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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刘四奶奶邻座的邱熙珍小姐也是个时髦女子
满头的头发全烫着卷了起来
用一条蛋清的小丝辫沿额绕了一扎
在系下扭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上身穿一件绒锦衫
外面罩了一件海棠红色软革单衫
细条条的一个身子
丹衫挖着鸡心领圈
并没有领子
雪白的脖子整个露在外面
胸前倒绕了一串珠子
竟是不中不西的服装
他听到刘四奶奶那样说
便道
刘少奶奶像我一样喜欢看电影
所以他浑身的姿势不知不觉都成了电影明星的样子了
刘四奶奶顺便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
你这个样子就很像戴维斯呢
那你像谁呢
说着口里含着一个指头
偏着头斜着眼珠望刘四奶奶的脸
刘四奶奶笑道
瞧你这个样子
这不是演电影吗
我看你很像康斯殿
你自己承认不承认
那我怎样配
明星不是人做的吗
可惜我不在美国
我要在美国
一定要到好莱坞去试试
哎呀
密斯丘真不愧是个电影迷
说出话来句句都是本行
邱小姐那样爱电影
何不买一个机器在自己家里硬的玩
那是不成的
看电影不像听话匣子
一张片子可以静听
电影是顶多看两次三次就没有意思的
若是买机器在家里演
买一套片子只能看一两回
况且出卖的片子哪里有好东西
零零碎碎的只好让小孩子玩罢了
嗯 你想
好的片子电影院租来演一演有几千块钱的呢
如今七八上十块钱就可以买一套片子
那还看得上演吗
若说租片子来自演花钱多
还要等电影院印完了才能来
更不合算
还以买电影机在家里玩是不成的
真是个内行
说的头头是道的
哎
你家七爷喜欢看小说和杂志
这电影杂志也有吗
大概有
我们有时和他要一两本小说看看
这些杂志都没有看过
若是有英文的
我要借两本看看
密思丘认识他家七爷吗
不认识我可以介绍我们一阵儿到他书房里去
亲自和他借去
西珍心里想着他们家晏西女朋友里面很有个名儿
只是无缘接近
巫二小姐这话正合心意
便道
很好
那就请你介绍介绍
这时大家已散了席
个人随便说话
乌尔小姐便引着邱熙贞同来访宴西
宴西已换了长衣服
套了小坎肩
头发理得光滑滑的
她听到窗子外面儿咯儿滴咯的一阵高跟皮鞋的声音
就知道是是二二小姐来了
但是面儿还有两个人的笑语声
似乎不是一个人
心里想着难道姊妹二人都来了
马上就听见门外有人叫道
姐
燕西连忙道
嗨呦
Miss 屋
请进请进
门铃一动
屋二小姐进来
后面跟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
早是含着笑容远远的一鞠躬
燕西认得他是邱熙真
而且见面多次
不过没有谈过话罢了
便笑嘻嘻的道
这是密思秋
一向没有请教过
难得来的
请坐请坐
哎
你们认识呀
原是不认识的
因为上次白府的二爷结婚
女编是密斯秋的冰箱
听见人说那位就是秋小姐
所以我认识了
就是这样
二人也总算彼此认识无需介绍了
燕西将他两人让在一张沙发椅上坐了
自己对面相陪
眼睛却不由得对乌二小姐射了两眼
心里说你何必带一位生客来
乌二小姐也会其义
眼皮一撩
不免露着微笑
雁西因为邱熙贞是生朋友
自然要先敷衍他
便说道
米斯丘近来到白府上去过吗
常去的那个新娘子是我的老同学
我们感情很好的啊
是他们新夫妇刚由南边度蜜月回来了
听说又要到日本去了
说着笑了一笑
这种风俗
中国鞋样的也慢慢的多了
邱熙贞没甚可说
只微微一笑
巫二小姐是个知趣的人
觉得雁西的话邱熙贞有些难语
接着说便道
你猜我们做什么来了
雁西想
你知我知
还要猜什么呢
我是个笨人
哪里猜得着你们聪明人的心窍
听说七烟的杂志很多
我们要来接着看了
有有有
顺手将身后一架穿衣镜的镜框子一摸
现出一扇门
门里是一间书房
屋的四周全是书橱书架
燕希站起来用手向里一指
请到这里面去看
靠东边一带三方书架全是杂志
要什么请二位随便拿
乌尔小姐和邱西珍走到里面去
见里面除了一暗一倚一踏之外
便全是书看
那些书一大部分是中外小说
其次是中外杂志
也略微有些传奇和词章书
大概这个屋子是宴希专为消遣而设的
并不像旁人的书房是用功之地
邱熙珍翻一翻那外国杂志名目很多
不但有电影杂志
就是什么建筑杂志
无线电杂志都有
邱熙贞道
七爷很用功啊
还研究科学
哪里
我因为那些杂志上有许多好看的图画
所以也定一份
好在外国的杂志他们是以广告为后盾
定价都很廉的
并不值什么
西真在那些杂志堆里挑了一阵儿
拿了六七本电影杂志在手上
暂借我看几天
过日叫人送回来
说什么送回来的话
我虽不是一个读书人
但是读书人的脾气我是知道的
你借他别的什么真爱的东西
你不还他他都不在乎
你若是借了书不还他
他很不愿意的
七爷对不对啊
从前我原是如此
后来书多了
东丢一本西丢一本
又懒去整理
于是乎十本书倒有九本是残的
索性不问了
丢了就让他丢
巫二小姐笑道
这倒是七爷的实话嘞
那我总是要还的
因为有借有还
再借不难呢
你这人看也惹不得
第一回
刚到手又预定着借第二次了
不要紧
有的是
尽管来要秋西贞一面说话一面就走
乌尔小姐跟着西贞后面也一路的走出来
晏西一再把眼睛对他望着
意思叫她多坐一会儿
乌尔小姐含着微笑只当不知道
晏西只得说道
二位何不坐一会儿
今天不早了
急于要回去
过日再来谈吧
丽斯乌也是这样忙吗
乌二小姐回头对燕西一笑
说道
说忙呢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说不忙呢
可也没有做着谈天的功夫不是
留你闲谈
我有一桩事和你相商呢
沃尔小姐停住脚
便回转头问道
啊 什么事儿
雁溪被他这么一问
倒说不出所以然来
笑着低头想了一想
说道
暂且不说
明天再谈吧
暮视秋夕争后饮
姗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