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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集
回到书房
裴之砚将烛火点燃
在昏黄的灯光下
他小心翼翼的拆开油纸
里边竟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石头
这块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青灰色石块
边缘有些磨损
表面还沾着些许干枯的河泥
这是什么
陆逢时疑惑的指着一组十分细小
不细看几乎看不清楚的符号
裴之砚将石头靠近灯火
很快吐出两个字来
石样
大型工程采买石料
尤其是来自不同的石场
通常会留存这样的石样
上面标记着来源和批次
以便核对验收
而这块石样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被送到他手里
其意已不言而喻
送石样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文及甫的人
他不敢露面
甚至不敢留下只言片语
只能用这种最隐蔽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些石料上
他当年反对的正是这批被标记了石料
文及甫用这种方式既传递了信息
也间接告诉他们他自身的处境
他仍在监视之下动弹不得
这条由白骨开始牵扯出赌坊账目
失踪人证的线索
最终在这一刻与当年工程最核心的物证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现在却要回到最初的调查方向
这批带着标记的石料
当年究竟用在了金水河的哪一段
就是经谁的手放进去的
翌日 开封府
裴之砚取出之前核查时
吴光明整理的所有关于元祐三年金水河工程的基础文书
包括民夫征调记录
物料入库名目和每日工事日志的档案
他看得极慢
忽然
他的手指在一份不起眼的日志副本上拼住
这是当年一位都水监小吏记录的某日工作
辰时三刻巡至西段三里处
见役夫垒砌岸基所用石料色擦寻知
乃言补缺吉量就工投孙茂在场督工
孙茂在这工程中是起这个作用
裴之砚立即起身
走到悬挂于墙上的金水河河道图上
找到了日志中提到的地方
那里并非之前发现孙茂尸骨的回水湾
而是更上游的一段
而且根据图示
那段河堤在元祐三年春的垮塌中受损严重
是抢修的重点区域之一
一个推测在裴之砚的脑中逐渐清晰
九人利用抢修工程的机会
将这批有问题的石料混在其中
用在了关键河段
而具体执行此事
并可能因此察觉了什么而被灭口的就是石匠孙茂
都水监内部
卓文及甫或许发现了石料不妥
但被压制了下去
而当年批准用这批石料的是赵元仁
据查派孙茂去负责那段工事的也是赵元仁
赵元仁会不会从一开始就选定孙茂为替死鬼
纵然多年后事情败露
最后查到了也只会是孙茂办事不力畏罪潜逃
那又是谁将已死的孙茂放在河湾处等着被人发现呢
裴之砚的手指在那段河道图上轻轻敲击着
目光锐利
孙茂
督工问题石亮了
重点抢修河段
这几个点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吴书吏
大人有何吩咐
你立刻带几个可靠的人再去一趟工部的架阁库
裴之砚指向图上那段河堤
调阅元祐三年所有关于这段河堤抢修的详细记录
尤其是气氛处纸
一份都不能漏
若有阻拦
便说是本官核查旧案所需
一切按章程办事
是 大人
吴光明领命飞快出了公廨
这一次调查的目标更加明确
且必然会更加敏感
裴之砚重新坐回案后
目光再次落回案卷上
他需要找到更多能将赵元仁与这批石料直接关联的证据
批准使用是一回事
但若能找到他明知道石料有问题却仍坚持使用的证据
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吴光明这一去便是大半日
临近申时
吴光明才脚步匆匆的回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
官袍的袖口还沾着些许灰尘
大人
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