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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在南方或都市过年
常觉热闹有余魂魄不足
烟花再亮也照不进心里
宴席再丰也填不满某种空荡
直到某年回到雪国小城
看见街角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才忽然明白年味不在规模
而在那份明知无人看仍要认真过得郑重
那是一种对生活的敬意
哪怕世界冰封千里
也要为自己留一扇透光的窗
与您分享迟子建的文章白雪红灯的年
除夕的清晨
我被零星的爆竹声扰醒
撩开窗帘见山色清幽
太阳还没出
于是又钻回被窝睡到八点多
再次被接二连三的爆竹声唤醒时
霞光已经把兴安岭的一道道雪线映红了
看来老天也知道过年了
特意让霞光化作春联贴在山间
想必老天贴的春联是用云彩做的砚台
用银河之水做的墨汁
用彩虹做的笔管
所以这不凡的春联看上去明利脱俗
充满了朝气
吃过早饭
我也给家门贴上春联和福字
那幅烫金的大红春联看上去就像两行飞向天空的金丝雀
给人喜气洋洋的感觉
而门中央的福字真的像丁亥年的一头小金猪
肥嘟嘟的讨人喜欢
我喜欢大自然的红色
如朝霞
晚霞 玫瑰 百合
可对针织品的红色我热爱不起来
我不喜欢红色的床盖
窗帘和衣服
见了它们眼睛会疼
前年**回家
妈妈给我的卧室挂上了一幅红地黄花的新窗帘
我感觉窗前就像飘着两朵乌云
说不出的压抑
结果当夜就把米色的窗帘换回去
这才心意舒畅
安然入梦
二十五岁前我还穿过几件红衣
戴过红帽子
可是近二十年来
红色的衣服在我的衣橱中几乎绝迹了
我钟爱黑白
灰色和咖啡色
每年除夕家人大红大紫的装扮自己的时候
我依然素衣素服
最多穿上一双红袜子
结婚的时候我打了一件红色毛线开衫
可婚礼一过就把它压在箱底了
我的一个朋友说我命运的变故与爱穿黑白色的衣服有关
这说法着实把我吓着了
如果那样的衣服真的是生活的下下签
我为什么要屡屡抽他们呢
于是我尝试着改变颜色
将眼界放在水粉和橘黄上
可对于红色我还是有些犹疑和畏惧
就连我妈妈和姐姐看我穿了红衣服后也会摇着头说不好看不好看
今年元旦过后
我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了一件枣红色的羊绒开衫
它软软的绒绒的搭在衣架上
看上去懒洋洋的
还有点邻家女孩的味道
让人觉得亲切
它的红是收敛的红
红的有分寸有气质
不张扬不造作
我动心了
但因为它是红色的
还是心存着警惕从他身边走开
回家后我的眼前老是晃动着那件红衫
它像一团火在我心中燃烧
于是隔几天把它买回立刻穿在身上
站在镜子面前觉得自己身披霞光
便没舍得脱下
一路穿进年关
如今他陪伴着我给家里贴上了大红的春联
又在阳台接了霜雪的窗前挂上了大红的灯笼
家中有了春联和灯笼
如同有了门神和天使的眼睛
关上这样的门时
虽然知道家中无人
可却觉得屋子里是有呼吸和脚步声的
我锁上自家的门
下楼去弟弟家
每年除夕母亲都会在他那里
母亲在哪儿
哪儿便是年
这样的雪路我已经不知走了多少遍了
从我家到弟弟家是由城东到城西
塔河是个小城
腊月里人们都在忙年
采买物品
街上是热闹的
到了除夕
年是瓜熟蒂落了
街市中就少见行人车辆了
我沿着街边的雪路慢慢的走
呼吸着清冷而新鲜的空气
不管什么季节
兴安岭的天空都是蓝的
这种透明的无暇的蓝对久居都市为烟尘所困扰的我来说就是福音
舒阳光把雪地照得焕发出橘黄的光芒
街灯下面是一串串的红灯笼
白雪红灯格外分明
我在除夕街头碰见的第一个人是个痴呆
他逍遥的走在杨树下
兴冲冲的衣衫褴褛
敞着怀
没戴棉帽和手套
自得其乐的打着口哨
我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等于领受了新年的酣福
接下来遇见的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中年男人
他的后车座上吊着两个油渍渍的桶
看来是去饭店收猪食的
他的眉毛和胡子上入着霜雪
想必在寒风中奔波了很久了
除了理发店
大多的店铺都关了
店铺贴的春联又长又宽
十分醒目
那些陈旧的房屋因而显得亮堂了
小孩子在街角放着鞭炮
好像在空中甩着鞭子
一声声的吆喝着年
年是什么
是打着滚下坡的山羊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
他们将从山上的雪松下滚来
在兴安岭
只有他们满身苍绿
富有春的气息
我在寒风中步行了半个多小时
只是在大世界门前看见了两个摊窗
一个是卖糖葫芦的
一个是卖鞭炮的
糖葫芦和鞭炮虽然容姿灿烂
但它们却是红颜薄命的
前者因取悦人的嘴而消融
后者因取悦人的眼而消散
不过鞭炮在绽裂时会焕发出一瞬千年之美
弟弟家已经把年夜饭准备好了
他们家的阳台也挂起了红灯笼
天色渐晚
寒意愈深
红灯笼亮了起来
站在阳台向下一望
见那满街的红灯笼就像老天垂下来的一只只红碗
它们乘着星光和爆竹幽微的香气为人间祈福
这座白雪覆盖着的小城因为有了这些红灯笼暖意融融
在没有鸟语花香的**里
在北风和飞雪中
红灯笼就是报春花呀
我恍然明白
人们之所以穿上红衣
是想用这火焰般的颜色烧碎这沉沉暗夜
驱散这弥散在天地间的苍凉啊
看来夜有多黑
就有多么光明的心
世界有多寒冷
就有多么如火的激情
如果没有这样的红色作为使者
北方的年又怎能有春的气象呢
所以啊
别小看那一盏灯
一张纸
一件衣
他们看似轻飘
却压得住风雪
托得起人心
年年如此
代代如此
只要还有人愿意在除夕夜点亮一盏红灯
这人间就永远有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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