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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集
卫安也跟着点头
她原本就很担心谢良成身上的伤
见谢良成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便急忙道
哥哥就在这里休息罢
下午的事儿
恐怕还有用得上你帮忙的地方
见卫安这么说
谢良成想了想
也就答应下来
卫安叫了孔供奉去给他看伤
孔供奉一看
便有些诧异
忍不住出声问他
公子向来不是爱与人有争执的人
怎么会受这样严重的伤呢
谢良成的肩头处一直到胸口
有两个鞋印一样的淤青
看上去很是骇人
被人伤成这样
恐怕不是普通的争执
孔供奉就难免有些担心
公子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虽然他只是个大夫
很多事情不该多说
可是毕竟事关卫安的义兄
他也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毕竟他跟卫安的渊源颇深
这回宝哥的事不能帮上忙
他已经很耿耿于怀了
要是谢良成再出什么事而
他没有起到作用
到时候他也得怪自己
谢良成知道他是好心
憨憨的笑了笑
就道
这不过就是一点小伤
因为跟别人切磋
所以伤着了
不是什么大事
您不必担心的
虽然孔供奉是亲眷
可是谢良成生性谨慎
总觉得凡事还要多长一些心眼的好
他伤的位置这么明显
要是孔供奉真的跟那些人有关系
那么再说几句
很可能就露馅了
孔供奉摁了一声
不再多问
替他上了药
推拿了片刻
等到那些淤青伤痕略微淡了些
才告辞出去了
谢良成却又出声喊住他
诚恳的请他在南窗底下的太师椅上坐下
才问他
先生不是外人
有些话
我想要问问先生
孔供奉就有些意外
将药箱交给了旁边跟着的小童
让他带出去
这才坐了下来
神情温和的道
公子有什么问尽管问
我一定知无不言
谢良成就皱着眉头叹气
说起来也不是别的事
还是这回宝哥的病
孔供奉明白他的意思
也跟着神情凝重的附和了一声
其实世子的病
我也拿不准主意
从前我倒也看过别的小孩子得心疾的症状
可是却从来没有看见过世子这样的
何况别人发作起来
他卷起手咳嗽好一会儿
再接着说下去
容我说句不敬的话
我见过的案例之中
基本上一发病就是神仙难救的
还没有碰见过世子这样发了病
过一阵还能缓和过来的
谢良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抬了头又问他
那孔供奉
有没有可能是宝哥根本没有病呢
孔供奉怔住了
完全没料到谢良成会这么问
可是惊愕过后
他便很是谨慎的开始斟酌词汇
想了很久才肯定的道
我只听说过在崇庆年间
有孩童被大人压住胸口
导致眼睛充血
脸部紫涨
因为发现得太晚
已经回天乏术了
既然这么说的话
也就是说是有可能的
谢良成挑了挑眉
哦了一声
正要再说什么
就听见外头说施太医已经到了
他在里头冲着有些惊异的看着自己的孔供奉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直言不讳的道
不瞒您说
我就是怀疑是施太医故意夸张了世子的病情
并且世子的病很可能就是他弄出来的
孔供奉很是震惊
神情震惊的想了好一会儿
才摇头道
这
不会罢
他一句话说完
却又停了下来
有些惊恐的想起了什么
自言自语的道
不过
您要这么说的话
也不是全无可能
他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迹象
轻声道
施太医每次治病的时候
我都不在
可是等到世子发病之后
他狐疑的看着谢良成
说
我看乳娘给孩子换衣裳的时候
世子胸口似乎有一片红肿
乳娘说这不知是怎么弄的
我当时想验看
可是施太医却拉住了我
说是或许是他之前听孩子的心跳导致的
而在隔壁的施太医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怀疑的对象
他仍旧跟从前一样
气定神闲的开始坐下来给宝哥治病
这些
都是轻车熟路的
他将手指搭在宝哥的手腕上
良久之后
露出一丝凝重
这吃了这么久的药
可脉象却并没有什么起色
昨天世子的饮食和睡眠如何
一直在旁边守着的郑王妃心里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急忙道
不肯吃东西
是他姐姐哄了好一会儿
才勉强吃了一碗粥
这就是了
施太医叹了口气
吃不下东西
便是不发病
身体又怎么能好的起来呢
不如这样
王妃去准备些世子爱吃的东西来罢
我看看是否能哄着他吃下一些
郑王妃忙不迭的应是
我这就去给他做些他喜欢吃的来
她现在对于任何一个大夫的话
都是言听计从
施太医微笑着点头
看着郑王妃出去了
又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身上
皱着眉头对他的乳娘道
世子的衣裳又被汗湿了
你去给他寻一套干净的衣裳来换上
这样闷着汗
只怕到时候着凉又要引发病症了
这个罪名
乳娘可担待不起
一听他这么说
立即就站起来出去了
剩下的小丫头们都诚惶诚恐的呆着
听说施太医让去拿药来给世子先服用
也都急忙出去了
施太医就面不改色的掀起了宝哥身上盖着的薄被
宝哥醒了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施太医瞧
仿佛是在思考他是谁
扁了扁嘴
想起见到这个太医便要痛
嘴巴扁着似乎想要哭
施太医从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一时之间有些愣怔
迟疑了许久没有动作
算起来
他跟这个孩子没有任何仇怨
这不过是个一岁的幼儿
他什么都不懂
有世上最干净的眼睛
他朝孩子下手
跟禽兽没有差别
可是这愣怔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不过片刻之后
他就下定了决心
没有丝毫犹豫的继续掀开了宝哥的被子
将宝哥抱起
翻了个身
管他有没有仇怨
也管他是不是幼儿
他只知道
这是改变他人生的大好机会
只有这样
他以后的人生才会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他才不用再为五斗米折腰
才不会在柴米油盐中挣扎
耗尽自己的斗志
他也是人哪
不过就是因为不是勋贵出身而已
就得过得卑躬屈膝
斤斤计较
一个铜钱也得算着花
凭什么那些天潢贵胄病了
还不是要等着他来替他们治病
凭什么他这样的人就得过的捉襟见肘
他时间不多
不能犹豫
更不能把犹豫放在这个孩子身上
这孩子或许是无辜
可是既然有人要对付这个孩子
那也只能说明这个孩子倒霉
或是他们父母惹事
以至于他自己
他不过就是个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
谁也不能怪到他头上去
孩子的身子被放平了
宝哥儿觉得施太医冰凉盖着汗液的手覆在他自己的胸口不舒服
开始嚎啕大哭
他扯着嗓子
努力的蹬着小腿儿
哭喊得很是声嘶力竭
施太医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来
这样小的孩子
也会求饶和准备告状
只可惜
他实在是太小了
这弱小的生命
并不因为他的身份尊贵
是个王爷的儿子就更特殊到哪里去
他就算是想要跟那些大人哭诉委屈
那些大人也听不懂
他心里浮现出一种主宰别人生命的快感
已经驾轻就熟的双手摁住了宝哥
他研究很久
他的母亲是父亲的填房
他父亲一旦有了新欢
就又抛弃了他们母子
底层人的家务事
族里头不管
谁也不会多替他们说一句话
他们连一文钱也没有
就被赶出家门
开始受尽冷眼
他也不能读书
那太费钱
他的母亲为了供他长大
就已经很是殚精竭虑
用尽了力气
到七岁上头
他才跟着一个老大夫开始学徒
开始学医
这条路极为漫长
看不清楚道路
老大夫的脾气不是很好
对他非打即骂
他从一开始学医
先想学的就不是怎么治病
而是怎么杀人
怎么杀了那些抛弃他放弃他侮辱他的人
后来
他也的确是做到了
老大夫脾气不好
心肠却是好的
自己会的所有的
毫无保留的都交给了他
他将其中的精髓都给摸透了
终于有了名声
然后进了太医院
进了太医院
又撑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才撑到今天
在到今天为止
他都在琢磨如何叫人死的毫无声息
不被人察觉
不用负责任
而他其实早就已经发现窍门了
许多人的死
就是毫无征兆的猝死
而猝死呢
也不是那么难
只要满足一些条件就可以了
比如说长期熬夜不睡觉
比如说烈日之下被晒的过久了
再比如说
就是心急犯了
想起往事
他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心酸
更多的却是愤恨不平
不过都过去了
没关系
他现在只要杀了这个孩子
就什么都有了
而他是做得到的
他之前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
成功的让大家都知道
这个孩子是得了心疾
他给开的药里头
很多都是为了借口让孩子开胃所以开的提神的药
这样一来
加上他之前猛力按压胸口的疼痛
孩子是很难睡的好的
精神会越来越差
宝哥的精神就是这样越来越差
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现在只要多用一下力
孩子就会发作
至多撑到晚间
就会一命呜呼
他这样想着
手已经覆在了孩子的胸口处
一切都按照想象当中的顺利的在进行
他原本以为
这一次也会跟之前那两次一样
可是他的手还没有开始用力
外头就响起了孔供奉格外气愤的声音
若真是这样
那他便罪无可恕
怎么孔供奉忽然来了
这个时候
他不是该回去了吗
施太医有片刻的恍惚和迟疑
收手就慢了一瞬
被刚进来的孔供奉给看了个正着
他咳嗽了一声
很快就把手放下来
自然的跟孔供奉打招呼
孔先生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孔供奉不说话
盯着他
如同盯着一只恶鬼
很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再看着正在嚎啕大哭不止的宝哥
冷声问他
你在干什么
他快步上前去看宝哥
见宝哥哭得脸通红的
就更是气愤的拔高了声音质问他
你刚才在做什么
施太医心里有一瞬间的惊慌
却很快又镇定下来
无凭无据的
谁也不能怎么着他
他咳嗽了一声
很茫然的反问孔供奉
给世子治病啊
我想听听世子的心跳是不是正常了些
怎么了
难道我治病还要事事都先请求您的意见吗
孔供奉急忙认真的检查宝哥的身体
见宝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
又低首附在宝哥的胸口听了一会儿心跳
听见也是正常的
才稍微放下心来
冷哼了一声就道
这可未必是听不听意见的问题
而是你究竟是想治病还是想害人的问题
话说的这么明显
叫人想不明白都难
施太医便勃然大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太医
我若是不治病
那是在做什么
什么害人不害人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您虽然是老资历了
可是说话却也不能凭空张嘴便来罢
这话您可得说清楚
什么害人不害人的
他极力表现处自己的愤怒来遮掩自己的心虚
不甘示弱的瞪着孔供奉道
你简直是满口胡言
坏人清白
孔供奉气的胡子都在发抖
看着他丝毫没有退让
坏人清白
也得那人真的是清白的才行
你这样的人简直丧心病狂
心都是黑的
还提什么清白不清白
昨天你忘了那个打磨镜子的手艺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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