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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98章。
略做休息片刻,
朱平安便继续看第二道策论题了。
其实,
这场科考相对于乡试而言,
题量缩减了4/5左右。
单看第二道策论题就知道了。
乡试中策论题目一般是4道题,
也有3道或者是5道的。
但是,
本场科考也就一道策论题而已。
这一道策论题目也比较简短。
可不像殿试策论那样长,
题目是这样的。
威之以法,
法行则知恩。
限之以爵,
爵加则知荣论。
这道策论出自三国诸葛亮的答法正书,
意思是用法令来产生威慑。
法令得以贯彻时,
人们就会感到恩惠的。
以爵位来显示地位,
当加官进爵时,
人们就会感到荣耀。
这说的也就是赏罚分明。
这在后世都分析透的不能再透了。
朱平安几乎看到题就能写出来好几个版本。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脑海中答案太多,
所以也不太好抉择选用是哪一个。
在脑海中将多个答案融合删选之后,
朱平安提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工整仔细的写了起来。
赏罚者,
人主之大权也。
赏罚明而后邪,
正分纲纪礼。
君不识小惠民不怀绝望,
治国之道类然。
若当积衰积弱之势,
欲使朝野上下清明严肃,
则赏罚两端,
犹疑言定,
张成言善哉。
武侯之对法正也曰,
威之以法,
法行则知恩,
限之以爵,
厥家则知容。
文不加点是一蹴而就啊。
等写好了之后,
朱平安对自己写的文章是越看越满意。
这几乎没有什么瑕疵的地方啊。
微微勾起唇角,
此次科考不出意外的话,
应该是妥了。
桌上的墨汁也快用尽了。
朱平安将毛笔放在桌边的支架上,
取过放在一边的砚台,
开始研磨。
关于这延墨呀,
古人有个说法。
轻研墨,
种田笔。
这轻研墨指的是不要急躁,
不要重力压墨锭。
古人说呀,
研墨叫闺阁少女来磨最为合适,
就是这个道理。
朱平安取过砚台之后,
食指放在墨的顶端,
拇指和中指夹在墨条的两侧,
开始研磨。
按下去时稍微重一点儿,
转的时候轻轻的均匀用力。
古墨轻磨满几香,
砚池新浴灿生光啊。
朱平安带的墨是特意买的徽墨,
这可是上好的墨呀,
平时都舍不得用。
好墨研时细润无声,
差墨研时声音粗糙。
直到朱平安研完墨了,
都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倒是发出了淡淡的墨香来。
演好墨了,
朱平安将砚台放在一侧,
休息片刻,
将状态调整到最好,
然后便取来毛笔,
将草稿抄写在答卷上,
心无杂念,
全神贯注。
一笔而下,
观之若脱缰骏马,
腾空而来,
绝尘而去,
又如蛟龙飞天,
流转腾挪,
来自空无,
又归于虚旷。
这近乎于癫狂的原始的生命力的冲动中,
包孕了天地乾坤的灵气。
一篇八股文,
一篇策论文,
一气呵成。
朱平安将试卷抄写完了,
检查了两遍。
这不能再满意了,
都。
通篇没有一处笔误,
字体也几乎是自己的最佳状态。
此时,
已经有人交卷了。
听到北边高台上提学官,
赵文华似乎有所问。
但是朱平安却是不敢抬头左右及后张望。
这科考啊,
跟随考一样,
考规很严,
如果左右张望、
伸懒腰、
打哈欠等等不雅的行为,
就会被高台上的提学官或者是教官等记录下来。
也不管你文章做得好坏了,
都会被降一等的。
检查完了,
确认无误,
朱平安伸手请示交卷。
片刻便有小吏过来验收。
检查核对朱平安试卷个人的信息之后,
在上面印了一个章印,
然后卷收起来,
示意朱平安与其一同去北台交卷。
因为朱平安交卷早啊,
此时也只不过三五人交卷而已,
在座的考生俱都侧目而视,
此时台上正有一名考生在前交卷。
领着朱平安的小吏便将朱平安领到高台下方一侧,
等待前人交完试卷。
这个时候,
朱平安才看清楚高台上提学官赵文华、
赵大人。
这位历史上颇为有名的奸臣,
从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赵文华有丝毫奸臣的痕迹来。
这是一位50岁左右的国字脸中老年官员,
留着标准的胡须,
看上去温和又严肃,
是一副公正很是负责的样子。
不过,
朱平安可是没有被他的外表所欺骗呢。
这位赵大人不过是掩饰的好而已。
因为这个时候还没有多少人交卷子,
所以赵文华是现场阅卷的。
朱平安,
前面的这位仁兄啊,
信心满满的前来交卷,
不过却是一脸苍白的下台来。
因为这,
赵文华,
赵大人当场指出了他试卷中的纰漏,
给了他一个二等。
二等虽然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但是也意味着与乡试无缘了。
乡试的名额就那么多,
一等才有戏。
这位仁兄下台之后,
便被人领到门口,
跟前面几位交卷的人一起,
等待交卷人数够数了,
再一并放出去。
这些人交完卷了,
朱平安便跟着小吏上台交卷。
俯身走到台上赵大人所坐几案前,
跪而受教。
就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那我跪你妹啊,
而且还是跪个奸臣。
朱平安跪在几案前,
表面是一脸的恭敬,
心里边儿早就吐槽了,
咦?
这个生员竟然如此年轻啊。
赵文华,
赵大人看到朱平安时有些吃惊,
这么年轻啊。
不过心里却还有淡淡的轻视。
要是这般年轻,
应该是家里捐的监生吧。
这真才实学,
恐怕不符吧?
给个3等2等也就算了。
不过,
等接到小吏递过来的试卷后,
赵文华更是有些吃惊。
因为试卷上标记着朱平安竟是今年院试的案首。
这少年竟然不是捐监的,
竟然还是自己考上的,
还是案首。
再打开看到朱平安的答卷时,
赵文华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刚开卷,
便觉一股锐气扑面而来。
这字体宛若活了一般,
笔走龙蛇,
铁画银钩,
墨穿铁砚。
只看这字体啊,
给个一等都不为过。
再看这内容。
赵文华,
赵大人不由得端起旁边放的茶水,
接连着喝了两口。
看完了朱平安写的八股和策论呢。
旁边的小吏都给赵大人添了两次茶了。
赵文华将朱平安的试卷看了两遍,
捋着胡须将跪在台下的朱平安仔细的看了一遍,
放下手中的试卷就问道。
汝年几何呀?
跪在下面腹诽不已的朱平安听到赵文华的询问后,
恭敬的回禀道,
回大人晚生,
今年一十三。
赵文华点了点头。
看着朱平安,
突然就问道。
非礼之礼,
何也?
闻言,
台上的其他考官及教官也有些诧异。
以往的惯例,
不过是问些经义,
让生员背诵一二便是,
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这会儿怎么突然变成这种难度的问题了呢?
周围的人不由有些同情的看向了朱平安。
听到赵文华的询问,
朱平安也是有些诧异。
刚才前一位仁兄时,
你不过让他背了一段春秋而已啊。
尽管是诧异,
朱平安还是第一时间调整好状态了,
大脑快速运转,
泰然应对。
赵文华问的这个题目出自孟子离娄下。
非礼之礼,
非义之义,
大人弗为。
非礼之礼这个题目强调的是并非是礼,
而是非礼之礼。
在回答时,
必须将真正的礼和非礼之礼区别开来。
这样才是真正的理解透了这个题目,
才是真正理解透了孟子。
朱平安快速的抓住了题目要领,
几乎在赵文华话音刚落不到几秒钟之后,
便淡然的回道。
古之人以是为礼,
而吾今必由之。
是未必合于古之礼也。
古之人以是为义,
而吾今必由之,
是未必合于古之义也。
朱平安选择了时间的角度,
从礼义的古今之别入手。
指出古人认为合于礼义的事,
今人仍遵循照搬,
那就未必合乎礼义了。
就可能成为非礼之礼、
非义之义。
按照八股文的破题打法,
针对这个非礼之理进行回答时,
只能针对这句话进行回答,
不能外延。
最忌讳的就是将这一句的下一句非义之义一并回答。
朱平安之所以将这一句也一块儿回答,
就是因为李和义联系太密切了,
不可分割,
所以才将之一并回答,
这在八股文中也是有先例的。
说完第一句,
朱平安几乎不加停顿,
便又继续回答道。
孟子曰,
非礼之礼,
非义之义,
大人弗为。
盖所谓迹同而实异者也。
非礼之礼,
若娶妻而朝暮拜之者是也。
非义之义,
若借交以报仇是也。
夫娶妻而朝暮拜之,
借交以报仇。
中人之所不为者,
岂待大人而后能不为乎?
盖亦失孟子之意矣。
呃,
晚生拙见,
望大人不吝指正。
朱平安言简意赅地将非礼之礼回答完了,
拱了拱手,
恭敬的还说了一句。
大善。
旁边一个教官在朱平安回答完一个没忍住,
面色激动,
就说了一句。
说完了,
这位教官便发觉自己冒失了,
拱手向赵文华告罪。
无妨,
佳文共赏之。
赵文华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倒是很有一番风度。
赵文华安慰过下属之后,
便捋着胡须对着朱平安讲了一句。
汝可起来说话啊,
多谢大人。
朱平安起身拱手道谢。
礼以义起,
亦是礼之所以然,
不平自见分晓。
权变之谈亦有独特见解,
神完气足,
甚得我心呐。
赵文华对朱平安的回答非常满意,
捋须评论道。
这都是大人督学有方啊。
朱平安很违心的说了一句。
虽说这家伙是奸臣。
但是毕竟此时还掌握着自己科举的命脉。
朱平安也不是迂腐之人,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这还是懂的。
这做人呢,
外圆内方些好,
只要心里面坚持底线,
坚持原则,
外面圆润些,
更容易勇往直前。
所谓和若春风,
肃若秋霜,
取象于钱,
外圆内方。
朱平安这句话还是蛮有效果的。
至少说完,
赵文华看向朱平安的眼神立马就和煦了不少。
何来本官督学有方啊,
都是圣上之功,
汝可要谨记,
回去潜心备考恩科,
莫负圣上隆恩。
赵文华一本正经的纠正了朱平安刚才话里的错误。
不过这眼神里却是带着笑的。
一本正经的纠正完了朱平安的错误,
便话音一转,
颇有长辈风范的劝勉朱平安认真备考恩科。
这备考恩科,
哎闻弦歌而知雅意呀。
朱平安面上一喜,
拱手道。
谨尊大人教诲。
赵文华点了点头,
取过毛笔,
在朱平安的试卷上落下了评语。
精理为文,
秀气成采,
清华郎润,
迥异浮嚣。
二文称心而
而言词意兼美。
台前对答,
外推内究,
体大思精当为一等上上。
这一等上啊,
就稳稳的通过科试,
可以参加恩科乡试,
这一等上上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朱平安拱手谢过赵文华之后,
便在小吏的引领下往台下走去。
只见此时立在台下等候的正是胖子薛驰,
这哥们儿啊,
站在那儿的大腿还在发抖着呢。
一张胖脸,
严肃的不行。
看到朱平安下来,
那张胖脸笑的就跟哭似的。
朱平安用眼神鼓励了一下,
这货便在小吏的引领下往大门那儿走去了。
大门处现在已经有8个人了,
加上自己9个。
再等着胖子交完卷呢,
估计就可以了,
放行了。
朱平安在大门处等了大约不到10分钟,
胖子这货在小丽的引领下,
屁颠儿屁颠儿地走来了。
那一张胖脸,
乐的跟那斗牛犬似的。
走路那架势啊,
整个人就差点儿飞起来了。
碍于考规,
即便等候放行也不能说话。
不过这胖子,
这货站在朱平安的身边呢,
咧着那胖脸挤眉弄眼呢,
不用看就知道这货呀,
顺利的通过了。
果然呢,
赵文华还是历史上的赵文华,
不管他表面的功夫做的如何,
也掩饰不了他奸臣的本质。
胖子到来等在门口等待放行的生员也就达到了10人。
门口附近的教官数完人数,
禀报至高台,
然后锣响一声,
大门的栅栏徐徐地开启了。
门口令有教官根据交卷名册记录,
一一比对身份放行。
出了门口啊,
胖子便神神秘秘的拉着朱平安走到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
那熊掌似的大手往朱平安的肩上一拍,
咧着斗牛犬似的大嘴,
乐的颠儿颠儿的感慨道,
嘿,
朱兄啊,
你可真神了呀。
一等上啊,
这下看我老爹还能说什么呀,
啊哈,
你妹的轻点。
朱平安吸了一口凉气,
揉了揉肩膀,
哎,
对不住,
对不住,
一想到我老爹那张臭脸,
我就没忍住。
胖子后知后觉的咧着胖脸道歉。
呃,
朱兄啊,
你是几等?
肯定也是一等上吧?
胖子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朱平安考试的怎么样?
朱平安就摇了摇头。
胖子大惊失色,
连连摇着胖脸,
不可能,
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啊,
对对不对?
朱平安一本正经的摇头道,
没有骗你啊。
胖子恍若雷劈了一样,
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啊?
以诸兄的才华,
怎么可能不是一等上呢啊,
我比你啊,
多了个上字。
朱平安淡淡的开口。
闻言,
那胖子那张胖脸便成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胖爷,
我送。
还不如你。
知足吧你。
朱平安对胖子的行为颇为不齿,
呃,
也是。
胖子想了想,
又变成了那副斗牛犬的样子,
虽说榜文未曾公布啊,
但是你我兄弟却是稳了啊,
走走走走走走,
哥哥请客,
我们呐,
去对岸啊,
啊不,
呃,
是这边的酒楼啊,
不醉不归。
啊,
吃啊,
可以,
酒就算了。
对于胖子请客的提议,
朱平安还是很有兴趣的。
没办法,
中午根本就没吃饱。
可不是朱平安挑食,
考场的饼太难吃了,
若不是就着茶水,
朱平安几乎都不能吃完一张饼。
当然,
这也可以理解啊。
科试又不是乡试,
这等国家重要的考试所拨经费是少之又少,
能有饼吃那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