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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蝶夜已转身出去端药
顾南风就坐在他的床边
毫不避嫌的紧靠着他
不时拿手探探他的额头
似被他额头的滚热给灼伤到
眉心紧皱
刘越伸手用力推开他
你出去
不要传染给你
快出去
他这么一推
顾南风漠的眼眶变得有些红了
他俯身
不仅不离开
反而轻轻拥住了刘远
在他耳边说
我陪着你
你变了
我也病
你好
我也好
我们一路作伴
他的声音不大
又轻
但是落在此时的刘越的身上
便是如同一个重重的石头直接碾压在他的胸前
又惊又痛
顾南风这样一个人
玩世不恭
人人都到他无心无情
却不知他的心与他的情这样深
刘月强迫自己冷静
用冷漠的声音回答他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没用的牺牲
顾南风
你想想你在天成的地位与职责
你身上肩负着的是上万人的生计
你肩上还扛着顾丞相
还扛着一个深妃
你为了我
为了一个跟你毫不相干的女人
你值得吗
别犯傻了
赶紧走
刘月一番推心置腹的话
不仅没有丝毫打动顾南风
他反而笑了
重新坐了起来
用他一贯的口吻说道
哼 刘月
我倒好奇你是什么样的女子
在死神面前毫无惧色也就算了
还能冷静的分析我的处境
我倒宁愿你跟别的女子那般
在我怀里哭
求我不要离开
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刘月见他这样
哭笑不得
他也不是普通人啊
在生死面前
亦是能够继续谈笑风生
毫无所惧
顾南风
你在我这儿什么都得不到
不管我是死还是活
我跟你都不可能
万一你死了
你是白白牺牲我不会念你的好
刘月此时已精疲力尽
还是咬牙把该说的话说了
不是顾南风不够好
而是他的身份
她的身份都已注定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我才不指望你灭我的恩
好了 别说话
乖乖躺着休息
药马上来
此时蝶叶端着药推门而进
本想为刘月喝
却被顾南风抢了过去
你出去离远一些
以后这些事我来负责
你们俩最好少接触
他是会说别人
自己却不会
蝶叶自然也不会听他的
站在一旁看他一口一口的喂刘玉喝药
刘烨得病的消息是全面封锁
顾南风与蝶夜自然是不会跟任何一个人透露
但也尽责的给他安排在一处空旷的房内
他每日都昏昏沉沉
有时嗜睡
有时清醒
有时浑身疼痛不已
有时又精力充沛
疼起来时
他不肯叫一声
自己默默咬牙坚持
脸色苍白
满头的大汗
每当此时
顾南风都会把他搂进怀里
不停的安慰
他没有力气拒绝他的温暖
最痛的那次
他意识已经变得模糊
模糊中看到周成明笑着向他招手
对他说
刘月
赶紧回来
工作室没有你
你快要累死了
从前在现代时
他与周成明的关系冷漠
但现在回到古代
每每难过时
便会有周成明的影子出来
其实周成明只是一个眼射
他潜意识里想回到现代而已
模糊里
周成明模糊的影子
刘越便突然流下了强忍的泪水
泪眼朦胧之中
便看到了银宿
是他年少时候的样子
笑容温柔
冲着他
阿星
我带你回宫
寻你一辈子安稳的生活
梨花树下
他抱着她旋转旋转
又忽的看到他在街头睥靡天下的傲然样子
耳边响起你若死了
不要在天下变成人间
人间面具
他一下从迷糊之中惊醒
醒来才发现自己在顾南风的怀里
紧紧拽着他胸前的衣服
胸前一大片的衣衫已被他的泪水浸湿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否有叫周成明的名字
不知是否有叫银素的名字
顾南风低头轻柔问道
好点了吗
嗯
顾南风便轻轻放他躺回床上
其实白天的时候
大多是蝶夜陪着他
经历好时
刘越会悄声问他一些关于野猎的事情
知道野烈现在依然是玄国的少主
依然向往云游四海
无心朝政
依然善于钻研各类奇珍艺术与各类疑难杂症
蝶叶平时话少
但是说到自家少主时
会难掩自豪
不知不觉便透露了更多的消息给刘越
而刘越听着也高兴
这就是他认识的野烈
晚上的时候
顾南峰忙完白天的事情
便会来替田野的班照看他
因刘烨病情越来越严重
顾南峰也逐渐的不那么轻松自如了
他常常在油灯之下一坐就是一整晚
刘烨最初不知道他做什么
后来才发现
原来他在翻医书
翻看以往的病历与记载
一字字
一页页
一本本
认认真真的看
做了笔记
尤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直接笼罩到床上的刘月
这样的顾南风
早不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眉心的花花公子
谁说他眉心
他经常熬通宵的看医书
熬通宵研制新的药品
熬着熬着便趴在圆桌前睡着了
睡了一小会儿
立即又起来继续翻书
刘月
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
这是他以为刘越睡着之后
悄声在他耳边说的话
他偶尔会有些草木皆兵
只要看到床上的刘越没有动静了
他会立即紧张的坐在他的旁边
用手轻轻探一下他的鼻息
发现他活着
才放心的又坐回圆桌去
而刘越其实并没有睡
这是不想打扰他而假装睡着而已
这也让他发现
其实顾南风白天的乐观与坚强
只是做给他看的
不让他担心而已
顾南风这几天做的最多的便是不停的煎药
不停自己煎药
自己试药
发现没有副作用之后
才端来给刘悦喝
刘悦咳嗽
发烧
浑身疼痛
断断续续的清醒与迷糊
吃了顾南风的药便不见好转
样子一天天的萎靡下去
而每天白天忙碌
晚上熬夜的顾南风亦识好不到哪儿去
他的脸色也变得蜡黄
又因为担心所以精力憔悴
刘月看不下去了
对爷爷说
你想个办法让他好好睡一觉
这么下去抵抗力一弱
必然会感染上瘟疫
他现在没传染上
全凭着好的身体
你像个法子
好
蝶也答应的很爽快
让刘越瞠目结舌的说不出一句话的是
叠夜的方法真的很简单粗暴
顾南风照例白天忙完
晚上刚推开刘越的房门
刚开口问刘越今天有没有好一些
还未等刘越回答
在门口的蝶叶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脖颈处
他浑身便瘫软倒地
昏睡不醒
蝶叶的出手又快又狠又准
连有心理准备的刘越都不免震惊又担心
他不会有事吧
没事
只是让他放轻松睡一晚
刘烨这才放下心
想着爷爷是野猎派来保护他的
想必身手了得
第一次在翡翠楼见时
他凌空在舞台上的沙曼之中旋转
轻功了得
第二次见
是在来荡漾的路上
在那小镇的客栈
他以一敌三
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三人给杀了
这次再见
他对顾南风案的穴位
纵使是反应灵敏的顾南风
一时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有他在
刘越便觉得安心
这一夜
他照旧因病痛而辗转反侧睡不着
身体虚弱的连翻身都费尽了力气
他想
他的期限是不是到了
是不是要死了
离开这一世
前尘往事交织在脑海里想
直到后半夜
身体稍微好转一点
才睡了过去
只是睡着睡着
感觉床头有一个人影晃动
带着阵阵的春景花的香味
是蝶叶吗
她睁不开眼睛
看不清
可又不是蝶叶
那身形比蝶叶高大很大
又带着让人安心的气质
他喃喃的吻
是野恋吗
野烈
是你吗
一世寂静
没有任何回音
花香袭来
他再次进入昏昏沉沉的睡眠之中
直到第二日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一醒来
便看到蝶叶在他的床边趴着睡着
蝶叶的皮肤很白
睫毛也长
五官其实比通朝的女子要深邃一些
好在不是十分明显
按照现代的话说
便是五官立体好看
刘越这一早醒来
便觉得身体轻了许多
不似昨天那般沉重而头痛
意识减轻了
连咳嗽都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难道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吗
他正想着
忽听门被推开
顾南风进来
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颇有些不解的说道
奇怪
昨晚怎么睡着了
刘月看着他的样子
有些好笑
但也欣慰他经历的恢复
嘘
小声一点
刘月指了指继续趴着的蝶叶
顾南风这才不语
但是也绕到刘月身边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看是否还发烧
这一探
他立即收回了手
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摸
然后又探了探刘越的额头
一脸的震惊
也不管旁边的蝶叶是否还在睡觉
兴奋道
刘越
你退休了
这一喊
蝶叶便醒了
站起了身
没说话
站在一旁
刘越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是退烧了
我好像好了
他疑心蝶叶的平静
那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蝶叶
而蝶叶此时也正好看着他
这一刻
他忽然就懂了
昨晚不是他的错觉
是野猎
真的是他来救他了
与以往任何时候一样
只要他有危险
野猎一定回来救他
他目光灼灼
望着蝶叶
而蝶叶却不再看他
而是低下了头
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刘月病情的恢复
最高兴的莫过于顾南风
太好了 刘月
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前几天
我真的以为你快
顾南风最后悔的是所城门之初
没有坚持带着刘烨离开
以至于让他陷入这样的险境
这段日子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凭着他与刘越这单薄的力量
真的能力挽狂澜
解决荡娘城的瘟疫问题
还是根本无济于事
最后同归于尽
这种牺牲
值得吗
这次
通过刘越的病
他深刻觉得不值得
因为在这场天灾之中
他们无能为力
束手无策
根本毫无对抗的力量
倘若在这死了
不过是满足求善的内心
而这份善
是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
他考虑的清楚
即便刘越不走
他绑架也要把他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