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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赵虎回到屋里
就把这身破衣服给穿上了
褂子露着两只胳膊
系不上扣
裤子勉强能穿上
可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还净是窟窿眼儿
帽子太小
在脑袋上顶着
脚底下踏了的那双破鞋
一手拿着瓷瓦褂
一手拿着搭狗棍
脚了点土往往上上抹
就从公公馆后门儿又溜出来了
到了大街上
他得喊呢
这要饭的也得会吆喝呀
好心肠的老爷太太
您有吃不了的剩茶剩饭
赏给我一碗半碗
您那发发慈悲之心
来世修福休寿
这呀
是一套词儿
赵虎哪会吆喝呀
他怎么喊的呢
老爷太太呀
有吃不了的酒席
赏我一桌半桌的
有吃不了的燕窝鱼翅
赏我一碗半碗的
谁能赏他这个呀
路过的人一看他长这样
心说这不是要饭
这是疯子呀
打现在你就要到天黑也没人给你
赵虎由打公馆西门出来
一直走到镇南
也没要到一口饭
没人给他呀
这会儿已经到了下午了
肚子呀
还真饿了
身上又没带钱
要钱俺也要不着啊
来到了饭铺门口
赵虎刚开口
您修修好吧
里边出来一个伙计
去去去
去去去
这会儿可不是打发要饭的时候
快滚蛋啊
不走我**抽你
赵虎心想
还不能露馅儿啊
一露出破绽来
这就私访失败了
不给 不给吧
我饿着吧
您瞧见没有
他呀
傍着挺好的差使不当
跑这来挨饿来了
赵虎再往前走
天就黑了
想回去吧
什么事儿也没访着
岂不劳而无功了
咬咬牙
还往前走
咬了西
他就往镇南走
天一黑
小凉风这么一刮
是冷冷清清
身上无衣
腹内空空
赵虎心里这个不好受啊
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歇会儿吧
看前面有个门脸
挂了个幌
幌上着门板儿
旁边有个夹道
赵虎在这夹道里蹲下了
抱着肩
脑袋这么一扎
就想凑合一宿
迷糊了一会儿
赵虎想
这一宿快过去了吧
这时候
远处传来梆梆梆的梆子的声音
这会儿啊
刚刚定惊天
赵虎心想
这又冷又饿的
我得挨到什么时候啊
怎么还不天亮呢
这叫心中难过恨夜长
想着想着
一抬头
见前边有个黑影儿
身体瘦小
还挺灵便
远处看着
穿着一身青
好像背着点东西
赵虎心想
看样子
这人呢
肯定不是好人
走这么快
奔我这儿来了
赵虎在暗处
那人在明处
他看不见赵可赵虎可看得见他
借着月光一看
这小子也就二十岁左右
从背后把东西取下来了
是个三节软t
这三节软t是用绳子拴的
不用时这么一折叠
哎 很轻便
很方便
这小子把软梯往墙头上这么一搭
赵虎蹲在地上
不动声色
心想 这人哪
准是个小偷
趁黑夜之间进入家院里偷东西
我虽然是私访
访不着人命案
抓个小偷也是好的
想到这儿
拿眼睛盯着他
见这小子长得这小鼻子小眼儿小脑袋瓜
左顾右盼
觉得没人
然后蹭蹭蹭几步爬上了墙
又进了院子里了
赵虎呢
听着他进去了
站起身
一伸手就把这软梯给撤了
心想
这小子进去偷什么去了
我得看看
赵虎个儿大呀
两只手一摸
就摸到了墙头
用力一撑
就上去
趴在墙上往里看
这小院儿边儿堆着一堆草
东边有个晒棚
绳子挂着东西
好像是晾着干肉
就近
这小偷扛个笼子就过来了
里边是咕咕直叫是一笼子小鸡儿
他到了墙根底下
非常熟练的蹬着石头上了墙
再找着梯子
可找不着了
小偷就嘀咕上了
咦
我帖子哪儿去了
难道还有人偷我吗
他往下一瞧
下边站着一个黑大个儿
赵虎
这时候啊
早下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赵虎哈哈冲他一乐
小偷吓了一跳
哎
你拿我帖子干什么呀
你给我
我好下来给你
行 给你
你下来吧
小偷顺着梯子下来
赵虎一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脖领
小子
你认识我吗
我我我我我
我认识你呀
你
你臭要饭的
我是小偷
咱哥俩一样
你也是没辙
我也是没辙
对了
你知道就好
咱们得见面分一半儿
那好吧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我呀
多多少分一点可以
小偷说着话
打开鸡笼子
这么一瞧
里边是一只老母鸡
四只半大的鸡
小偷拿起两只半大的鸡
说 得了
这两只给你
赵虎说
不成啊
这么分不成
把那只老母鸡给我
我再来三只半大鸡
这叫四一大
剩下一只给你
哎呦
那可不成啊
我也不能老干这个呀
我家里有个生病的老妈
她想吃这口
那也不成
你得依着我
好 哎哎
要不然这样
大个 你等着
我再进去啊
给你拿点儿什么东西去
行 你去吧
小偷二次进院
赵虎在墙外等着
不大会儿的功夫
小偷就回来了
拿着一把铁锹
一把扫帚
两个簸箕
就说道
这些东西都归你怎么样
我要这个干嘛呀
去就去找点儿值钱的东西
那行
我再找找去
小偷又进去了
赵虎趴在墙上看着
等了半天
进院里呀
有一个圆乎乎的这么一个东西
这一晃一晃的
啊 过来了
走进了一看
原来是一口扣着的水缸
这个水缸怎么能自己往前走呢
到眼前
水缸停住了
小偷呢
从底下钻出来了
原来偷水缸就这么偷的呀
赵虎看的只想笑
你小子还真行啊
怎么样 大个
你把他刚扛走
明天到集上去卖
你呀
饭钱也有了
卖了它
你就能吃烧饼夹肉了
乔小轩
甭提这个
提这个我更饿
我一天没吃饭了
你知道吗
院儿里有吃的吗
吃的啊 对了
棚子底下好像挂着有肉
有肉
你赶快给我拿过来
不行啊
我够不着啊
你呀
也跟我进来得了
好 我也进去
赵虎翻身过墙
跟着小偷往前走
来到棚子底下一看
是咸肉哎
可是生的
赵虎也不管它生熟
一伸手
撕下一块儿就吃
一边嚼一边说
哎 你呀
你也来一口
我可不吃这个
小偷的旁边是乱寻摸
打算翻腾点东西出来
没留神 啪
把立在草堆上旁边的一口铡刀可就碰倒了
正砸在赵虎脚上
赵虎是哎呀一声
心说这是什么呀
用手一摸
正碰在铡刀的刃儿上
把中指嚓一下
割了一个挺大的口子
是哗哗流血
小偷儿一看
说 别流血
赶紧包上
我们当小偷的就忌讳血和血
下雪天做贼
容易留下脚印
留着血了
就等于留下了痕迹了
小偷想赶紧找东西把他手给包上
一低头
看见草堆下露出个白布条
小偷揪着白布条往外抻
越拉越长
越拉越长
足有好几尺
把这布条抻完了
赵虎一看
嗯
露出一只小脚来
感情啊
这布条是包脚布
过去的女人都缠足
把这包脚布拉完了
可不就露出这三寸金莲来了吗
小偷一见
吓了一跳
哟 这 这
这可是人脚啊
赵虎说
你给我拽出来看看
赵偷说
我不拽
你不拽我弄死你信吗
小偷害怕呀
两只手拽住小脚
使劲儿往外拉
拽出来
照虎一看
原来是一具死尸
好啊 小子
你敢杀人
我没杀人呐
没杀人哪来的死尸啊
借着月光看着死尸没脑袋
衣着很华丽
粉红色的中衣是罗裙丝破
一只脚有鞋
一只脚光着
再一看
这是一具无头的女尸
赵虎用手一揪着小偷的衣领
小子
你敢图财害命吗
我没有
我不敢呐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告诉你
我是开封府来的钦差大人包大人手下的占堂差官
我叫赵虎
这小偷一听
吓地哆嗦
身上直出冷汗
嘴里直拌酸
这 说 说这
赵老爷 这 饶
饶命啊 我
我就是干点儿小
小偷想摸的东西
我可不敢杀人哪
少废话
你知道我干嘛来了吗
我就是为了人命案私访来的
你给我趴下
这小偷不敢不趴下呀
赵虎一问才知道
他叫叶谦
就在镇北边叶家庄的小村儿住
赵虎看旁边有根捆草的麻绳
拿过来就把这个叶签呢给捆上了
然后又拿刚才那卷裹脚布捅到他嘴里了
怕他喊叫啊
赵虎把他扛在肩上
蹬着石头跃出墙外
就直奔公馆
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赵虎这回走的是大路
来到公馆门前
把叶迁放下
大摇大摆的就往里走
门口把门的御林军一看他这模样啊
伸手把他拦住了
什么人呢
赵五上前
啪就是大嘴巴子
混蛋
连
连赵四老爷都不认识了吗
这才听出话音儿来
哟
是赵四爷呀
您干嘛去了
怎么这打扮呢
我这是化妆私访
把我扛来这个人给我看起来啊
是
赵虎进了大门往里走
直奔包大人的住处
包大人为了这桩人命案
一宿也没怎么睡
早晨老早就起来了
包兴伺候大人洗漱完毕
正站在门口呢
赵虎就过来了
包兴禀报大人一声
就说赵虎求见
哟
包兴一见他这副模样啊
差点没乐出鼻涕泡来
四爷
您怎么这样呀
您干嘛去了
我呀
私访去了
绑着了吗
绑着了
不绑着我能回来吗
包兴心想啊
您还私访呢
您不捅娄子那就是好的
想到这儿
转身进屋
回大人
矿赵虎求见
包大人身穿便服
坐在椅子上正吃饭
赵虎这么早就来见我
一定有要紧的事儿
让他进来
赵虎进来
单膝跪地
参见大人
大人一看他这模样呀
就问 赵虎
你这等打扮
所因何故啊
回禀大人
我昨日化妆私访一天一宿
人命案我已查出下落
包大人心说
这叫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行啊
但不知你发现了什么线索呀
我呀
逮住个小偷
叫叶谦
包兴在旁边一听
这个气呀
你逮一个小偷算什么线索呀
包大人听了微微一笑
赵虎逮这个小偷也不错
莫非小偷跟此案有牵连吗
嘿
还是大人圣明了
还真有牵连
赵虎就怎么遇见小偷
怎么又发现一具无头女尸的事儿诉说了一遍
据我看呢
那地方像是个肉铺的后院
因为院里挂着好些咸肉
大人一听
心中欢喜
听赵虎之言
这真是个主要的线索呀
来呀
请公孙先生
不大会儿的功夫
把公孙策给请来了
赵虎又把这个事儿向公孙先生说了一遍
公孙策说
大人
你马上派人把尸首看管起来
请武作验尸
等尸丹拿来再做定夺
依我看哪
赵虎所说之处
像是郑家的肉铺后院
定是正图左为包
大人说 对
就按先生所说的办理
准备升堂
古作验完诗
把诗丹送上来了
上面写着
女尸之手一无
颈脖有刀痕
乃是钢刀枪投割去
大人看后
马上命人是接鼓升堂
两边衙役一喊堂威
把正途就给带上来了
大人说道
正途
抬起头来
郑途今天有些心虚呀
抬头一看
捡包的人
黑脸往下一沉
说道
你因何杀死女子
并加害韩瑞龙
还不从实招来
你想受皮肉之苦吗
我已在你院中查出一具无头女尸
你还想蒙混本府吗
来人呐
大行伺候
政徒一听已在他家查处尸首下持战战兢兢
大人呢 您呢
不用醒
我招将来
郑途跪在堂前
可就全说了
我杀了这个女子啊
叫苏锦娘
我是如此这般的将她杀害了
原来被害的这个苏锦娘
命运实在太惨了
她是哪儿的人呢
是魏徽府石家屋为人
苏锦娘的父亲是靠带人写书信
卖字画为生
锦娘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只是爷儿俩艰难度日
每天在街上摆张桌子
挂个幌子
画几张画
写几幅对联卖
并且给人代写书信
谁知
闭门家中坐
祸从天上来
这石家屋啊
有个大财主
姓陆
叫陆大户
他手下有个管家叫陆歪博
这一天
陆歪博走到街上一瞧
见着卖字画的苏老头儿身后站着个姑娘
长的是花容月貌
苏爱博上前没话找话
哎 苏老头
你这画画的不错呀
啊
你身后站着
这姑娘是你谁呀
哦
这是我的小女
哟 你的女儿
长得挺俊呢
有婆婆家没有啊
还未曾婚配
那你发了
有合适的
我给你张罗一个怎么样啊
哎呀
哪敢劳烦大管家呀
啊
不用客气啊
你给我画张画
不知道您要画什么呢
明天是我家员外爷寿诞之日
你给我画一幅百子登山百寿图
要画上一百个小孩儿
哟
那可不成啊
这一百个小孩儿
怎么能这么快就画完呢
画不完不成
告诉你
明天就得用
给你
这是病钱
对
说着话就把钱放下来
转身就走了
杜锦娘说
爹呀
你就画吧
你要画好了
这锭银子不就是咱们的了吗
孩子
你是不知道啊
他要的这么紧
这百子登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画的
画不完
画坏了都不成啊
爹呀
你就画吧
来了我就跟他说这个
第二天一早
这撸歪博就找到了苏老丈的家中
哎 苏老头
咱们这一片儿
听说你学问嘴大
你这张画画的好也罢
坏也罢 我呀
要下了
没画完也不要紧
你呀
慢慢的画吧
哥
有件事儿呢
我得跟你商量
我们员外爷要那一切
他呀
看上你这女儿了
你这女儿要是嫁给他过一切
你就成他老丈人了
恐怕你也明白
你就不会再受穷了
是车上来叫上去
吃的是油
住的是楼
穿的是愁
从此什么也不发愁了
你看怎么样啊
苏老丈一听
心想
我人穷志不能短呢
怎能让自己的姑娘给恶霸大户为妾呢
哎呀 大管家
承蒙您帮助于抬爱
小女丑陋不堪
实在不敢高攀呢
哎 怎么着
你还不愿意
行
不愿意不要紧
咱们呢
过两天再说吧
说完抬脚就走了
这管家一走
半个月没来
苏老丈还给画这张画
画没画完
老头儿就病
病的卧床不起
那一定银子的钱呐
看病吃药也给花光了
苏锦娘每日伺候着父亲是煎汤熬药
又着急又难受
心说怎么在这个时候您病了呢
这天
就见门儿被推开
陆歪脖带着七八个人就进来了
苏老头画画得了吗
大管家
还没有
刚画了一半
我呀
卧病在床
没法画了
哼
我就知道你泡蘑菇
我们家员外爷寿日都过去了
要你这破话有什么用
你得退定去
退多少钱呢
多少
那天我放下那银子是六两
连本带利
你得还十两
杜锦娘说
我们没有钱
等我父亲把画画好了
还您还不行吗
画 我不要了
要钱
我们实在没钱呐
没钱不要紧
拿人顶账
你就是钱呐
员外爷缺个丫鬟
你去吧
哼 我不能去
不去 好 给我抢
他手里拿了一张字据
就是卖身器
拉过苏老头的手
按上手印儿
就把姑娘给抢走了
几个人是连拉带拽
拖着姑娘就走
苏老丈爬着追到门口
可就奄奄一息了
苏锦娘啊
也不知道父亲的死活
被拖到了陆大户家中
进了大门
穿过二门
来到了里院
见着陆大户往堂屋屋里一坐
三十多岁
长个大草包肚子
一脸横肉
穿着一身宝蓝缎色的员外装
管家上前说
参见员外爷
这丫头啊
我给您带来了
陆大户说
来 带过来
说瞧瞧
嘿
啊
把头抬起来
几个人把姑娘的脸就托起来了
陆大户一瞧
哎呀
太漂亮了
这等姿色
怎不令人心花怒放啊
真是秀色可餐呐
可餐
哼
他要把姑娘给吃了
美人儿啊
管家一提
我就知道你容颜绝顶
今日一见
真是绝色的佳人呐
你做我的妾小
明年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你就是我的掌上明珠了
说着话蹭上前来就想亲热亲热
这时候就听见门后边有人大喊了一声
还不赶快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