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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集
据传卢总在徐州传道
从之者五百余家
这些信徒进献子女钱帛
倾家荡产侍奉卢祭酒
卢总可谓要钱有钱
要人有人
犹心不餍足
现在入健康
图谋更大的发展
都下贵望
颇有事之为弟子者
卢竦出于北地世家范阳卢氏
汉 魏以来
汉阳卢氏代有高官
与博陵崔氏
河东裴氏
弘农杨氏
荥阳郑氏
太原王氏并称山东六姓
永嘉南渡前
范阳卢氏地位超过琅琊王氏
陈郡谢氏
颖川庾氏更不能与卢氏相比
苻氏慕容氏入主中原
为拉拢汉人
对山东六姓颇为优待
任命六姓族人为高官
博陵崔氏
范阳卢氏成了与琅琊王氏
陈郡谢氏并称的南北朝四大家
但卢竦并没有感受到门第的尊贵
八王之乱
卢竦祖父率范阳卢氏的分支南渡
因卢总祖父不善钻营
追随的部许少
未能跻身王导政权
卢氏在江左沦为寒门
这与钱唐陈氏经历极为相似
卢竦也和陈操之一样
想重振家族声望
但卢竦与陈操之勤励苦学步入仕途不同
卢竦借卢氏世奉天师道之势
又向方士学了不少左道秘术
十年来在徐州发展信众
今日也与陈操之一样
来到万乘之君面前
陈操之因不会炼丹
被皇帝司马丕冷遇
卢竦心里冷笑
当即以东堂女鬼来耸动帝听
果然收效显著
现在就要以驱鬼术来获得皇帝的崇信了
一旦得到皇帝的信任
那他卢竦就是平步青云
比陈操之奔走西府可快捷得多
这个陈操之曾藐视过他
若他得志
必有以报之
陈操之自然知道卢竦得志
将会对他不利
这时冷眼看卢竦如何捉鬼
他对天师道秘术并不了解
先看看再想对策
卢总从一名女弟子捧的木盒里取出一叠黄裱纸
熟练地扎好八个小纸人
命弟子将这八个纸人分别置于东堂的八个方位
卢竦又取一柄桃木剑
向皇帝司马丕躬身施礼
然后禹步仗剑
在东堂上绕圈行走
所谓吕步
有一个特点
就是第一步右足行在前
左足不能超过右足
拖着走
类似跛子
西汉扬雄法言卷七重黎云
巫步多禹
李轨注曰
昔大禹治水
涉山川病足
故行跛也
而俗巫多效禹步
禹步初为巫祝采用
后道教徒承袭此术
著洞神经曰
禹步者
盖是夏禹所为术
召役神灵之行步
以为万术之根源
玄机之要旨
卢竦人高马大
气宇轩昂
这一下子走出禹步
右足在前
左足拖在后
样子其实相当滑稽
但东堂上众人肃然
皇帝司马丕更是紧张得屏气凝神
盯着卢竦的一举一动
卢总禹步行至正东方
那个黄裱纸人静静卧于砖地上
卢总大喝一声
急
与此同时
东堂上突然铜铃声大作
堂上诸人都吃了一惊
看时
却是卢竦的两个男弟子各取一个铜铃
奋力摇动
再看卢竦身形一旋
手中桃木剑一挥
那黄裱纸人飘飘而起
被卢竦奋力一挥
穿于剑身上
卢竦看了看剑上穿着的纸人
摇头道
阴魂不在正东方
又往东北方禹步而去
卢总接连在五个方位
刺穿了五个黄裱纸人
都说阴魂不在此方
在来到西南方时
一直凝神观察的陈操之看到卢总用手指在桃木剑尖上抹了一下
然后刺到西南方那个纸人时
奇事出现了
那纸人竟流出殷红的血
卢竦如释重负道
阴魂已除
陛下请看
命内侍将桃木剑上穿着的第六个纸人呈给皇帝司马丕看
司马丕只看了一眼
见纸人被刺穿处血迹宛然
赶紧以袖掩面
不敢再看
以陈操之前世资质
驴友的经历
现在已明白这个卢竦完全是一个江湖骗子
这一套伎俩是极简单的小戏法
无非是在桃木剑上抹碱水
而黄裱纸由姜黄染成简遇
姜黄就会变成血一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