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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集碳生不逢时
转眼间已经入了深秋
夏天落水**的情景渐渐的被人们淡忘了
同时被人们淡忘的还有洛州穆李崇俊和洛阳令秦牧的口舌官司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御前官司
最后还是以秦牧的落败而告终
这并不是因为李崇俊乃是入主东宫呼声最高的皇子
而是因为武三思的授意
然而在这么闹了一闹之后
武王势力进一步缩水
如今尚流在洛阳的只有一个改姓韦氏的还宴犯了百姓记住的只有一个临资郡王李隆基
在官府拖沓撒手不管的时候
只有这位郡王亲自派出人手
帮助落水周边的百姓重回家园
并亲自上书一品物价
如此等等举措传开之后
人们自然传颂灵兹郡王贤德
爱无及乌之下
某家帮助这位郡王以低价出卖各种必需品的开阳商行
则是在百姓中间建立起了极高的声望
不少人就是买个针头线脑
也乐意专门跑一趟南士
十月十五
又是永嘉楼出新酒的日子
一楼到三楼再次被忠实的酒客们挤了个严严实实
而三楼某个平日一直闲置的包厢中
这一天也再次被一对男女给占据了去
面对醇香扑鼻的新酒
两人却谁都没有上心
一个心不在焉的敲着窗外
一个在那里用萤柱拨动着桌上的一碟花生米
终于
年轻男子咳嗽了一声
打破了这僵硬的沉寂
十七秒
前几天我让人送过去的枪笛
你可收到了
凌波这才收回了木瓜
懒洋洋的瞥了对面李隆基一眼
要说这几个月
他几乎就没怎么过上安生日子
自家房子火烧水淹
结果他先后在太平宫主地
安乐公主地
向王帝和洛阳宫四个地方一圈住了下来
前几天好不容易才回到家里
梅兰友收到李隆基送来的礼物时
他还觉得莫名其妙
考虑到李隆基深通音律
料想大约是一时兴起
而那羌敌只是有主所致
应该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儿
他方才收下了
于是想到自己无端上了李隆基的贼传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的大好机会
三哥送礼一向求的是名贵
怎么会想到送一只不值钱的枪碟来
李隆基面色古怪的凝视着凌波
半晌方才苦笑了一声
若是裴兄弟听到他托人好容易送回来的枪笛
居然被你说成不值钱的玩意儿
不知道是不是会在亭洲怅然若失啊
那支枪笛居然是裴苑送的
凌波一瞬间惊醒了过来
心中不禁感到一丝难以名状的惊喜
紧跟着便是一阵难以抑制的恼怒
婴儿立刻怒气冲冲的瞪着李隆基
既然是他送来的
你怎么不早说
这时候李隆基的表情顿时更古怪了
陪兄弟
在盒子的夹层里还捎带了一封信
难道你没看见
天哪
因为是李隆基送来的东西
他不知道随手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头去了
这下真的糟糕了
一时间
他不由得对某人恨得咬牙切齿
面上还偏偏不能露出来
该死的裴院
既然送东西
只要让罗琦直接送到我这儿不就好了
干嘛还非得绕一个圈子
还有对面这个该死的家伙
送礼的时候就不能说清楚吗
难道是存心瞧我的笑话
这么一搅和
原本僵硬的气氛一瞬间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程度的剑拔弩张
好在李隆基没打算一直在人家怒室底下过日子
很快就干咳了一生岔转了话题
十七娘啊
上次我去见了皇祖母之后
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
听说你住宫里的时候曾经去探望过几次
你觉得她能否撑过今年
想到那一位已经满头银丝满脸皱纹的女皇
凌波没来由的心中一跳
竟是破天荒没有嘲笑对方那犹犹豫豫的表情
此番进宫十几天
她都是住在上官婉儿的仙居殿中
而没有回到以前的旧居凌波阁
甚至还在韦后的易碎殿盘徊了一晚上
而当上阳宫传出女皇病重的时候
她又成了前去探望的不二人选
前前后后去过好几次
当然
这差事不是那么好做的
要不是他神经坚韧
每一次回来面对的三堂会上就足以把人给逼疯了
皇帝李显虽说不是什么精明的人
但在面对女皇的事情上却会异常审慎
至于韦后和上官婉儿就更不用说了
要不是每次都是高力士和他同行
能够有个人帮忙仔仔细细的推敲着所有细节问题
他
他哪里能撑得住
有些事情是女皇不想让别人知道
有些事情是他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
就好比说女皇身边那个芸娘
她已经眼缠很久了
问题是这样一个曾经在女皇身边贴身侍奉的老工人
凭借她这么一个小小县主的能耐根本弄不出来
当然
最重要的还有那芸娘自己的意愿
思量着这些
凌波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指派大限之日就在这一个月内了
虽然心中已经隐约有数
但是听到凌波这样断言
李隆基仍是为之色变
对于这么一个君临天下
冷酷无情的祖母
他素来是敬畏多过痛恨
尤其是那句武家千里居的赞许
至今仍是促使他无法安分守己的一种动力
这样一个曾经强大的她只能够仰视的人物
如今真的要死了
一代女皇
听到李隆基的喃喃自语
林波不自觉的朝他看去
一时间竟有一种错觉
他的人虽然坐在这里
但眼神心神仿佛已经飞到了极远的地方
神情中隐隐流露出一丝追忆
一丝惘然
一丝叹息
最不可思议的是
似乎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不甘
嗯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
当太医说女皇的大限之日很可能就在巡日之内时
就连李显这个亲生儿子也是如释重负
过多悲伤
太平公主也仅仅是鞠了一把伤心之泪
就是向往李旦这个表现的最悲伤的人也不曾有这样复杂的情绪
李隆基这是在不甘什么
生不逢时
没能和女皇做对手
他鬼使神差的从那怅然若失的表情中读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大惊之后不由暗叹自己多心
女皇天下的时代就算已经结束
如今的礼堂也轮不到李隆基做主
他上头除了项王李旦和太平公主之外
还有一个正统天子李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