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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瓦
演播
思予晴
由懒人听书原创出品
the
卢妈心里清楚
丈夫是不可能成为良民的
当年她愿意嫁给他
就已经放弃了放贱为良的可能
可她万万没想到
她会在私下对大儿子灌输这样的想法
那碧莲呢
小满呢
他是不是也这样教导他们了
大寿跟小长房有勾结
他真的不知情吗
看着卢妈的反应
张氏的心情也非常复杂
他在后悔当年将心腹丫鬟许配给了卢昌秀
那时他见卢昌秀识字聪明
性情也温和
相貌颇为端正清秀
心腹丫鬟心里又喜欢
主动来求他
就成全了他们
哪里会想到
这卢昌秀的心中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呢
嗯嗯
卢妈是农家女
卖身到张家为婢
从小陪她一块儿长大
又陪着嫁进了建南侯府
是她身边的第一得意人
论身份论地位
都远远高出官奴身份的卢昌秀
做亲时
有不少人说卢妈是下嫁
对对对
张氏也认为
成全他与卢妈
是对他的恩典
可今日看来
卢昌秀是幼年时家事败落被贬为奴的
兴许还记得小时候的富贵
他心里既然迟迟不忘祖上的风光
对卢妈真的没有嫌弃过吗
娶了卢妈后
她很快就成为了侯府里的小管事
然后一步步往上走
她求来这门婚姻
是不是也有利用卢妈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卢昌秀的身上
他不安的动了动
忽然俯下身去磕了个头
老夫人
玮大爷
大姑娘
这都是小的错
小的一直未能忘记
祖上原也是书香官宦出身
虽然心里清楚永远都不可能摆脱这官奴的身份了
但心里总是存有一丝奢望
兴许什么时候就
他抬袖轻拭
双眼似乎是掉了眼泪
小的读书识字
能写会算
因此得了老夫人看重
对几个孩子也一直的严加教导
让他们认真的读书学规矩
他们什么时候撑不住了
问小的为何身为奴仆要学那么多的东西
小的就拿祖上的事迹教导他们
为的就是叫他们不要辱没了祖宗
小的一心只是想催他们上进
万万没想到大寿那孩子却走上了歪路
他放下袖子
露出脸上清晰的泪痕
似乎只是强忍着伤悲
不敢瞒老夫人
那年小的上京运东西时
大寿就提过小长房在拉拢他的事儿
小的数落了他一顿
他当时应了
小的还以为他不会再提
哪里想到
早知如此
当年小的就该将这件事禀报老夫人了
不想一时的私心隐瞒
竟然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既害了主人家
也害了大寿
他说的伤心
言辞又颇为的恳切
张氏与赵玮听了以后
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仔细想想
都觉得他说的有可能是实情
卢昌秀是官宦之后
心存不甘是正常的
但多年来在小二房也算是尽忠职守
若说他与小长房有勾结
那小二房在小长房面前早就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他为了儿子瞒着当年的事儿
也是人之常情
只要他夫妻二人没有叛主
一切都好说
与祖母与兄长的反应不同
赵琇从头到尾都在震惊
这时候却死死盯着卢昌秀看
又去瞧卢妈的反应
卢妈也在看着丈夫
双眼之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神色
看起来似乎也很伤心
但并没有反驳丈夫的话
不知怎的
赵琇总觉得她似乎并不是十分相信卢昌秀所言
赵琇微微皱了皱眉头
卢昌秀也好
卢妈也好
都是张氏与她的左膀右臂
小二房回乡多年
家中事务多数是在他们夫妻帮助下执行的
祖母与兄长去了京城几个月
赵琇管家也多得他们相助
接下来
她还有几个计划需要倚仗他们去实施
但现在看来
计划还是稍微放一放的好
卢妈自然是可信的
但其他卢家人却未必
卢大寿第一个不可靠
他那个老婆就不必提了
卢昌秀看起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碧莲与小满他们都是赵玮赵琇身边的人
若是存有坏心
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嗯
赵琇能理解他们身为官奴不甘认命的想法
但想要恢复自由身
就一定要背叛
出卖对他们很好的主人吗
所谓的书香官宦之后
如果连做人最起码的道德都不要了
还有什么脸面说要恢复祖上的荣光
什么荣光
做汉奸的荣光吗
赵琇看了张氏一眼
心下盘算着是不是该劝一劝祖母
另外培养几个忠心能干的好管家
最起码
不能再让卢昌秀执掌小二房的大权了
卢昌秀认了错
卢妈又那样伤心
张氏看在她的份上
心就软了
她终于松口
让他们把儿子领回去
至于媳妇儿
还是让他们和离了吧
横竖事情闹到这一步
夫妻是做不成的了
卢大寿犯了大错
不可能再给他安排差事
月钱也要扣掉
让他在家好生的反省上一两年再说
卢昌秀和卢妈双双的给张氏磕了头
谢了恩典
才战战兢兢的把儿子领回家里去
卢大寿这一路受了不少的煎熬
整个人瘦了一圈儿
卢妈一看就有些心疼
但想到儿子做过的事情
恨不得一巴掌就甩上去
你做的好事
爹娘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卢大寿见了父母
又听说自己可以回家了
才松了口气
就挨了一耳光
人顿时懵了
娘
你好歹听我辩解两句
还有什么可辩的
呸
你做了那种丑事
还有理了不成
好了
都别吵了
卢昌秀冷声呵斥妻儿
警惕的扫了四周一眼
还怕别人笑话
看得少吗
卢妈看了他一眼
不吭声了
揪住儿子的耳朵就往家里拉
疼得卢大寿一路叫唤着
哎呦 你 娘 娘
快松开
快松开
耳朵都要掉了
到了家
关上门
卢妈一松手
卢大寿就蹦开老远
娘
你讲讲道理
要是把我耳朵给揪坏了
我成了废人
将来谁养你呀
他还问他父亲
爹
你也帮我说句话
回答他的是卢昌秀一个更加响亮的耳光
畜生
你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卢大寿这回是真的懵了
如果说母亲恨他
打他
他还可以理解
母亲本身就是老夫人的心腹
那忠心是没说的
他做的那些事儿
都不敢让他知道分毫
可父亲打他
就叫他想不明白了
父亲明明知情
而且这件事还是他主导的呀
卢大寿心里委屈了
这一委屈
他就忽视了自家老娘还在场
直接冲着老爹就嚷了
爹
你为什么打我
我们帮小长房做事
是你拿的主意
我不过是听你的吩咐罢了
这回我是运气不好
叫我那婆娘出卖了
才露了馅儿
老妇人和哥儿打我
我受着
可你凭什么打我呀
卢妈如遭雷击
怔怔的看向丈夫
一脸的不敢置信
卢昌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一个耳光朝儿子甩了过去
孽子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还要乱嚷
卢大寿这才想起老娘在场
诺诺的缩了缩脖子
吱吱唔唔的小声说
嗯
嗯 娘
不是那个毒妈的
眼前发黑
身子微晃
踉踉跄跄的走到桌子边
扶着桌沿坐下
卢大寿见老娘不吭声
心里也没底了
嗯 娘
行了
你娘心里有数
卢昌秀倒是非常的镇静
他只是一时无法相信罢了
卢大寿面露迟疑
但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很快就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爹
你作甚要打我
还打了我两下
卢昌秀骂他道
我骂你胡说
你还不警醒
你都跟你媳妇说了些什么
那种事儿是能告诉他的吗
我早就告诉过你
那妇人信不得
性情又粗野
配不上我们卢家的门楣
你非要娶
我想着你年纪也大了
正该娶妻生子的时候
怕耽误了你
横竖将来我们家若真能脱身出去
休了这一个再娶好的也就是了
这才松口让你和他成亲的
可你心里也该有数
有些机密之事绝不能让他知晓
至少也要等到他为你生下儿女才能让他知道
你是怎么听的炕屏的事
叫主主人家知道了
老夫人和哥都对你起了疑心
你正该守口如瓶
咬死了不知情的时候
竟将我跟你兄妹几个说的私密的话告诉了你媳妇儿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还是想害死你
爹 我
卢大寿这才知道父亲恼火的是什么
心里也羞愧得很
忍不住的辩解说
爹
我本不想说的
都是我那婆娘不好
一路坐船回来
我们被关在一个屋里
她就一直在数落我
从早骂到晚
又瞧不起我们是官奴
说她是瞎了眼才会嫁给我
她骂的着实难听
什么不知羞耻的私房话都能说出口
外头看守的人听了
都在笑话我
我实在是忍不住
便捂了她的嘴
悄悄反驳她
我家祖上也是做官的
是大户人家
若不是运气不好成了官奴
她别说嫁给我做少奶奶了
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况且
她嫁给我
原也是图我们侯府的风光
若不是她贪小便宜
拦着不让那个涂三阳家的传信
老夫人也不会这样生气
炕屏的事儿
随便找个借口就搪塞过去了
我们怎么能落到如今这个田地
她还好意思怪我
卢昌秀冷哼哼
那小长房之事
你又为何要泄露给她知道
奴
大寿期期艾艾的犹豫了许久
才羞愧的说
嗯
她笑话我拿老黄历出来炫耀
又骂祖父是造了孽才被贬为官奴
说我比寻常奴仆都要低贱些
没资格在她面前说嘴
我一时冲动
就把炯大太太答应要给我们家脱籍之事说出来了
卢昌秀举起手臂要打
卢大寿慌忙的往后一躲
啊 爹
我知错了
我哪里知道那婆娘竟会这样的坏心
当面装作顺服了
转身就向老夫人和哥告密了的
不是我不提防
原本我也是防她三分的
可她听了我的话
就改了口
说什么愿意与我做一辈子的夫妻
叫我将来得了势也别抛弃她
让她也过上富家少奶奶的好日子
我见她说得恳切
只当她是真心的
就把细节之事也都跟她说了
万万没想到
她会泄露出去啊
卢昌秀气的说不出话来
狠狠的踢了儿子一脚
不顾他喊疼就训道
你给我记清楚了
若再有人问起你这件事儿
你就说这件事完全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你曾经问过我的意思
我骂你了一顿
你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也没跟家里人提过
但你一时糊涂
被小长房的人用花言巧语骗住
才犯了糊涂
但除去那一架炕屏
再没做过别的了
小长房炯太太留着你
原是打算日后再派用场的
你都记清楚了么
我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
卢大寿揉着小腿
哭丧着脸不停的点头
又有些迟疑的看向母亲
嗯 那娘这里
卢昌秀的神色严肃起来
你先出去
我有话要跟你娘说
卢大寿没有出去
反而犹豫了一下
将父亲拉到房间的角落耳语了两句
才用稍微大一点的声音问
呃 怎么
卢昌秀面上满是意外之色
旋即皱起眉头
不行
你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
一会儿得了空
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
把东西丢了
卢大寿有些着急
可是
没有可是
卢昌秀斩钉截铁的说
我们再想做回良民
也要先把性命保住
别真把那小长房当成主人了
他们在利用我们
我们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
卢大寿好像明白了什么
点点头就出门了
他们家在老宅后面
独占一个院子
正房三间
厢房两间
还有净房和灶间
正房自然是父母住着
两边厢房是小满和碧莲的屋子
卢大寿没有自己的房间
此时自然要到弟弟的屋里去住
他离开后
屋内只剩下卢妈夫妻二人
卢昌秀沉默了一下
走到桌边
在妻子的对面坐下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还能说什么
卢妈的声音轻飘飘的
仿佛从天边飘来
你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
卢昌秀想了想
你也别太生气
我与你多年的夫妻
孩子都生了三个了
即便将来有机会离开
也不会嫌弃你的
只要你别老是将主人放在心头第一位
处处都以忠仆自居
丈夫儿子女儿都要往后靠
卢妈冷笑了一下
表情重归漠然
卢昌秀见他这般
反而有些不放心了
你别犯糊涂啊
老夫人都已经信了我的话
没有再追究下去的意思了
这也是对我们夫妻多年来尽忠职守的回报
若你将我和大寿方才的话告诉老夫人
我们父子固然得不了好
你在老夫人身边侍候下去
难道就不觉得尴尬
还有小满和碧莲
你也要为他们想一想才是
碧莲
如今也大了
用不了两年就该嫁人
她是大姐身边的一等大丫头
人人都觉得体面
今后的婚事也差不了
若是丢了这个差事儿的名声就坏了
还怎么嫁人
儿子过得不好
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可女儿若是嫁错了
这辈子就翻不了身了
卢妈的心头无比的悲哀
她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她自己可不就是这句话最真实的写照吗
她面带讥讽的看向丈夫
我真不明白
你是哪儿来的底气
觉得小长房真能让你们心想事成
你以为官奴是什么身份
跟寻常奴仆能比吗
当初老夫人还在侯府当家的时候
那一般的宠信我们
也没法子替我们除去这个身份
小长房如今都败落了
他们凭什么能做到
卢昌秀动了动嘴唇
终究还是没有回答
正大光明地摆脱官奴身份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为国家朝廷立下什么大功劳
洗刷了祖上的耻辱
可他心里清楚
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儿子们也没这个本事
想要不再做官奴
除非他不再是卢昌秀
嗯
小长房答应的就是给他们一家改名换姓
办个合法的户籍
再给一笔银子
让他们在他乡做个富裕的良民
说不定还能让两个儿子读书科举
做个秀才举人的
只要是不上京城
不碰到认识他们的人
谁会知道他们是官奴呢
过个几十年
认识他们的人都死绝了
这日子也就安稳了
卢昌秀犹豫了许久
只说出一句
法子自然是有的
你别问了
到时候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