出援手
这个随母性的小生命有着与她他如出一辙的眉眼
却让他想起那个暴雨夜刺耳的刹车声
夜半急诊室的荧光格外刺目
陶欣怡抱着高烧的女儿冲进大厅时
症状上追出来的丈夫
我开车送你们
诚志坚扯过车钥匙的动作太急
钥匙串上的塑料挂件啪的断裂
不用
妻子侧身避开的瞬间
她看见她颈侧卫浴的抓痕
那是格格湿疹发作时
她彻夜照顾留下的印记
格格两岁生日那天
陈志坚在实验室待到深夜
回家时发现客厅亮着灯
母女俩全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听见开门声
小女孩像受惊的小鹿般缩进母亲怀里
陶欣怡轻轻拍着女儿后背
这个动作让他礼服下的肩胛骨愈发突出
像随时要振翅的蝴蝶
爸爸坏
某天
诚志坚无意间听见女儿对着毛绒熊嘀咕
她转身时正看见隔格格慌忙把玩具塞进被窝
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惬意
这种疏离像细沙般磨着心口
直到某个雨夜
他发现妻子蜷在客房的行军床上
床头柜摆着半瓶安眠药
二零零七年早春的清晨
陶心怡的闹钟第三次响起时
诚志间正盯着女儿书包上掉落的星星贴纸
能送格格去幼儿园吗
妻子系围巾的动作顿了顿
小女孩立刻攥起母亲衣角扬起了小脸
沾着面包屑
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
诚志坚的拒绝卡在喉咙
化作眉头紧簇的褶皱
格格迅速垂下的脑袋上发旋
随着抽泣微微颤动
陶心怡默默抱起女儿
开门时风掀起她的裙摆
露出小腿上卫浴的淤青
那是上周带格格玩滑梯时摔的
再见 爸爸 下午
幼儿园门口
格格突然挣脱母亲的手
诚志坚看着女儿含着手指的小模样
机械的挥了挥手
这个动作让小女孩眼睛瞬间发亮
她蹦跳着倒退三步
奶声奶气的告别撞得她心口发疼
当天傍晚
程志坚破天荒提前离开实验室
透过教室玻璃
她看见格格正用积木搭城堡
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听见老师询问时
小女孩猛的转身
积木塔轰然倒塌
她盯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直到老师推她
爸爸来接你啦
爸爸
被牵住手的瞬间
格格的手心湿漉漉的
诚志坚低头看见女儿校服领口露出的红绳儿
那是妻子求的平安符
此刻正贴着她温热的心跳
是爸爸接你回来的哦
陶心怡晚饭后这样问女儿
格格啃着苹果点头
汁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
诚志坚突然伸手擦掉那滴汁水
这个动作让母女俩同时睁大眼睛
七月的的产检报告像没定时炸弹
陈志坚盯着b 超单上模糊的影像
听见医生说可以备孕食
手指几乎捏碎指角
当晚他问女儿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格格正用蜡笔涂鸦
闻言抬头看见父亲嘴角罕见的弧度
突然跳下椅子转了个圈儿
要妹妹
像妈妈一样漂亮的妹妹
但喜悦转瞬即逝
程志坚深夜站在儿童房门口
看着月光下相拥而眠的母女
妻子睡梦中仍紧握着女儿的小手
这个画面让他胃部泛起酸涩
即便未来有了亲生骨肉
陶欣怡也绝不会舍弃这个特殊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块巨石永远横亘在夫妻之间
某次格格打翻水杯后
诚挚间的怒吼让整个客厅凝固
小女孩瑟缩在墙角
水渍在地板上蜿蜒成扭曲的蛇形
她看见妻子冲过来时
裙摆带翻了茶几上的相框
那是他们婚前在巴黎拍的
照片里两人笑的那样灿烂
对不起
诚挚坚蹲下身时
发现女儿的膝盖有块淤青
格格突然扑进他怀里
带着奶香的呼吸拂过颈侧
爸爸不生气
这个瞬间
他摸到女儿后背单薄的蝴蝶谷
突然想起妻子产检时医生说的话
孩子有些营养不良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诚志坚轻轻拍着女儿后背
这个曾让他如梗在喉的小生命
此刻正用稚嫩的方式融化着他心中的坚冰
或许有些伤痕永远无法愈合
但此刻的温暖足够照亮前路漫长的黑夜
二零零七年秋日的一个清晨
诚志坚全神贯注的伏案于电脑前
正沉浸在科研论文的撰写中
此时在一旁嬉戏的小女儿格格不慎碰落了电源插座
瞬间电脑屏幕漆黑一片
陈志坚一上午的心血化为乌有
怒火中烧的他一把拽过格格
在他的臀部重重的拍了两下
口中斥责道
看你在调皮
格格吓得蜷缩在墙角
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楚楚可怜
正当程志坚心生悔意遇上前安慰时
却瞥见妻子陶心怡背靠门框泪眼婆娑
此后的几日
格格变得畏畏缩缩不敢直视父亲
陶欣怡也变得异常敏感
整日与女儿蜷缩在卧室避而不见程志坚
陈志坚深知自己不仅伤害了无辜的孩子
更深深刺痛了妻子的心
然而他内心那道无形的枷锁却不知何时才能解开
转瞬至二零零七年十月中旬
诚志坚在德国深造时的导师亚克里教授受邀至成都讲学
面对这位亦师亦友相处两载的长者
诚志坚心中涌动着强烈的倾诉欲望
他之所以选择向亚克里教授倾诉
一是因为亚克里来自异国他乡
且行将的去不会在同事间引发是非
二是因为亚克力教授满怀慈爱
在德国时曾给予他诸多帮助
听完诚志坚的叙述
亚克力教授紧紧握住他的手
温和的说
成
让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或许听完之后
你的心态会有所转变
亚克力教授娓娓道来的是一则关于母爱与宽容的传奇
二战硝烟散尽
一名纳粹战犯被执行了死刑
其妻因无法承受羞辱
于家中窗棂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次日清晨
邻居们发现了这位不幸女子的遗体
同时也看到他两岁大的孩子正判蹒跚着向悬挂在窗框上的母亲爬去
眼看又一场悲剧即将上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位名叫艾娜的女子挺身而出救下了孩子
并毅然决定收养她
街坊四邻无一理解艾娜的举动
因为她的丈夫正是被这孩子的父亲所害
他们纷纷劝说艾娜将孩子送至孤儿院或是弃之不顾
面对众人的指责与辱骂
艾娜始终紧紧抱着孩子
温柔的说
你多么美丽
你就是个小天使
孩子在歧视与羞辱中成长
性格变得偏激而叛逆
时常给艾娜惹来麻烦
一日
他竟打断了另一个孩子的肋骨
邻居们瞒着艾娜将他送至十几里外的教养院
当近乎疯狂的艾娜终于找回孩子
再次出现在愤怒的邻居面前时
他紧紧护着孩子
喃喃自语
嗯 孩子无罪
孩子正是在那一刻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他痛哭流涕
悔恨交加
艾娜告诉他
最好的补偿便是真心实意的帮助他人
从此孩子发愤图强
开始关心周围的人
中学毕业时
他收到了此生最珍贵的礼物
邻居们家家派代表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成家之后
他还收养了一个杀人犯的女儿
亚克里教授眼中闪烁的泪光
缓缓说道
那个孩子就是我
随后
他意味深长的对程志坚说
所有的生命都值得尊重
孩子无罪
你不能让这件事毁了孩子
也毁了自己的一生
让自己永远沉浸在痛苦的深渊中
握着亚克里教授那温暖的手
程志坚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感人至深的故事竟发生在眼前这位慈祥的长者身上
他羞愧的低下头
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在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之后
人的情感竟能穿越狭隘的仇恨与屈辱
达到如此崇高如此感人的境界
那晚
待格格熟睡后
诚志坚对妻子说
信爷
虽然我梦寐以求能拥有我们自己的孩子
但如今我们已不再年轻
加之你身体欠佳
生孩子时或许还会有风险
我们还是不要孩子了吧
见妻子困惑的望着自己
诚志坚便向陶欣怡讲述了亚克里教授的故事
并深情的说
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
无论他的身世如何
格格也一样
何况他还那么乖巧懂事
更值得我去疼爱
望着熟睡中的女儿
诚志坚脸上洋溢着父爱的慈祥与和蔼
他轻声说
我想我能当好格格的爸爸
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说完
他俯下身在格格的脸蛋上轻轻吻了一下
陶欣怡仅紧拥着丈夫
感动的热泪盈眶
自那以后
格格惊奇的发现爸爸仿佛变了一个人
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每天亲自去幼儿园接她
周末还带他去游乐园尽情玩耍
二零零八年**过后
为了让女儿拥有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
也为了让妻子彻底忘却那段痛苦的往事
诚志坚接受了深圳一所高校的邀请
举家南迁
开始了幸福美满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