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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的生活像一台精确到秒的机器
每天清晨六点半
闹钟会准时将它从浅眠中拽出
他住在台北万华区一栋二十年的老公寓里
七楼
没有电梯
房间不大
四十平米
刚好够一个独居男人不感到拥挤也不觉得空旷
他在文林出版社做编辑
负责校对那些无人问津的学术书籍
工作枯燥但稳定
足够支付房租和简单的生活开销
这天清晨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赵毅穿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
戴上耳机
沿着固定的路线慢跑
五月的台北已经闷热难耐
即使清晨六点多
空气中已经漂浮着粘稠的热气
他习惯性的跑到附近的青年公园
绕人工湖跑三圈
然后在湖东侧第三棵榕树下做拉伸
汗水顺着罩翼的太阳穴滑下
他靠在榕树粗糙的树干上喘息
这棵榕树至少有五十年树龄
根系隆起在地表向老人抱起的青筋
就在他低头擦汗时
一抹刺眼的红色突然闯入视线
在两根交错的树根之间卡着一个红色信封
赵毅皱起眉头
那信封的颜色太过鲜艳
像是被鲜血浸透后又晾干的暗红
更诡异的是
信封的一角似乎真的长进了树根里
与树皮融为一体
他蹲下身
用手指轻轻触碰信封边缘
触感冰凉滑腻
这时赵毅喃喃自语
好奇心驱使他用指甲抠开信封与树根连接的部分
出乎意料
信封轻易的脱落下来
仿佛刚才的粘连只是错觉
他捏着信封一脚举到眼前
发现信封表面没有任何字迹或标记
封口处也没有胶水痕迹
却紧紧闭合着
像是从未被打开过
就在赵毅准备撕开封口时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身后传来
他转头看见一位约末七十岁的老婆婆摔倒在步道上
菜篮里的水果裹了一地
赵毅本能的将信封塞进运动服口袋
跑过去帮忙
阿婆
您没事吧
她扶起老人
对方的手腕冰凉的不正常
皮肤下似乎没有血液流动
老婆婆抬起头
赵毅的心猛的一颤
她的眼睛浑浊发黄
眼白部分布满血丝
瞳孔却异常扩大
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
少年人
不要碰不属于你的东西
老婆婆的声音沙哑的像砂纸摩擦
她紧紧抓住赵毅的手腕
指甲几乎嵌入她的皮肤
那封信是给死人的
他勉强笑了笑
阿婆您在说什么
我只是看到您摔倒了来帮忙
他帮老人捡起散落的水果
却发现那些苹果和橙子表面都长着奇怪的黑色斑点
像是腐烂的霉菌
等他再抬头时
老婆婆已经不见了
公园步道空无一人
只有晨雾缓缓流动
赵毅摸了摸口袋
红色信封也不翼而飞
他翻遍所有口袋
甚至检查了周围的地面
却找不到任何痕迹
仿佛那封信从未存在过
但赵毅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信封那种诡异的触感
鼻腔里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像是从信封上沾染的
更奇怪的是
当他再次看向那棵榕树时
树干上多了一道裂缝
正对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赵毅匆匆离开公园
心跳比平时跑步时还要剧烈
回公寓的路上
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
但每次回头都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
直到进入公寓电梯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才稍微减轻
电梯在五楼停下
门开后走进来一个穿高中制服的女孩
赵毅认的她是住在六楼的林慧慧
偶尔在楼道里碰面会点头打招呼
今天女孩的状态明显不对
脸色惨白
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双手紧紧攥着书包袋子
指节发白
早
赵毅简短的问候
慧慧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
瞳孔紧缩
他的视线越过赵毅肩膀
死死盯着电梯角落
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赵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电梯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你还好吗
赵毅问道
慧慧却突然捂住嘴巴
眼泪夺眶而出
电梯到达六楼时
女孩几乎是逃出去的
连书包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赵毅帮他捡起书包追出去
却看见慧慧已经冲进家门
重重关上了门
他摇摇头
把书包挂在慧慧家的门把手上
转身时
赵毅注意到慧慧家门口的地垫上有些奇怪的湿脚印
从楼梯间一直延伸到门前
脚印很小
像是女性或孩子的
但水迹异常多
仿佛有人刚从水里爬出来
更诡异的是
那些水迹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红色
像稀释过的血液
赵毅蹲下身
用手指蘸了一点液体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
却有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像是死水潭里的藻类腐烂的味道
他站起身
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走廊似乎扭曲了一瞬
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手印
又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