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621集。
说着这些话时,
他的脸色也微微变得严肃起来。
宁毅与他初识时,
他多有这样的严肃和冰冷,
然而逐渐接触之后,
他就变得温暖起来了,
就算板起脸也难有几关架子。
就在此时,
宁毅才重又见到了在那小院之中仿佛还有戒心的陆红提,
她抱着她的剑坐在那儿望向远方,
然而她又并非真正抗拒着宁毅。
在山里的许多年,
人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也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见惯了,
那种见惯极扭曲,
又真的极为平常,
令人产生格格不入的距离感。
她脸上的冰冷甚至连傲娇都不像,
极为悲伤又非坚强,
不愿拒绝却又无法亲切。
只有这一刻,
她是真有些像是个笨拙的山里女子了。
呃,
你是师傅?
她说着将手伸过去了。
我是你师傅。
陆红提闭上眼睛,
轻声说了一句。
然而,
宁毅双手环抱住她,
让她的身体侧靠到了他的怀里。
啊。
你是师傅,
哎。
环抱着古剑的女师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面上仍旧有着保护色的冰冷,
却无法挣脱他的拥抱。
就那样在草地上,
任由宁毅搂着,
过了好一阵,
静静的,
犹如睡去了一般。
过了许久,
宁毅开口说道,
回去做事吧,
嗯,
该看的也看到了,
虽然这确实不是我想看到的东西。
但能看到是好事,
看到以后就该回去做事了。
他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阵,
宁毅与陆红提骑马离开时,
山坡上那道身影站起来向他们挥了手。
那挥手的动作看起来竟如此平常,
仿佛未曾经历过任何的厄运。
他们牵着手,
马儿缓缓地走在山坡上。
夕阳西下了,
即便是吕梁山,
在这样的夕阳下也变得温柔而壮丽了起来。
而往前一步,
便该是金戈铁马。
与漫道雄关。
这一天是景翰12年的夏天,
4月19,
不起眼的日子里见到了不起眼的人和事。
早晨起来的时候就觉得。
风吹着很舒服。
吹风吹得有精神以后,
我去挑了水,
洗了衣服。
村子里有些冷清,
附近赶集的原因吧,
好多人都出门啦。
我听见瑞星家的狗在叫,
那条疯狗总是乱叫,
早晚我要丢石头打瘸了他。
不过我拿了石头在门口等了很久,
又不知道狗跑到哪里去了。
上午的时候,
顺一书到门口来跟我借家里的刨子,
可能是家里在装门。
我不大想跟他说话,
他是个大嘴巴,
40多岁的人了,
整天跟村里的老娘们儿说些乱七八糟的浑话。
我成亲那晚,
他们那些闹洞房的把我臊得都哭了。
不过有成说他是好人。
算了,
再过段时间,
我应该也像那些女人一样,
可以在外面瞎说浑话了吧。
我在家里找到豹子,
给了顺一书,
他就走了,
这次没说什么。
还好,
不然不知道怎么答话。
下午的时候有件好事儿,
红提回来了,
她好像是跟师父学艺吧。
有时候回来,
这次回来居然把相公也带回来啦。
她相公是江宁的,
带了很多好东西,
可惜呀,
大家都出去啦,
他要串门儿,
也走不了几家。
我告诉他,
有成跟婆婆都去汾阳啦。
其他人去赶集。
可能他明天再过来就能见到啦。
有成跟婆婆,
看到她跟她的相公也会很高兴的。
我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饿肚子的事情呢,
吃了饭,
我到村口儿去送他们。
快到晚上的太阳也很好,
今年会是个好年景。
其实啊,
从小时候过来,
好像就没怎么饿过肚子啦,
现在红提也嫁了个好夫家,
吕梁山的年景一年比一年好了吧。
其实我到村口也是想看看回村的人,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晚了都还没回来。
走夜路的话,
山里有狼啊,
别落单了才好。
有成和婆婆就在外面住一晚吧。
只是啊,
家里一个人觉得有点冷清,
有成活泼。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日夕更迭,
天风漫卷。
在这横跨万里之遥的武朝土地上,
边疆一直是个微妙而又敏感的词汇。
辽国、
西夏、
吐蕃、
大理,
从北地的雄关到南疆的群山。
边疆只是细细的一条线,
取一部为他乡,
归一部为故国。
然而,
在这样的边疆上,
总有一片一片的土地处于微妙拉扯的夹缝间。
这里享受不到应有的安宁与太平。
位于边疆上的军队不在乎它,
位于国内的人们会选择性的无视它。
有许许多多的人甚至不清楚有这等地方的存在。
在人们的眼中,
有古都的烟云,
有秦淮的绚烂,
有京城的繁盛,
有江南的桂花。
往北一路也有着如修罗场一般的战场,
却唯独没有这层夹缝的概念。
犹如战阵之上不可避免的战损,
由于它的不可避免,
人们干脆就不再去多多的想它,
将之抛诸脑后,
只管作战便是。
横沟转或间繁衍的狼群走过贫瘠而险恶的山野,
吕梁山便是在这夹缝间生存的地域之一。
武朝的人们并不将这里视为敌国,
却未曾将这里的人民当成同伴,
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的事情,
没有多少人理解这类的生态。
若非由于利益的牵扯。
吕梁山青木寨的这片地方,
恐怕从头到尾都不会与外界的人们拉上太多的关系,
它会在这里存在,
会在这里湮灭,
直到消失在寥寥可数的人们的记忆中。
但即便是出现了利益牵扯的现在,
真正了解这里的人还是不多。
位于吕梁山西北侧的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小地方的是已有数千人聚居的山谷。
山谷是在短时间内迅速膨胀扩大的。
一切的发展都显得慌乱而臃肿。
位于山谷外侧的市集上,
一间间的房舍店铺拥挤在崎岖的山体边。
亲木寨的外籍,
原本乃是给过往商贩落脚或是相互交易的一处地方。
由于青木寨维持了基本的秩序。
至少能够保障大部分人的性命安全,
很快就膨胀起来。
如今这里污水肆流,
人群拥挤,
附近地方的豪雄与山匪云集,
乞丐与蟑螂老鼠们在这里争夺一席之地,
而这样的地方便是最近一两年间整个吕梁山中最为太平的处所了。
而在里侧的山谷里,
并不让一般人进入的内寨相对于外集要宽松许多,
但由于发展的迅速,
新加入寨子的人众多,
这片的山谷之中仍旧显得忙乱。
大量新建起来的简单房舍,
每日里进出的木材与物资,
乍看起来堆积的毫无章法。
但在这样的发展当中,
终究还是没出太大的娄子。
这里从来就不是一个讲究平等与公平的地方,
混乱与嘈杂当中夹杂着原始和野蛮的气息,
被吸收入山中缺乏磨合的人们偶尔还会相互仇视,
但是强权与武力压下了大部分的冲动。
武艺最为高强也最为凶残的血菩萨并不允许明目张胆的内讧存在,
也绝不允许人们破坏几条简单的山中规矩,
一旦破坏,
不存在讲理或是开导这样的人性化服务,
很多时候他们也没有被逐出山寨这种人才机会,
犯小错说明你有血性,
犯大错说明你该死。
与这种高压强权相配合的是清晰开明的上位途径。
要加入山寨的原则很简单,
只要你有手艺,
又或是吃苦耐劳,
就会被迅速的吸收进青木寨手艺的范畴,
包括各个方面,
高超的武艺当然是最直观也最简单的,
而即便是做面条,
烙煎饼也没有什么关系,
证明你有自己擅长的技艺,
就一定可以加入。
若是没有手艺,
同样也没什么武艺的,
只要懂规矩,
肯吃苦,
同样能被山寨吸收。
规矩也很简单,
跟着山寨中的新人在最严苛的环境下训练10~15天,
每天跑步,
例如就是简单的站着,
拼命听话不放弃,
被操练的半死之后,
也就能够加入其中。
这些事情并不简单,
并不是说吕梁山这种地方出来的人就一定能够吃苦耐劳,
就好像在山里拿刀劫掠惯了的匪人,
往往不愿意再下地干活。
也如同现代背景下混黑道的年轻人,
要是环境原因、
教育原因当然也有,
但更多的就是因为好吃懒做捞偏门,
虽然不稳定,
但至少轻松简单,
没有门槛,
也不用在工厂里加班到12个小时。
当然,
这样的人便得不到同情了,
他们会被抛弃,
然后游荡在吕梁各处,
加入一波波其他的山贝,
而后在某些情况下接受青木寨的压榨,
又或者是因各种事情而死去。
如果说在某些情况下必然有人死去,
在这残酷的世道上,
不思进取之人自然就是最为理所当然的祭品。
事实上,
古往今来的社会结构里,
人们或许向往自由与平等的大同社会,
但在社会层面来说,
阶级却未必是一个需要介意的事情。
绝大部分情况下,
一个稳定的社会结构无需在意人们是否平等,
尽量公平的上位途径才是需要维持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