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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季福音轻轻一笑
望向素兰
你方才那样说
是怕我也将你赶出季府过吃苦的日子
还是真的知错了
奴婢真的知错了
小姐将奴婢赶出季府也好
罚作莫等促使丫鬟也好
奴婢也都绝无怨言
季福英微微合手
淡淡道
等下领了板子
就赶出府吧
奴婢多谢小姐责罚
素兰跪地
额头撞击在地上
发出咚咚的闷响
眼泪淌了满脸
神情中自始至终却始终不曾有过一丝怨恨
不料听闻这话
季福音却笑了
修长的指尖朗朗一扫
你留下
我说的是他
指尖所指之人
是除了素兰之外
留下来的另外一名丫鬟
名唤柳儿
柳儿一怔
方才眼里那抹怯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态惊恐
双腿瘫软跪在地上
小姐
为什么要将奴婢赶出府
那件事素兰都已经招认了
和奴婢是没有关系的呀
我能识破这个陷阱
难道还找不出挖这陷阱的人吗
柳儿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哼
季福音冷声道
眉眼一抹厌恶神情尤为明显
素兰同你私交甚好
她纤软没有咬出你来
你便自以为可以沾沾自喜了吗
问你们
不过就想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罢了
柳儿愣了
一张脸瞬间变得比纸都白
身子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终是意识到要认错
连忙磕头不停了起来
小姐
柳儿也知错了
求小姐宽恕奴婢一回吧
奴婢再也不敢了
合谋盗取遇此之物
乃是死罪
只是打你一顿赶出府
已经是对你莫大的恩赐了
季福音冷声道
立即面青眉喊了小厮进来
将柳儿拖到了院中
重重打了二十板子之后
才将半死不活的柳儿从后门丢出了季府
柳儿被打时
素兰也在场
先前脸色还算正常
随着柳儿痛苦呻吟的声音响起
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待到柳儿被丢出府之后
素兰又一次重重的跪在地上
带着颤抖的嗓音铿锵有声
奴婢在此对天发誓
此后若对小姐生出二心
必遭千刀万剐
火烧油烹
来生来世也不得好死
记住你今天的誓言
季福音目光深邃
扫过他惊恐的脸庞
下去吧
素兰千恩万谢
双腿颤抖着走了下去
小姐真真是菩萨心肠
奴婢还只道小姐会将他们二人一并打出府去呢
青梅说道
奴婢竟忘了
我们小姐自是有一副仁善心肠的
留下她只是为了事后有用处罢了
季福音笑了笑
心底没来由的浮起一丝悲凉
慈悲之心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存在的
若是对谁都是一副赤诚善心
到头来的下场又会是什么呢
不过就是为人所利用
最后狠狠一脚踢开罢了
落月想了想
小姐留下素兰
是不是觉得这么做之后
素兰必定会感恩小姐仁善之心
从此对小姐忠贞不爱
这样小姐除了我们
也可以再多了一个得力心腹了
日后你们待她
明面上要比从前亲近
要让她觉得我是将她视作了心腹
但可以透露给她的
只能是无关痛痒的皮毛之事
记住了吗
季福音沉声嘱咐道
是 小姐
奴婢记住了
留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当做心腹
活了两世的他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将来若是必要的时候
她也可以作为一枚可被丢弃的棋子
让自己毫不犹豫的抛出去
其他的丫鬟们
是去是留
就由你们两个决定吧
快到年羹了
咱们这院子里头
也是应该清扫清扫了
说完
季福音又道
青梅
上次大哥送来的那些上好的徽墨找出来
给四小姐送过去两块
小姐
那可是大少爷特意留给您的
奴婢听说
那墨比金子都贵呢
两块墨而已
我都舍得
你心疼个什么
季福一笑笑
快些去吧
捧王那两块墨走了出去
过了约莫两刻钟的时间
青梅捧着一幅画走了进来
小姐
这是四小姐让奴婢带给您的
来了 我瞧瞧
展开那画
季福音禁不住连名称赞
纪玲音平日里总是不言不语的
可却并不木讷
光是从她的字画上
便可以看出她是个多么内秀的女子
原来四小姐的画竟然如此栩栩如生
难怪小姐舍得把那么好的墨送给了四小姐
落月笑道
季福音笑了笑
将那画卷卷起来
命人收好
又吩咐落月重新煮了水泡茶
经过方姑姑一事
刘姨娘她们大概可以消停个几天了
趁着这功夫
自己正好清静清静
也好梳理一下不久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如果这一事没有同前世有太大出入的话
对季府至关重要的那件大事儿
很快就会发生了
这一天
大爷从清早开始
就飘起了雪花
不过几个时辰
季府里头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模样
季飞燕抱着雕花金手炉坐在窗边
听刘姨娘说完那话之后
神情便有些隐隐的凝重
刘姨娘很是不解她的反应
怎么了你这是
你爹爹若是高升
难道不好吗
好
自然是好的
爹爹若真的可以高升为正三品兵部尚书
身为爹爹的女儿
我的身价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只是娘
女人心里总觉得有些
季飞烟垂下长长的睫毛
柔美明艳的脸庞凝视着窗外呵出的暖气在空中展开大团的白雾
在这片白雾中
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飘渺
不管我做的多好
旁人眼里最先看到的还是季家的嫡女二小姐
略皇子对父亲的示好
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可
刘姨娘听懂了女儿纷乱的心事
忙压低声音安抚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
若六皇子对你真的有意
就算为了笼络你爹求取福音
也绝不会丢下你的
最不济
就是你们姐妹两个将来共侍一夫
可我的菲儿
不管是从样貌还是学识上
都比纪福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着实不必担心自己不会受宠
纪飞音轻轻叹息
两弯秀丽的眉毛轻轻簇在一处
可就算那样
他终究还是占了个嫡出的名头
若六皇子真的为了得到纪氏一族的支持而迎娶嫡女
在纪府我低他一头
难道将来嫁人了
我还要伏低做小不成
自那轻轻颤抖的声音中
刘姨娘不难听出女儿心头的不甘与愤懑
哎
菲儿
是娘对不起你
刘姨娘的神色暗了暗
娘
快别这么说
见刘姨娘神色黯然
纪飞音连忙压下心头的委屈
劝慰道
娘待我已是百般的好了
我们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不是纪福音那个小**害的
娘又何来对不起我一说呢
刘姨娘摇摇头
唇边禁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纪府嫡女这个位置
原本应该是自己女儿才对
可现在
又是一声叹息
刘姨娘压下心头那一丝酸楚
心知现在不是计较过往仇怨的时候
敛了心事
刘姨娘又开口道
其实你也无需如此担心
一切都还早
若六皇子针对纪福音动了提亲的念头
娘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算了 娘
命由天定
我也不想再去强求什么了
纪飞音强笑
傻菲儿
跟娘有什么好隐瞒的
只要有娘在一天
就算拼了这条命
也绝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刘姨娘爱怜的抚摸着女儿明显消瘦的小脸儿
脸上满是心疼
这一阵子
他们母女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那小**手下不说
就连老夫人的心
都有些偏袒起了戏福音
光是那只老妇人赏赐给纪福音的金钗
就害得菲儿怄气了许久
一想到那个总是一脸傻气的嫡女
原来竟是个如此有心计
手段又狠的
刘姨娘的心里就恨恨的
若将来真要是同菲鹰说的那样
六皇子同时将他们姐妹迎娶进门
到时候女儿岂不是又要看她的脸色
生存测试的日子
岂是那么好过的
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伏低自小做了不到几个月的姨娘
就已经苦不堪言了
再联想到女儿将来也有可能过上这种日子
刘姨娘惊觉冷汗爬了满身
她绝不容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娘 你怎么了
脸色阴晴不定的纪飞音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令刘姨娘伤心了
心里顿时自责了起来
岂料自己的话刚一说出口
便对上了刘姨娘那双闪着寒光的眸子
若真是那样
皇族之人最重子嗣绵延
若她是个不能生育的
就算一开始嫁过去是正妃
那位子他也坐不了多久
气飞音一怔
随即面露喜色
娘的意思是
望着窗外那满天的大雪
刘姨娘的神情一如屋檐上挂下来的冰柱
沈太间满是阴毒
这一场大雪下来
湖面的冰应该已经厚实了吧
那位二小姐
她不是很喜欢在结了冰的冬日跑去湖面上赏礼的吗
娘果然聪明
女儿怎么就不曾想到呢
瞬间领会到刘姨娘话里的意思
纪飞音一瞬间喜上眉梢
若真要是成功了的话
她就真的不必再担心什么了
这场大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
大地的温度似乎也被这场大雪给一并带走了
纪府几处河池湖泊的水面都给冻得结结实实的
寒冬似乎在这短短的三天一下子便降临到了人间
等到雪停之后
就算出了太阳
也是远远的挂在天上
丝毫融化不了半分薄冰
小姐
湖面又冻起来了
小姐要不要去赏礼
瞧见雪停了
外面的冰到处都是厚厚的一层
青梅欢喜的回到房间问道
落玉也笑吟吟的捧着一只瓷碗走了进来
小姐什么时候去
奴婢们早就帮小姐把鱼食准备好了
在这凄清的冬日
去到养了锦鲤的湖面上
拂去上面的落雪
再凿开一个冰洞
撒一把鱼食下去
便会有无数条色泽鲜艳的鲤鱼纷纷围绕过来讨要东西吃
十分可爱
也算是这在腊梅尚未开放的寂寥冬日的一点乐趣吧
若是从前
她必定想都不想便去了
但现如今
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要靠近那个湖面
要知道
若是自冰层上面翻落下水
谷底尚未凝结的水流温度可是丝毫不比那些个厚厚的冰层暖和多少
那种刺骨的寒冷
体验过一次的人
是绝对不会再想要感受到第二次的
不了
今儿身子有些乏力
不想出去吹风了
从那彻骨冰冷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纪福音摇了摇头
见她兴致缺缺
落玉便悄悄的将鱼食放了回去
快到晌午的时候
前院里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福音便打发了青梅
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片刻
便看到青梅喜气洋洋的快步小跑了回来
小姐
老爷他高升了
什么
纪福音一愣
这么快
在她的记忆中
原本应该是转了年去
爹姐才领旨成为正三品兵部尚书
如今竟是提前了
纪福音沉爷
看来自己日后凡事都要再注意一些了
这一世的事情
似乎也并不完全是同前世一样
青梅只当怕是高兴的愣住了
又欢快道
小姐
老爷现在是正三品兵部尚书了
如此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纪福音调整好心绪
笑道
等爹爹回来
我们可要好好为他庆祝一番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
纪夫人身边的小丫鬟便来传话了
说是纪老爷中午会在家中宴请宾客
让几位小姐们收拾一下
尤其打扮上不要出了错
宴请宾客
纪福音眉心微重
上次赵洛子来到府中
她已经用风寒做了借口
这一次
落玉
去悄悄打听一下
今天来府里的都有什么人
记住
一个也不能记错
尤其是六皇子
说到六皇子的时候
纪福音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落玉点了头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落玉匆匆回来了
神情中带着一抹轻松惠
小姐
今日会来纪府的皇子
只有奉命替帝君送来赏赐的二皇子
其余几位皇子都不会出现
纪福音心口一松
时辰不早了
给我换个大方些的发式
我们也该预备预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