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
温川放下手中的汤匙,
自嘲的扫了一眼温启阳和吴景兰的方向,
吴景兰赶紧抚了抚温启扬的胸口,
齐齐的开口,
老爷,
您别生气,
阿安也没说不愿意啊。
好,
很好,
温川冷笑出声,
吴景兰这是连他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器官移植本来就是血缘,
越亲近,
器官相匹配的程度越高,
成功率也越高。
安安,
就当是妈求你了好不好?
吴景兰一脸祈求的说道。
温川安挑眉求我,
听到这两个字,
他就觉得好笑,
他当初也求过,
求过吴景兰帮帮他,
求过温志清原谅他,
求过盛建年相信他。
可是结果呢?
他们一个个的野心都太大了,
都想要他的命。
温川缓缓从桌子上站起来,
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
眸中带笑,
好啊,
不过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态,
说不定我一个心软就同意啦。
求人要有一个求人的姿态。
吴景兰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你,
温之清一个没忍住,
先跳了出来,
就像是忽然想到自己的人设似的。
诺诺开口,
姐姐,
难道你想让妈也给你跪下吗?
温初安懒懒的抬眼看她。
求我这个提议可不是我说的,
给我下跪这个答案更不是我给的。
从头到尾,
她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全凭武景兰母女两人在这里唱戏。
阿鸾,
你,
你难道真的要我下跪才愿意吗?
吴景兰虽然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
但每一个字都是再把他往绝路上逼,
若是真的想跪,
他早就跪了,
何必还要再三强调?
温川也不在意,
擦了擦手,
缓缓道。
我吃饱了,
没想清楚的话,
那下回见面再说吧。
他说着朝着餐厅外走去,
身后忽然一道危险的气息袭来,
文川安还没有来得及躲避,
一个玻璃酒杯硬生生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不用回头,
文川也知道出手的人是谁。
温启尧呵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孽障,
真是孽障啊,
早知道当初你一出生就应该掐死你。
温川安抹了一把受伤的后脑勺,
殷红的血迹布满了手心,
她凄凄的一笑。
您没做这个决定,
后悔的可不只是您啊。
以后不管是在温家还是盛家。
在他眼里,
重要的人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
温宁澈。
出了温家,
天已经黑了,
沉沉的夜色像是一张无形的黑洞,
压得人透不过气。
温川掏出手机,
设置了攥在手心里,
手机上设置的快捷键是袁家别墅里的电话,
如果一会儿盛纪年真的想做什么的话,
他也能第一时间通知袁家自保这里不好打车。
温川一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刚拐了一个弯,
面前忽然出现一道黑影,
他下意识的手指按到屏幕上,
警惕出声谁?
黑影缓缓移动,
熟悉的面孔暴露在路灯下,
温初安神色一紧,
男人恭敬的弯腰。
温小姐,
是我。
秦泽眼角划过一抹冷光,
温川冷冷的张口。
盛经年让你来的是?
果然,
温川安嗤笑了一声,
那麻烦你回去告诉盛经年和温芷晴,
如果想用这个方式让我妥协的话,
我不介意最后拼个鱼死网破,
也不会如他们的愿。
秦泽闻言,
着急的开口解释。
温小姐,
你误会了,
少爷是怕这里不好,
打到车,
您又受了伤,
一个人回去太危险,
所以让我送您一程,
送他一程。
温春安心底一颤,
盛纪年会这么好心?
秦泽也知道自家少爷之前做的事情的确过分。
现在温川有戒心也是在所难免的。
只能继续说道。
少爷已经着手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和温二小姐匹配的肾源了。
是前几天决定的,
所以暂时还没有告诉其他人。
听到这里,
温川原本有些缓和的脸色,
渐渐弥漫着一股阴郁雾气。
要是前半部分他还有些感动的话,
那么后半部分还真是打脸,
没有告诉别人的原因,
不过还是害怕万一找不到匹配的肾源,
他依旧逃不掉。
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证明,
那就是现在的他是安全的。
脑袋后面的伤口鲜血未凝,
还有些隐隐的痛。
凭借自己的经验,
温川安知道这个伤口的位置有些不好处理。
要是自己走下山再到医院,
恐怕说不定半路上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
思虑再三,
温初安还是决定了上了秦泽的车,
并且在上车之后设置了一条定时短信。
如果秦则说的是真的。
那么他到了医院之后自然会取消发送。
如果他说的是假的,
到时候这条信息也会第一时间送到袁敬洋的手里。
车子一路往前开,
温川靠在椅背上,
脑袋一阵阵的发昏。
透过后视镜,
秦泽目光不时的落在温初安苍白的脸上,
不禁开始怀疑,
一个人真的会因为不愿意捐一颗肾就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吗?
算上之前用发簪***和车祸,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就算是捐肾,
伤口也该愈合,
温启下手有多狠都已经到了医院,
温初安还没有回过神来,
最后还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被秦则扶进了医院的医生快速的进行了消毒包扎,
最后还挂上了吊瓶。
秦则安静的守在床边,
不知道是不是依旧不安心自己的处境。
中间好几次,
温川猛地睁开眼,
查看自己的位置,
还摸了手机做了什么,
秦则离得远,
看得不是很清楚。
等到三瓶水挂完,
已经是半夜时分,
缓缓睁开眼,
温川扫了一眼洁白的墙壁,
目光最后落在床角昏昏欲睡的秦泽身上。
秦泽的年纪和盛建年差不多大,
苏维璞,
但是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不知道是不是身份带来的压力,
那时候的秦泽比他们都要成熟内敛的多,
对他这个瞎子也多有照顾。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们所有人之间的关系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文小姐,
您醒了。
发现温川在看她,
秦则倒了一杯水上前,
温川愣了一下,
没接。
秦则尴尬地收回手,
也是,
他们现在可是敌对的关系。
谁知道文川忽然开口。
刚吊完水喝不下。
秦泽一抬头,
就看到温川脸上原本浓浓的防备之色已经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婉。
他挠了挠头,
脸上笑容自在了许多,
那我送温小姐回去吧。
一路上,
秦则总是不断的透过后视镜看他,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温川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秦泽一怔,
赶紧收回视线,
手里熟练的打着方向盘,
沉吟着开口。
温小姐,
我想你和少爷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虽然这3年里,
他们夫妻相处的并没有多融洽。
但是好歹温初安也当了自己3年的女主人,
加上以往的情分,
轻则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温川神情有些释然。
都说旁观者清,
这句话果然没错。
盛几年身处迷局,
被温志清骗得团团转,
但秦泽从头到尾不过是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执行命令而已。
秦则,
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车祸之后,
温芷筠可以随便找一个人移植眼角膜,
而我的眼角膜就非他不可。
他肾脏衰竭之时,
不着手准备寻找别的肾远,
而是打着还债的名义,
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到了我的身上。
若是以前,
他们可以说他是因为嫉妒盛几年喜欢温清,
所以想要害死温志清。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过,
一个瞎子,
一个只记得盛晋年和温志清年少时期模样的瞎子,
怎么可能去买通别人,
制造车祸害人?
如今又怎么可能仅仅是为了一个肾就放弃这段梦寐以求的婚姻?
秦则沉默着不说话,
温川也是点到为止,
有些事情只要稍加推测,
就能发现很多端倪,
他们所有人都太过于把视线放到温志晴的凄惨身上,
以至于忘记很多事情的发生是多么不合理。
车子一路开到袁敬洋的别墅区还有些距离的时候,
就被温初安叫停。
看着他下车的背影,
秦则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点头离去。
夜晚的风有些凉,
微风吹过,
温川裹紧身上的外衣,
遥望着车子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她有些失神的喃喃。
秦泽。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以秦泽对盛几年的忠心,
虽然擅自干预盛几年的事情是不可能,
可是至少动了秦泽这个忠仆的心,
以后他揭露温芷晴时也多了一份助力。
想罢,
温川决然转身,
消失在夜色中。
圣驾黑色商务车驶入车库。
秦泽看了一眼书房还亮着的灯,
推门上楼。
少爷,
温小姐已经送回去了。
秦则恭敬的说道,
跟在盛几年,
身边多年,
他多多少少能够猜得透自家少爷的想法。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
盛几年的行为确实让他不明白,
再加上温初安下车前的话,
轻则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些魂不守舍。
男人整个身体镶嵌在皮脂座椅里,
周遭几分压抑,
沉寂的黑眸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肾源的事情找得怎么样了?
秦泽颔首,
还在进行中。
目前为止,
记录在库的数据还没有找到和温小姐匹配的。
盛启年疲惫的揉着眉心,
挥了挥手。
知道了,
下去吧。
秦泽犹豫了一下,
想把温初安说过的话告诉盛纪年,
可是又怕没有确凿证据,
少爷不但不信,
反而可能牵连温初安,
索性最后还是闭了嘴,
等找到确凿的证据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