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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袁昌明和我父亲喝完酒
顺手还拎了我家一袋苹果
望着他像从自家菜园里背着一袋蔬菜回家一般
背着一袋苹果从我家院门走出去的背影
我恨不得从后背一枪结果了他
从袁长明口中获知袁长印已经做了袁家沟乡分管教育工作的副乡长
父亲当着袁长明的面儿嘱咐我抽时间去看看袁乡长
我怎么会去看他呢
我其实早已经在思考
我将来怎样去报复这个无耻的小人
我注定会踩住他的脑袋
但是我难道会亲自动脚去踩他吗
当然不会
我会再去找一个小虎
让小虎带我去踩他
下脚重一点
狠狠的踩他
紫东县五十多万人口呢
找十个百个小虎也不难
在我如此展开想象的翅膀的时候
我仿佛已经真的担任了梓东县委书记
只有担任了梓东县委书记
我才能准确的踩住袁昌印的鸭脖子
朋友们大概很想知道袁昌印的脖子为什么是鸭脖子呢
那我付出责任的告诉你
他的后脖子呈酱红颜色
有褶皱
脖子拉长
周围就呈白色
就像那种变色龙
如果说此生我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那就是踩鸭脖子这个心愿未了
而对我来说
这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还能有比这件事情更令我于在和愉快的事情了吗
我同样会负责任的告诉同志们
没有了
正当我在遐想中沉醉的时候
小虎已经将狐里虎气的八缸三轮车稳稳的停在了于贵喜家的院子里
我恋恋不舍的从这种令人快慰的遐想中回过神儿来
定睛一看
早就有一群村里的碎娃娃撵在车屁股后面围了上来
郑向阳市长在主持了紫雪市半年工作之后
并没能如愿以偿的当书记
省里冷不丁又给紫血市配来一位市委书记
郑向阳市长继续做市长
这真是大有大的痛苦
小有小的麻烦
从这一点上讲
正像杨市长还不急
于在河简直就是个冯富强
虽然没有像冯富强那样从正义科主持工作副科长岗位上被挪开
但也是够窝囊的了
即使不是冯富强
也差不多是一个俞洪进
冷不丁就调来个盐水快
新调了的市委书记叫付四海
最初获知付四海调到紫雪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
我的心狂跳了几下
我的心怎么能不狂跳呢
他是我大学同班同学
而且是同宿舍
他是我睡在上铺的兄弟
付四海大学毕业之后
直接分配到省委办公厅做秘书
我们那几届大学毕业生分配政策实行哪里来哪里去
也就是哪个地方考上的学生
毕业之后分配再回到哪个地方去
我来自紫雪市的袁家沟
最后果然又回到了紫雪市袁家沟
就在我在袁家沟中学报道的时候
付四海已经坐到省委办公厅窗明几净的办公室
我担任国管局政秘科副科长的时候
他已经是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
我担任政秘科长的时候
他已经是省委副秘书长兼政策研究室主任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担任拨管局的局长
他已经一身轻松的来到紫雪市做市委书记
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紫雪王
傅思海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绰号叫做民歌
我那时候有个外号叫做橡树
起因是一次学校举办文艺**
我朗诵了舒婷的诗作致橡树
傅思海朗诵了余光中的诗民歌
我俩也确实喜欢各自朗诵的诗作
有的时候晚上睡在床上
也会抑扬顿挫的英勇一番
傅四海普通话讲的比我标准
每当他吟诵民歌的时候
我们便侧耳倾听
他的声音浑厚深沉
听着特别有感染力
我已经与傅斯海通了电话
通电话之前我认真思考了如何称呼他的问题
当然不会称他叫民哥
也不能叫傅斯海或是四海
而是应该恭恭敬敬的叫副书记
我提前都将开场白进行了练习
轻柔的 喂 医生
是副书记吧
表示恭敬啊
我是在和
不带姓
显得亲切
您的老同学
于在和担心对方想不起来彻底说明情况
他那天通完电话只简单的说了几句话
他刚来
工作千头万绪
忙得团团转
还抽不出时间跟我畅叙同窗之谊
我也没有着急去看他
我等他缓过口气儿来给我打电话
我再去看他
和他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但我的耳朵早就已经竖了起来
用心捕捉着关于他的一切信息
听说他在梓南县某乡确定了一个扶贫村
我也急忙去相邻的村确定了一个扶贫点
我得让我的扶贫点也跟着他的扶贫点
从付四海到任那天
我的心已经离开了郑向阳
随付四海而去
毛遂自荐
自觉自愿成为付四海的第三只眼
用心观察着紫雪十六线五万多平方公里土地的风吹草动
与郑向阳市长比起来
傅四海更需要我这样的第三只眼
因为他自己两眼一抹黑
我如此轻松的背叛了提携我的恩人郑向阳市长心里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怪我于在河吗
谁让他正向阳不是贾县三角最上端的那个一呢
我国北宋数学家贾宪用以开高次方的这个数表挺有趣的
最上端排列着三个一
排列形式为一一一
这三个一可以理解为三个一把手
最上端的这个一是市委书记傅四海
左下这个一是市委副书书记
市长向阳
右下这个一是人大主任常东方
我们紫血市的人大主任就叫常东方
一个市委一把手
一个市政府一把手
一个市人大一把手
不是三个一把手是什么呢
三个一把手中最大的是最上端的那个一把手
谁让他正向阳不是这个高高在上的一把手呢
我将双手向前一摊
像某部影片里的人物一样耸了耸肩
自嘲的说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不出我的所料
付思海来电话了
这是一个周末的晚上
他约我到他办公室谈话
对这次谈话我就早有心理准备
包括第一句话怎么说
我都设想好了
我原以为我俩第一次谈话不会涉及紫血的人和事儿
而会将那几十个大学同学挨个扒了一遍
分到国务院
那几个同学在教育部已经做了司长
班里的正厅级干部也就是付四海和这个司长了下来还有某个身资比较活泼的女同学
当时是我们班的班花
毕业之后一直在省档案局工作
付思海和他在一个大院上班多年
肯定常见他
付四海也许会对我感慨
二十多年过去了
当年那个青春活泼的年轻姑娘现在也成黄脸婆了
可我还是想错了
我设想的这些谈话内容几乎没有涉及
落座之后
刚寒暄了几句
付四海便直奔主题
他对我说
郑向阳已经向他提出来
让我接杨远征出任子东县委书记
嗯
郑向阳看来不知道我和付四海的关系
如果知道
他就不会这样提了
我当即将我和郑向阳关系的来龙去脉向付四海和盘托出
刻意表明我和郑向阳只有一日之雅
并无历史渊源
最后
我这样表白
呃
那是在会试期
我和他近一点
现在成了副试期了
我和谁更近是不言自明的事儿
付四海摆摆手
对我说
这个我明白
要么我就不会叫你来谈话了
他直言不讳的告诉我
他不喜欢郑向阳
这个人有点咄咄逼人
他刚来不久
郑向阳就给他拉出一个单子
提出安排这个人做县委书记
那个人做县长
安排干部是市委的事儿还是市政府的事呢
付思海说
他情况不熟
半年之内不准备动人事
杨远中的副市长省里已经批下来
如果在普遍不动人事的情况下
只动我一个人
安排我去做梓东县委书记
目标太大
况且我担任博管局长时间也不长
一下给这么重要的岗位也太扎眼了
但是紫东是紫雪十六个县中经济实力最强的县
号称紫雪第一县
这个县委书记必须选一个十分信得过的人去做
因此
他的初步思路就是让杨远征担任副市长之后
一身两翼
在兼半年梓东县委书记罢名之后
整个调整人事的时候
再调我去接替杨远征
付四海那天还对我说
他到了紫雪现在是孤家寡人
一个孤掌难鸣啊
急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
在付四海的眼里
我就是于在河眼里的小虎
他给我留露了一个意思
我在紫东县委书记的岗位不会干得太久
市里两位副书记年龄都大了
一两年之后
安排他们一个做人大主任
一个做政协主任
再提拔两个年轻的市委副书记上来
那样工作就好开展了
闯入傅四海的意思
我当然是这两个中的一个了
那一天从傅四海办公室出来
已经很晚了
小虎还在车里候着我
我让小虎开车回去
我想在寂静的大街上走一走
那天我走在夜阑人静的大街上
步子迈得格外轻快
没想到我脚下的道路突然变得如此的宽广
简直有如神柱一般
对不对
我甚至掐指算了一下
现在是二零零一年的六月份
我四十一周岁
半年以后呢
也就是二零零一年的年底
我就可以担任紫雪第一县紫东县的县委书记
在紫东县最多干两年
到二零零三年
也就是我四十三岁的时候
也可能担任紫雪市的副书记
担任两年市委副书记
然后到了二零零五年
我又掐指算了一下
郑向阳市长的年龄
恰好是二零零五年底退休
也就是说
二零零五年的年底
或者二零零六年的年初
我就可能是紫血式的正向阳了
我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快乐和幸福溢满了我的脸
这可真是赵薇田帅郎
目登天子堂啊
我差点像当年老宋从康凤莲家筹到田出来那样
兴奋的在大街上跳起来
那天直到回家睡到了床上
我仍然十分亢奋
怎么也睡不着觉
二零零五年是十五最后一年
二零零六年是十一五的第一年
我们紫雪市高速公路八纵八横
将在十一五期间建成通车
就是说
这个宏伟目标要在我任市长期间实现了
我仿佛已经看到余赛河市长手拿一把剪刀
忙的脚底朝天
给一条条高速公路通车剪彩
对我来讲
前途一片光明
但是道路仍然是曲折的
我认为如履薄冰
如临深渊
小心翼翼的走好每一步
万不可掉以轻心
否则就会满盘皆输
包括对付四海
我这棵橡树
已经不能以老同学的面目去应对它
我应该将我这棵橡树削成一个又一个尖锐的蝎子
随时准备让付四海拿一个小锤儿
将我敲进它挖好的笋子缝里去
即使将我自己挤得浑身疼痛
也在所不惜
将于谦那首诗改一个字
粉骨碎身全不怕
不留清白在人间
需要疾走冯富墙
我这个蝎子就是于在河
需要压制珠峰既飞牛望月
我这个蝎子就是马方向
需要欺负于洪进
我这个蝎子就是陈凤远
需要撬动马方向疾走权高位重的会武洲
我这个蝎子便又成为了郑向阳
而这个木蝎的最后目的
是要撬走郑向阳
说白了
人生就是一个木蝎子
不停的挤进别人的缝里去
只有将别人撬动
挤走
甚至几天
自己的生存空间才会更大一点儿
在拨管局十年
我不是这样挤过来的吗
那么多人被我挤走了
那么多人被我挤扁了
那么多人疼得嗷嗷叫
而我却越挤越舒服
瞧我现在的活动余地
生存空间有多大
如果刚掉到拨管局的时候
不头悬梁追刺骨般的励志
不十年如一日
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
对盐水拍和马方向不俯身
轻而易请
瞧我欲其赤灼
亦色欲功
李玉志
我现在还不是一个冯富墙
被那个于在河挤来挤去多少年了
气都喘不过来一口
鲁迅先生写过一篇文章
叫做爬河撞子
先生讥讽的说
爬的人那么多
而路只有一条
十分拥挤
老实的照着张程规规矩矩的爬
大多是爬不上去的
聪明的人就会推
把别人推开
推倒
躺在脚底下
踩着他们的肩膀和头顶爬上去了
我不就是鲁迅先生说的这种聪明人吗
鲁迅先生还写过推
写过踢
先生为何没用他那支如缘的巨笔再写一篇几和泣呢
这两个字不是比爬撞推踢更生动更传神吗
是的
人生就是两个字
一个挤字
一个推字
先将自己千方百计的挤进去
然后呢
扎个马步
毫不犹豫的推
这就是我于在河的人生哲学
待我做了市委副书记以后
就等于给郑向阳身上敲进去一个蝎子
郑向阳因为疼痛难忍逃窜之后
那我在挤谁呢
我总不至于再去挤夫四海吧
我当然不会去挤福四海的
问题是
不挤富斯海
老乔和他那个在拨管局看门房的孙子会失望的
为了不让老乔死个名目
为了能让他的孙子成为我们拨管局的一个预言家
我必须再将这个坚硬无比的木蝎狠狠敲进付四海的肉身里去
让他像郑向阳那样落荒而逃
哼
这没有办法的是
我又耸了耸肩
阴冷的一笑
在心里发狠的对自己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