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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九百二十一集王石
众将对于所谓中朝旧有名流世家
本也乏甚好感
辛宾的话语则要更直接几分
譬如高屋架梁
先定框架
复填墙实
天下所患
不独内贼
先除杀外窥之贼
口华夏吉利
又怎么能够容忍这些陈年旧色再饰
筑郎言中所指如何
便是彼此会意
毋须说得更加直白
曹纳接过那几页审讯纸张
稍作翻看后
眉梢便不禁一扬
笑语道
确是网到一条大鱼啊
却些降人招供首先便是自陈身世
辛宾并曹纳俱都喜笑颜开
便在于那个阵前自缚归降的羯强是有
那降将虽然任事羯国
但却并非胡人出身
而是河北晋人
而且并非寻常寒伧武卒
乃是河北名门子弟
降将名为张坦
于羯国官任渤海相横波将军
郡望清坦
出身于清河郡东武城张氏
张氏本来就是海内大姓
南北俱有郡望著宗
如江东便有丹阳
吴郡两大著宗
清誉久享早年还要远胜于沈大将军所出的吴兴沈氏
至于河北张氏族裔也都众多
譬如阳平张氏
清河张氏不独乡誉久远
乡势也都鼎盛
东武城张氏为清河张氏族姓目下最兴盛一支
与结果有张氏张茂等族人险中中枢
至于这个张坦
能够担任渤海相这样显重的位置
可以想见也是羯国相当重要的武臣哪
南北隔河对峙形势虽然已经持续不短的年月
但因彼此乏于真正大规模的对阵作战
即便是随着行台越发势大
多有河北乡流与南人眉来眼去
但都是私密接触
即便有南逃私奔
却少有如这个张坦级别如此高的人员投降
羯国南来偷袭碻磝
且成功夺下这一河津要地
无论晋军在青兖之间布置再怎么周详
作战伊始陷入被动是一个事实
最起码对辛宾
曹纳这样的高级将领而言
虽然打是打了几场
但是对于羯国
来敌真正详情如何
之后有没有更大的动作
都是非常茫然的
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认识
巨楼岭这一场作战
不独挫败了羯国在晋军合围之前重兵投入的突围战斗
更能收捕如张坦这样的高级将领
的确可以说是一桩意外之喜
这对于了解羯国各种军事安排
可谓是有着非常大的意义
当然
辛宾等人也不敢轻信降将招供
一些敌方战将投降之后
为了保命而突出不夸大自己的身份并重要性
甚至提供一些胡编乱造的所谓情报
这并不是没有先例
所以他们之后又陆续提审几波俘虏
多种证词交汇佐证
总算是确定了这个降将的身份
这个降将张坦
不仅仅只是本身的职任
而且还是羯国石宣南来军中副将
也正因为如此
石宣才将近半的兵众交由其人统率督战
向东面济水方向进行突围
确定了敌将身份之后
辛宾与曹纳俱都惊喜不已
即刻命人将降将唤来
准备亲自询问羯国今次用兵的更详细军情
在等待那降将到来之前
却有一桩不算太好的消息
又传回了巨楼岭
此前曹纳派出追剿
羯国余寇的兵众返回
所获不多
而且还吃了一场败仗
至于原因
则是他们在追剿途中
突然遭遇一部新的羯军敌人
那一路敌军俱有骑兵组成
而且当中还不乏人马具甲的重骑精兵
嗯
曹纳的军众本身就是负责防守巨野泽水道的徐州府兵
而且还是水军上岸为战
在遭遇羯国这一部骑兵精锐之后
自然不是对手
陡然遭遇
初战之下
便告失利
不独被追杀损失千数兵力
而且就连沿途剿抚的一些俘虏
都被这一路敌军夺回
收到这一情报后
辛宾等人俱野都心存惊悸
特别是辛宾
此前便在石门周遭与羯国交战几场
对于羯国的兵力与兵种构成不乏了解
突然出现这一路羯军
并不在此前了解的情报之内
可以想见
必然是羯国在河北的军队已经开始向骄磝增援
那个降将张坦归降不久后
便体现出其人价值
在被提审后
直接便向辛宾等人坦言交代
这新出的一路羯军
乃是由结国太尉石涛所统帅的黑骑龙湘君甚至连石轩与石涛这敌亲兄弟两人之间的龌龊不合都不做隐瞒
和盘托出
没有了解到如此重要的情报
辛宾等人自然不敢怠慢
在又详问一番之后
即刻便将这个身份不同寻常的羯国降将往沈牧如今所在的济南历城送去
以供沈牧采听
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应击
而且如果羯军新增的这所谓龙骧军
如何继续向济水发动冲击
很明显
他们目下的兵力是有些不足的
也需要继续进行增援
一座营盘中
两种鲫遇石宣的败卒们一个个戎袍散乱
阵型则更是杂乱
垂头丧气
又不乏京惧的返回俏鳌大营吃了败仗的那种颓丧气息根本就无从掩饰
反观另一侧
清一色的高头大马
黑骑神骏
甚至就连鞍具都精美整齐
至于马上的骑士们
则更是一个个趾高气昂
身上整齐的甲胄兜鍪处还连接着面甲
脸庞虽然被覆盖住
看不清具体的神情如何
但从面甲下闪耀而出的目光
便透出一股不可一世的锋芒
嗯
骑士们数量并不多
堪堪近千众
但如此队列整齐
装备豪奢
自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与杂行在他们队伍两侧的那些刚刚在巨楼岭溃逃下来的败卒们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那些骑士们也毫不掩饰对那些败卒的蔑视
若有败卒脚跟踉跄
不慎撞进他们的队伍中
便有骑士直接扬起马槊
将其人高高挑飞
败卒身在半空
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待到落地后
身上的恐怖的伤口更是汩汩冒出血水
哀嚎声渐渐微弱下来
一条人命就此消逝
但那些骑士们对此却完全不以为意
甚至不乏人口中发出哄然大笑
他们自然有这种傲慢的资格
且不说先前若非他们出战
击溃杀退那些晋人的追兵
否则这些败卒们还不知要横死于何处
单单他们乃是天王石虎倾尽国力
不惜成本重金打造出的绝对精锐
在他们的铁蹄槊锋之下
敌人自是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而就连周遭这些友部军队们
在他们他眼中
又何尝不是命如草芥
悍卒每从杀戮出
对于倾尽自己心血而打造的这支精锐龙骧军
石虎除了不舍得轻易动用之外
也担心长久闲置会令精兵锐气钝敛
所以每每也都用杀戮
磨砺锋芒
嗯
偶或带领这支军队外出定乱
在先头部队摧垮敌人反击之后
便将这支部队派上用场
进行屠城
或者为了降低这支军队开拔行军的消耗成本
直接将各方罪卒集结于襄国城下
只是为了要让这支军队尽情杀戮
杀百不为勇
屠千可称雄
大凡能够选入这支龙将军精锐中的羯卒
哪一个手底下没有数百近千的人命债呀
而在如此种种养军之下
杀人在这些龙骧军悍卒看来
是比吃饭饮水还要稀松平常的事情
更加从来不知心慈手软
为何骄傲
大营望台上
刚刚南下抵临此境的石韬扶剑叉腰站在那里
俯瞰着辕门处这一幅画面
脸上洋溢着神采飞扬的笑容
待侧首看到另一侧石宣的阴沉的可怕的脸庞
这笑容不免更加欢畅
哈哈哈
阿兄旧年抵河应对南面之敌
优劣如何我是不清楚啊
不过今次接引我龙骧劲旅南来
实在还是要靠可多得的妙招
历观南人用事
近年来颇合
气数远非寻常
伍卒能胜
一时之侥幸也在在不可久恃
终究还是要靠强军勇出
才可你晋军在此河南地搏杀争胜啊
石韬语气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过往他因为年幼
历事尚浅
手中并没有多少可用的力量
以至于发生冲突后
被石宣凶厉姿态逼迫得连封国都呆不住
不得不深居襄国之内
不敢轻出
所谓福祸相依
大概石宣也想不到他石韬竟能因此得于主上的爱怜而付予雄军为助
总算有了和这些兄弟们分庭抗礼的底气
更让石韬欢欣不已的
便是南来的第一仗
自己手下的龙骧军便以大胜姿态而威势尽显
特别是在石宣所部大败亏输的情况下扭转战局
这对石韬而言
简直是双重喜悦
平生未有之畅快
人世大乐就在于往年看不起你甚至于欺凌羞辱你的人
如今在你面前颜面大失
且还无能为力
石迁听到这里
脸色更阴冷几分
甚至由于胸腹憋气的缘故
就连身上束甲的皮索都被胀得发出窸窣颤声
石韬的冷嘲热讽实在让他不能淡定
他也完全没有心思再留在远处去看石韬那小人得志猖獗嘴脸
愤然步下望台
喝令那些溃卒兵长们速速来见
张坦何在
我不因狗贼出身疏远半数
部伍予之
狗贼却以此报我
不杀此獠不能泄恨
待到败卒中的将领兵长们战战兢兢被引到石宣面前时
石宣已是忍不住怒意勃发
上前一步直接抓住其中一名将领发髻
将之头脸死死按在尘埃中
口中更是发出阴冷到骨子里的低吼声
呃 呃 张
张将军率部殿后
我等实在
实在不知啊
嗯
这些羯将们久从石宣麾下
又哪里不知这位殿下性情暴虐更甚虎狼
此刻如此愤怒
已经是不杀人不足以泄愤了
不过此前在巨楼岭战场
他们怯于晋军勇猛凶悍
兼之援军顷刻即达
被军众裹挟一路向后溃逃
之后又被追杀的不及
旋踵回望
也实在没有心情和机会去打听张坦踪迹
只能如此战战兢兢的回答
殿后
狗贼怕是军败辱国
不敢来见我吧
石宣闻言后便冷笑一声
继而便转头吩咐嫡系
游骑速速出营寻找张坦下落
明言生死勿论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就算张坦生着返回碻磝大营
他也一定要亲自脔割虐杀此贼
至于眼前这些败归的将领们
石宣想也不想
当即便下令将这些人等俱都卸甲剥衣
俱在营前斩首示众
那些兵长们听到这话后
一个个更是惊恐至极
面如死灰
叩头如捣蒜一般哀号乞求
但石宣此刻盛怒之下
又怎么会有丝毫心软
石韬亦已然从后方缓步行来
指着那些败将们笑语道
兵术有言
用勇不如用辱
这些兵长军败辱威成
是死不足惜
但目下身处敌国
正需将士用命
阿兄你又何必一味的严令苛刑
暂留他们一条性命
让他们有机会在之后战场上舍命杀敌
听到石月韬这么说
那些兵长们脸上又流露出几分希冀之色
纷纷求告渤海公继续为他们说情
这自然令石宣更加羞恼
转身顿足戟指
石韬厉声道
竖子收声
他此刻已经被羞愤冲昏了头脑
转身从身后亲兵腰际抽出佩刀
而后跨前一步
挥刀猛劈
几个呼吸之间
那几个还在连连乞饶的兵长们
俱都伏尸于血泊之中
石宣余怒未消
更连番挥刀劈砍
戕害这些尸体
亲自将头颅割下
提在手中
满身血气沸腾
继而转身回望石韬
眸中凶厉之色
丝毫不作掩饰
骤见如此血腥一幕
石韬也是忍不住心中发寒
他向后小退数步
一直退到了自己的亲兵拱从之内
才心绪略定
再望向杀意冲天的石宣
心情便又恢复几分淡然
故作无奈的叹息一声
而后笑了笑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对面石宣已经语调沙哑
如同铁砂
我佛子点军争兵法行为必求勇猛
军法如山
绝无纵容
今次南面用事
我为主上
钦命前锋都督
各路军伍俱在节下
无论何人
只要败军辱国
或是违令不遵
概杀不饶
嗯
石韬虽然高居太尉
但毕竟少历战阵
一时间也为石宣凶焰气势所遏
原本喉中冷嘲热讽之语
竟然不敢再继续说出口
一直等到浑身血迹斑斑的石宣阔步行脑
他才反应过来
继而脸上便流露出几分羞恼
看看戴些低头忙碌收捡碎尸的兵卒
他又望向石宣的背影
冷笑道
老马持掌利波胜誉
性子倒是越发倔硬了
这种马力
若是在我麾下
自是剥皮拆骨
留之何用啊
说话间
他也不在此处停留
返回自己营帐后
便将此前率部外出接应溃军的部将传召来
详细询问此战过程种种
尤其是对与他们交战的王师战力如何
问询良多
以为之后行军用攻如何提供标尺
至于石宣此前所言
他是前锋都督
各军都要受其节督之类
石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如果说之前还因为早前被石宣逼离封国
而对这个兄长心存一些阴影忌惮
那么今天发生这一切
便让他对石宣彻底的不再忌惮
更觉得石宣之所以能够夺下骄磝
纯是运气使然
如今他雄军在握
与河南禁军初战告捷
颇有所向披靡的气势
又哪里甘心再听石轩那个庸才蠢物的调度
河南之地
自有大功待取
他反而要小心不要被石轩庸碌之师所连累
而石轩在返回自己的营帐之后
心中的怒气不曾收敛
即刻将杨杯
赵生等心腹召入营中
他先指着杨杯吩咐道
你即刻上船返回平原
告令再集
各部即刻整师南来增援
告诉他们
敢有犹豫不前
贻误军机者
待我归国后
必诛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