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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集
都说先礼后兵
医礼成不了事
只好上来就用兵了
那日啊
他又跟着家人出府
正要上马车
机不可失
我拔腿就冲了过去
便抢他腰间系着的香囊
他也观之不过八九岁
又整日娇养在家
哪里反应的过来呀
但家丁们都是好手
历史逮住了我就要绑起来
又抢我手中香囊
我死攥着不放
姐姐回过了神
不知是否看我年纪小动了恻隐之心
只叫他们让开
过来蹲下
问我为何抢她的香囊
我脱口说这香囊同我姐姐的像
想拿过来瞧瞧
她笑问我
姐姐去了何处啊
我说不知道
从小便失散了
一直在找
他听完我说这句话
居然红了眼眶
我确定自己没看错
该因他就蹲在我跟前
离得极近
但他完全不想被人发现
旋即就屏住了
我第一次这么真切的看人
将要起的泪意收回去
八九岁呀
这般功夫算是相当了得了吧
若非有往事和责任背负在肩
金樽玉贵的高门女儿
何至于此
我更有些信了长胡子的话
看着她发起呆来
他应该并不知道我是谁
却就此对我更生怜惜
不止叫家丁放人
绝不能再找我麻烦
还说香囊就送我
祝我早日找到姐姐
我攥着香囊
心想已经找到了
后来
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自此信了长胡子说的所有话
信了我的身世
便也接受了此后一生的命途
长胡子说
别人家到此代只剩下一个女儿
我们家运气好
有两个不能分头行动
各取一方
我当时还不知道别人家是谁家
但姐姐图阮氏
我图阮氏
此一项是明确的
长胡子又是否成家人呢
我问过
他没答
只说赵国若未灭
姐姐和我都会是公主一级正统而非旁知了程家当年幸免于难逃出来的我的祖父
竟是楚君
我因此决心更定
开始照着长胡子安排
日以继夜的研学
我想
青川此世代
即便男子
都没几个如我一般
六年间走遍了大半青川
看过东岸的海
踏过极北的雪
望过大漠的月
同时天文地理正是医药
虽样样不惊
却样样在手
长胡子博学
若登朝堂
必为公骨
我总怀疑他是旧臣之子
受父辈嘱托
护我们完成复仇
然年岁渐长
读书游历渐多
我愈发觉得无力呀
复仇当然是必要的
叫阮氏这样的家族受到应有的惩戒也是必行之事
但完成这些
并不能助我们复活
姐姐和我是成家
仅有的传承却都是女子
便得了奇玉奇运
以一己之力毁了段氏王朝又如何呢
女子在此世代之不公
我是那时候开始真正体会
但来不及思辨这些宏大题目了
那年我十二岁
养兵千日
终于到了用兵之时
我进了银国药园
没过几日
洛锦也来了
然后是研医与文起
我这才知道别人家都是谁家
此人之中
我最年长
读书游历也多
因故明明大家都早立誓
而心智却强于同龄人
我还显得比他们都老成
因着文起的存在
也因园中隔墙有耳
我们从不提那些秘密
除了袭医药
种花植
沐浴时
临睡前
也便有时间聊些女儿家爱聊的事
我从来体会不到那些闲聊的意义和快乐
几乎插不上话
但我喜欢听他们聊
看他们闹
仿佛如此便证明我也是这样度过的少女岁月
仅有一样
非医药
而我能参与进去的
是弹琴
琴谱是药园里的
银国药园
彼时我们还未入东宫
严漪打扫屋舍
从架子最高一层翻到拿下来
文起同我都有兴致
苦于无擒
迟楚好几日
终于壮着胆问内期间总来与我们授课的老师界当场被训斥了
后来我们知道那位是太医局的人
无怪严厉
那十四五岁的女孩子
长久居于高墙内
好容易对医药之外的事起兴致
哪里会就此放弃呢
阮少是每月都来的
十四五的年纪也不小了
自初见那日后
我们都觉得他带落锦不同
虽说不上所以然
到底算个指望
便推了洛瑾
直接去问他要琴
洛锦去了
回来的尽快
纸面上通红
说过两日便会有人将琴送进来
文起是最会问话的
当夜便拉了洛基说悄悄话
第二日告诉我们
阮少亲了他一下
亲一下换寝
那时节阮少已经十八九了
贵为皇子
总开始议婚事了吧
我们义愤填膺
暗骂了好两日
带上好的瑶琴送进来
还是个个没骨气的扑了上去
我们没见过好琴
却也知道那琴精贵
最了不得的是琴面右下角镌刻了极精巧的一个锦字
文气说此为定情的意思
落锦自此不碰这把琴
研衣耐性差
捣鼓了几日啊也觉没去
最后只剩文琪和我两个学生
有琴师一连十几日过来授课
这也是阮绍的安排
那谱子是我们俩学有所成之后动手改的
改完颇得意
自觉超越原作
后来才知
姚琴送进来那日
正是阮少入住东宫之时
我心知距离我们进宫的日子不远了
按照长胡子嘱咐开始整理
确保该从药员带出去的东西都带了所谓软氏制毒的证据
半年以后
果然来了消息
东宫药园建成
我们该走了
园中那棵梨树比三年前我们来时又见高大
花艺更繁
洛锦说春日来春日去
也算有始有终
我看着四月风一吹便落得满地的梨花瓣
心想
这不就是落锦吗
金玉迟滞
我们一起上了车
这段偷来的
始终阴谋相伴的少女岁月
终究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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