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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集
裴继安的动作极快
次日晌午便叫人拟好了文书
自己专程拿得回来
沈念禾一一去细看条款
见得其中分润的条件实在优渥
便问道
给我两分利是不是太多了
若是旁人拿出来说三哥你经办此事
裴继安摇头道
不打紧
已是在彭知县面前过了明路
昨日郭监司还特地交代
说是此书印得出来
他要私下买上百十来本
郭保吉出钱买的自然不是书册本身
他虽是不去沾沈家的破事
到底同沈轻云同朝为官
又曾在冯蕉手下做过事儿
若是全然不管
给人晓得了难免会拿来耻笑此事出的百十来灌钱
公使库自然不可能收他正价
少不得半卖半送
得了名声也不用花几个钱
如此好事儿
傻子才不做呢
沈念禾一听就明白过来了
又笑了笑
并不说话
再读一遍那契纸文书
提笔签字
按泥画押
眨眼之间便把家传孤本卖了出去
她从前去过家中印坊多次
眼看耳听
对印书多少也有几分了解
此时同裴继安把细节一一说来
如何装帧
每半页多少列
每列多少字
行列间间隔多少
序言多少篇
排版如何做
留白几寸
留头几寸
说得仿佛当真有那样一本手抄一般
却不晓得左近郡县有没有工欧体的先生
裴继安仔细想了一回
杨知州的叔父极善欧体
只是他年事已高
早已不接笔墨之事了
沈念禾思索片刻
却不知那位杨先生有些什么喜好
数日后
杨府后园的小池塘边上
宣州知府的叔父杨如筠正在认真喂鱼
岁数大了
精力难免有些不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蹲得太久
等到重新站直起腰的时候
杨如筠的眼前竟是有些发黑
他那小儿子立在一旁
连忙上得前去欲要相扶
杨如筠摇了摇手
等到那眩晕缓了许多
才把装鱼食的空袋子递给了从人
又对着儿子叹道
老了
不中用了
连喂鱼的时候都手抖
大人正精神
哪里老了
这马屁虽然敷衍
毕竟也是自己疼爱的小儿子拍的
杨如筠无奈道
你这一张嘴实在惯会哄人
若是做事能有这一半能耐
也不至于如此岁数依旧举业未成了
他说的是责怪的话
口气却并无什么怪罪之意
杨老幺便陪着笑道
嘿
百善孝为先
我虽举业未成
若能一直守着大人
也算是做成了一桩大事
杨家出息的子弟多的很
并不缺支应门户的
杨如筠年纪越大
越觉得养这样一个孝顺的儿子在身边很养得过
呵呵的笑了两声
也不再去说他
见得日头已出
父子两人便趁着这一点暖意去了书房
一进门
杨老幺就坐到桌案边上
把面前堆着的书信同拜帖一一读给父亲听
杨如筠仕途上波折并不少
他少年时一笔书法便十分的出名
后来入了官
做了御史
也曾崇政殿说书
另被遣去偏远州县做过亲民官
还有过十余年的戎马生涯
经历多了
字随本人
自然也就有了独特的刚健风骨
世人都识好歹
少不得拿了笔润来相求
只是杨家家底丰厚
杨如筠也不缺这几个钱
他年轻的时候爱惜羽毛
轻易并不货字
老了之后
就更不肯为外人辛苦了
杨老幺把落款名字陌生的信件挑出来
粗粗的扫了一眼
见都是求字的
便放到一边
准备拿去给管事拒绝
除却这些
旁的都是熟人来信
却不能如此敷衍
他便一面给父亲读信
一面按着对方的口述书写回信
读到一半
却是忽然停了下来
爹
你还记不记得上回二大王府上来信
问咱们讨要屏风与中堂
杨如筠皱眉道
若是对联题色这等小东西倒也罢了
屏风同中堂麻烦得很
最近天冷
我没得功夫给他写那处来紧崔了
况且陛下卧病
他一个做儿子的不好好侍疾
哪里来的闲工夫求字
不要理他
杨如筠给太子讲过课
虽然不曾教过二大王
教训起人来依旧分毫不让
杨老幺自应了
寻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回完信
不多时却是无奈
又道
何四叔来信说
上回你答应他六十大寿的时候要给他写贺寿词
这一回杨如筠倒是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一码事
同他交代一声凯春再说我最近手脚都有些木
拿起笔抖得很
也提不起精神写东西
杨老幺一一的应了
桌上的信件已是攒了小半个月了
数量着实不少
杨如筠久坐不耐
交代儿子道
若没有什么要紧的
你替我回了便是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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