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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集
方皇后说起永和
目光便缓和了许多
这丫头也是着了魔了
怎么说也不听
顿了顿又道
由着她吧
反正她自有分寸
又有圣上给她撑腰
所以她喜欢便是了
相比较起沈琛被永和公主缠的焦头烂额
卫安这几天倒是过的很是舒心
三夫人和二夫人已经把要跟着去的人手还有东西都打点的差不多了
因为不放心五老爷
还把卫玠也一同给安排了进去
经过彭家和长宁郡主的事情
五老爷已经彻底变了个模样
变得谨慎而小心
他跟卫老太太多年的隔阂好像一夜之间全消了
每天都早晚来合安院请安
哪怕卫老太太并不愿意见他
他也能一坐便是大半天
连带着总跟着卫老太太的卫安
他也能正常相待了
就像他跟卫老太太说的那样
如果当年没有答应明鱼幼救下卫安
或许现在他跟长宁郡主确实还能在一起
可是大概这一辈子
他也不配再姓魏了
他总算是学会一个道理
过去便是过去了
有再多遗憾和不满或是后悔
过去的事情终究无法改变
与其纠结过去
活的郁郁寡欢
倒不如珍惜当下和眼前
他沉默着
听着三夫人和二夫人跟卫老太太商量完了事儿
便轻声道
这一路怕不怎么太平
您还是千万要万事小心
卫老太太也沉默了一瞬
点头答应
这些事儿我都心中有数
她顿了顿又道
倒是你
好好当差
务必谨慎
之前彭家给的那个教训还历历在目
虽然卫阳清已经跟从前不同了
可是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五老爷恭敬的应是您放心
人这一辈子
活的太一帆风顺的时候
总是容易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卫五老爷当年从来觉得自己没有错
可是等到吃到的苦头够多
那些从来没有听进去过的劝告和教训
便忽然不用别人再耳提面命了
卫老太太嗯了一声
正觉得无话可说
三夫人便去而复返
低声说
是谢三夫人来了
年前
谢三夫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也并没有如同前两年那样早早的便来侯府拜年
应该是在忙着分家的事儿
卫老太太看了卫安一眼
连忙让三夫人去把人请进来
三夫人应是又看了五老爷一眼
谢三老爷也来了
老爷和二伯都出去会客了
五老爷便站起来
出去招待谢三老爷
谢三夫人这次来
气色显然比之前要好的多
她一见卫老太太
请了安
便在卫老太太的下手坐了
小心的跟卫老太太说
不瞒您
最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谢良清跟在她后头
有些不知所措
手里还拿着一只小木偶
想必是哪位长辈给的新年礼物
立在原地瘪瘪嘴
看着母亲和卫老太太歪着头不知该站还是该坐
谢三夫人把他打扮的很利落干净
若是不看他的眼睛
是看不出他有些迟钝的
卫安轻轻叹气
轻声喊他
谢良清还认得她
一听她喊便笑
傻乎乎的捧着刚才还紧紧攥着的木偶往她手里送
卫安笑着摇头拒绝
见翡翠端了八宝餐盒上来
便笑着问谢良清要不要吃
谢良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
见母亲回过头来点头
便弯腰拈了一块核桃肉
谢三夫人抿了抿唇
又是开心又是难过的告诉卫老太太
哎呀
折腾了这大半个月
二老爷和族里的耆老们终于还是答应了我们分家
已经列了清单分产业了
这是好事啊
卫老太太笑着劝她
该开心的事儿
从此就苦尽甘来了
怎么还哭呢
谢三夫人哽咽着应了是
您不知道
我们最近是有多难在人家家里做客
大过年的
见了哭声是极不礼貌的
谢三夫人连忙忍住了哭腔
跟卫老太太说
有御史上了折子
告我们老爷不悌兄长结庐守孝三年
且友爱手足
他却要提出分家
不孝不悌
对于当官的人来说
都是极大的罪名
要说这里头没有谢二老爷的手笔
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是以谢二老爷的性格
怎么会这么不痛不痒的报复谢三老爷
卫老太太看了卫安一眼
卫安也放下了逗谢良清玩的木偶
轻声问
除了这个
便没有别的事了吗
谢三夫人想了想
摇头忍泪
没了
也真是幸好没了
光是应付族里的压力和当地老家给的压力
我们便已经疲于奔命应接不暇了
卫安便微笑着劝她
柳暗花明又一村
已经苦尽甘来了
伯母该高兴才是啊
说是这么说
可是她其实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谢二老爷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既然已经出手
怎么可能就这么不痛不痒的就放过机会
依照从前谢二老爷那些做法来看
一般前面不痛不痒的手段都是试探
真正的杀招
从来都是又狠又绝
不留余地
只是谢三夫人已经是惊弓之鸟
跟她说了
反而会让她已经紧绷的神经更加的紧绷
人是不能被逼得太紧的
一旦逼得紧了
那根弦一断
很容易出事儿
卫安跟卫老太太对视一眼
都没有再说这件事
只是笑着逗她说些旁的
说起喜事儿
谢三夫人便想起郑王大婚的事儿
看了卫安一眼
轻声问
新王妃她
她想了想
还是问出了声
还好相处吗
卫安知道她这是担心继母会为难她
便微笑点头
嗯
新王妃是个极好的人呐
我跟她相处的很好
夫人不必担心
谢三夫人真切的松了口气
哎 是啊
郡主这么聪慧的人
一定能跟她相处的好的
晚娘的心
就没有几个是好的
谢三夫人怕新王妃对卫安不好
卫安这么好的女孩子
至少对于他们家来说
卫安就是顶好的人
她总是希望卫安过的好
说起曹操曹操就到
谢三夫人话音才落
外面林海家的便急忙进来求见
说是宫里来了天使
谢三夫人连忙避到后头去
卫老太太急忙请了天使进来
自己弯腰要拜年
小内侍连忙让免了
和煦的笑
娘娘特意叮嘱过老夫人
您身体不好
不必拜了
又说了郑王大婚
为了全礼数
请卫安过去住几天的话
这事儿之前卫老太太便心中有数
含笑着接了话答应
又往旁边扫了一眼
花嬷嬷便迅速的递了一个丰厚的荷包
小内侍满面笑容的接了
又跟着花嬷嬷去前头吃酒
自从卫家又重新光复了门楣之后
再来卫家宣旨便是个肥差
谁都知道
卫家给的打赏都是极为丰厚的
卫老太太没有在意
他看了一眼颁下来的赏赐
便吩咐花嬷嬷收拾起来
轻声叹了口气
王爷说的是啊
如今的形势
走才是上策
呀
隆庆帝平衡不了两宫的关系
两宫又有旧怨在先
要争宠和利益冲突在后
迟早都是要乱起来的
这两个都是隆庆帝的心头宝
哪一个倒了霉
隆庆帝都不会开心
到时候不知道还要掀起多少风浪
倒真不如避开
卫安沉默着没有说话
其实当初明家跟冯家
原本就压错了主
隆庆帝的确是个好人
可是好人未必会是个好皇帝
权利总是容易扭曲一个人原本的性格
当初的隆庆帝是个人人称道的好人
明家和冯家不也正是觉得他为人厚道
才力排众议扶持着他登上皇位的吗
可是再仁慈的人
一旦登上了这个位置
也会变得面目全非
尤其是这种原本就软弱的人
这样的人
贝安上一世见的多了
他们本身就自卑
总觉得处处不如别人
一旦成功
也总有种做贼心虚的不安感
就像是隆庆帝
他当王爷的时候
还能四处舍粥捐米
能友爱手足
对着姻亲也没什么架子
可是等到先帝没来得及留下遗旨指定继承人的情况下被拥上了帝位
他便开始变了
兄弟们个个都是强的
要不擅长带兵打仗
要么就在别的地方有所建树
要么极受先帝宠爱
他便看个个都比自己要强
而那个位子上能拥有的东西又实在是太多
他当然舍不得下来
兄弟们又不安分
他于是便看谁都觉着像是不怀好意
最终中了楚王的离间计
亲自把自己的臂膀给砍了
底下的臣子不是没有怨言
只是先帝留下了内阁
夏松等人才能卓著运筹帷幄
先帝又励精图治
国运昌盛
四方臣服因此才能一直没有出大乱子
没有出乱子
隆庆帝又没有大的过错
那便很难出事儿
楚王也是看透了这一点
所以才总是做些明家这类的事
指望让隆庆帝失去民心
只是隆庆帝虽然有疑心病
可是他到底没什么不良的嗜好
连在女色上头
他都没有什么过分的爱好
且宠爱的还一直是正宫皇后
这么多年
御史们骂来骂去
也只能骂他这一点
就是说他在子嗣上不丰
卫安有些烦了
卫家和郑王的身份
便注定了他们在隆庆帝跟前有原罪
他们分明一开始什么居心也没有
虽然明家和郑王都是受害者
可是同样因为受害者的身份
总有人拿他们做筏子
隆庆帝疑心他们会心存怨愤
而那些别有居心的人
又一直想试图证明他们心里是有怨恨的
就指望隆庆帝能发狂把他们都给宰了
好来一个腥风血雨的开篇
当初的楚王是这样
现在谢二老爷背后的人
未必就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身处风暴中心
总要被算计
总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卫安自认已经过够了
她抬头看了卫老太太一眼
再说出的话就冷淡的厉害
避也未必避的开
要是躲真有用的话
卫家根本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这些人永远都是这样
自己高高在上
就不把别人当人
他们自己的情绪才是情绪
别人的
就全然不该像个人一样的活着
不配拥有七情六欲
卫老太太垂下头
几近无声的长叹了一声
等到安慰了谢三夫人
才跟卫安说
算了罢
形势比人强
除了妥协
还有什么法子呢
卫安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三夫人和二夫人便结伴进来
笑着跟卫老太太说
丁家姑娘跟庆和伯夫人一同过来了
是庆和伯夫人领着丁姑娘过来拜年的
庆和伯已经看着下人们放了鞭炮
被五老爷迎了去吃酒
卫老太太便笑了笑
这可真是巧了
快请进来
她不喜欢庆和伯夫人
可是丁姑娘人却着实不错
接触了几次下来便知道这真是一个心肠好的
庆和伯夫人仍旧板着一张脸
没什么笑容
有些僵硬的跟卫老太太请了安
干巴巴的说了几句吉祥话
就坐在了旁边不动作了
卫老太太也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