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487集。
大殿中又安静了两个呼吸,
玉帝再问,
竟无一人有妙计。
陛下一名老道高呼一声,
像是下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低头做道揖,
言道,
臣有一计将,
老道高声喊着,
那妖族为祸四方,
天地众生苦其久矣。
而今妖族不尊天庭,
谋害天庭重臣,
罪大恶极,
绝不容恕。
但天庭刚刚起步。
兵将虽已不缺,
却无太多高手,
妖族疑惑,
自上古藏了众高手。
咱们此次征讨妖族,
若无高手驰援,
恐难大胜。
啊。
玉帝缓缓点头,
不满道。
符元爱卿的计策,
就是把这众所周知之事再说一遍。
陛下,
福源,
仙翁继续高声喊道。
臣之策,
便是以天庭名义召请道门众高手,
臣愿亲去阐教求援。
玉帝眉头一皱,
随后便坐在宝座上略微思索,
高台下木公心底一叹,
一切果真如水神所料,
甚至站出来献策之人说的话都与玉符中推测那般相差不多。
******。
陛下。
木公立刻站了出来,
躬身道,
老臣愿代陛下,
外请高人相助,
天庭好,
玉帝此刻已是下定决心,
目有神光,
意气风发。
传吾令大军即刻开拔,
围住北洲边界,
带两位爱卿,
请来高手援护,
一战歼灭北洲之妖,
以正天威,
满殿仙神齐齐领命。
遵陛下旨意。
玉帝张开右手,
凌霄宝殿殿顶的宝珠金光大作,
一缕缕金色流光于玉帝掌心凝聚,
凝成了一把锋锐无匹的宝剑,
天道神权剑。
玉帝提剑前指,
低喝一声,
起兵。
于是,
天庭各部兵马一群群、
一簇簇,
铺满天穹,
朝北洲涌去。
木公带着一队兵马匆匆赶往金鳌岛前时,
不断读着玉符中的内容,
他已经读了数十次,
犹自有些触目惊心。
木公虽修为不行,
但在天庭这么多年,
也非痴傻之辈,
如何看不出今日之事将会对洪荒产生多大的影响?
玉符中有说。
赶去玉虚宫求援之仙神,
定会神态倨傲,
故意对圣人弟子下令,
从而激发圣人弟子不满,
敢去天庭调令,
若赶去金鳌岛求援之仙神,
也如此心怀不轨。
道门危矣。
我此刻无法现身,
只能拜请木公赶去金鳌岛,
入岛前,
木公定会被自称截教仙者截下。
道哟,
这是要去何处?
忽听一声呼喊,
木公的仙识看向万里之外,
却见数道流光自西南方向飞来,
将木公拦下。
后面发生的事让木公越发心惊,
一切发展都如水神给的这枚玉符所示。
拦下木公者自称是截教二代仙人,
得知木公要去截教求援,
特来相见,
但他们并非是来支援的,
反而是说天地有大劫,
截教上下尊大师兄多宝之令。
此刻不得随意外出。
木公眉头紧皱,
与几名截教仙人多谈了几句,
便转身回返天庭。
此时木公看那玉符看的次数多了,
心底仿佛泛起了水神那一贯淡定从容的嗓音,
唯一的破局之法。
临近东天门东,
木公一咬牙,
一跺脚,
脚下白云一转,
借天庭云路朝西牛贺洲而去,
直奔灵山。
灵山之上,
仙光大作,
数名圣人弟子已做好准备迎接木公,
但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
木公只是到了灵山附近,
旋即转身而去,
还摇头一叹,
面露无奈之色,
灵山众仙一脸问好。
半日后,
北洲上空,
玉帝高坐于天帝龙辇,
面色无比阴沉。
两个时辰前,
那符元仙翁前来请罪,
跪在龙辇前高声呼喊,
言说自己无能,
请不来圣人弟子,
还遭了奚落。
这无疑给士气正鸿的天兵天将泼了一盆冷水,
也让玉帝眼中多了几分怒意。
方圆万里内,
漫天阴云,
各部天兵天将都在等待着他这个天帝的命令。
而阐教羞辱天庭使者,
拒不派高手前来相助,
无疑给了他一记耳光。
正此时,
东木公带着一队天兵自西方而来,
人未到,
哭声先至。
跪在车辇前,
言说此前遭遇。
当玉帝听到东木公前去金鳌岛被截教告知因大劫降临,
无法派人支援天庭,
而后东木公又赶去西牛贺州灵山,
却连灵山的山门都登不上去。
玉帝深深吸了口气,
坐在车辇上已是要开口怒骂,
此刻圣人道,
承无高手来援,
当真当真。
人教大法师镇守天外玄都城,
阐教、
截教、
西方教各自拒绝出人他天庭起兵至此,
已是骑虎难下,
若退兵天庭颜面大失,
不知被下方妖族如何奚落。
若不退,
若不退,
就要用天兵天将的命去填那些上古大妖之身。
玉帝于车辇中起身,
长发飘舞,
背后雷霆阵阵,
他攥紧双拳又松开,
如此反复几次,
剑眉星目蕴着寒光,
身旁的天帝神权剑不断颤鸣。
退兵,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玉帝所有的力气,
让一旁的东木公心底都是不由一揪,
天庭兵马无声无息,
如潮水般退去,
下方妖族传来震天呼喊。
又半日后,
凌霄宝殿中,
玉帝挥剑将面前玉案劈成两半,
一转身脱下金甲,
摘下金盔,
招来天帝印玺,
直冲九重天阙最深处。
这三界主宰,
他不做也罢。
三日后,
洪荒天变,
漫天黑云遮蔽五部洲,
一日一夜,
一条消息在洪荒中不胫而走。
玉帝不满三教弟子不礼天庭,
不尊天命,
去紫霄宫中寻道哭诉,
道祖降下大劫,
责令三教圣人元始天尊、
通天教主接引准提与天机老子、
圣母女娲于百年后同济紫霄宫中共议封神。
封神大劫就此而启,
但天机彻底混乱推演,
知道被封洪荒,
除却圣人之外,
无人知大劫为何,
又该如何封神,
哎。
混元金斗中,
坐在层层宝物遮掩之下的青年道者,
也就是李长寿,
叹了第二口气,
道心灵台原本在他面前形如老道的黑影,
此刻已悄然消散。
诵青声越发清晰,
他的目光也越发清朗,
千算万算去谋划封神,
没想到他自己却成了封神大劫的引子,
成了让玉帝大怒的引子。
这就是天道,
无处不在,
近乎无所不能,
将生灵摆弄于执掌。
上古时的浪前辈,
而今的自己都成了天道的棋子,
但李长寿此刻并不觉得自己在这场博弈中输给了天道。
金斗中,
李长寿在怀中拿出了两样宝物放在面前,
斩仙飞刀,
妖帝印玺。
稍后他会将妖帝印玺献于天庭,
给妖族致命一击。
大葫芦另有他用,
此宝也是颇难驯服。
陆压已死,
虽钉头七箭书不知下落,
赵大爷在大劫中被干掉的可能性尚未抹掉,
但起码证明了天道的剧本并非不可改。
天道借自己之手定下了封神之人,
姜子牙又借此来逼他入劫,
成为玉帝怪罪三教的引子,
开启封神之事。
与此同时,
李长寿又黑了西方教,
一手把西方教直接拉入大劫之中,
把人教摘了出去。
此事并非一蹴而就,
从自己干涉龙族入天,
与西方博弈,
一步步让天庭与西方有了敌对之意,
不断积累,
大运才有了这般改变。
木公去灵山看似是李长寿随意给的招式,
实际上对西方圣人来说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若他们对木公出手,
西方直接跟天庭开战,
后果难测。
所以灵山主动迎接木公,
甚至要出。
高手帮天庭覆灭妖族,
但木公根本不入灵山,
转身就走,
让灵山上上下下只能干瞪眼。
这非阳谋,
也非阴谋,
而是代价。
此前李长寿灭杀陆压时,
西方教准提圣人曾出手的代价。
那时西方已入了劫,
而天道也乐意让西方入劫。
天道要的始终只是天地稳定。
一切看似未变,
一切又有了变化,
天道在收束变数,
自己为灭陆压,
已是入了劫中。
混元金斗中,
李长寿发出了第三声叹息。
这次他提起手中仙力凝成的刻刀,
凝视着面前的宝图,
这是他的道,
万物均衡,
目中神光涌动,
额头绽放金光,
袖袍长发乱舞,
金斗内原本黑暗的狭窄乾坤,
突然亮起了一个个水蓝色的大字,
太极图、
混元金斗、
玄黄塔、
乾坤尺齐齐爆发威能,
三仙岛雷霆大作,
但并无神雷劈向混元金斗,
李长寿口中喃喃自语。
我可以成为天道的棋子,
因为我本身就是天道的一份子,
是天地的一缕尘埃。
但天道乃天地意志,
天道之下,
生灵无隐私被操控,
虽万物皆可为刍狗,
然生灵终不同于死物。
盘古开天地,
为万灵开辟寄生之所,
道祖全天道为万灵定下此生秩序,
此正是生灵与天道分隔之处。
今日我将天道写入我之道,
天地意志与生灵之间,
需要均衡。
话语一顿刻刀落下,
李长寿浑身仙光涌动,
似是耗费了浑身力气,
在那宝图中写下天道二字,
一瞬之间,
李长寿身周道韵爆涌,
而后轰然炸散,
归于无形。
师父,
谢谢,
幽冥地府,
酆都城东一线天雄关侧旁的山顶,
这里是两位勾魂元帅当差摸鱼时的秘密花园,
是他们两巫从上古而来,
兄弟情不断升华的见证地。
没有变质的那种前风吹拂过马面那柔软的鬃毛,
灰云路过了牛头那黑宝石般的牛眼,
这俩货正枕着胳膊躺在悬崖顶部,
心里也没什么多余的烦心事儿,
不用带队外出抬棺的日子就是如此的无趣,
悠闲且寂寞。
马,
最近这洪荒是怎么了?
这十多年地府天天震啊震的妈。
大巫祭说,
不是要有大劫了吗?
会儿提前招点人吧,
说不定啥时候大劫爆发,
咱们这里又忙不过来了。
马面嗤的一笑。
你找谁勾魂使者不是那么好做的,
要吓得住那些凡人魂魄才行。
水神,
如果能给咱们出出主意就好了。
听说水神受伤了,
也不知好没好。
牛头言说中突然眨了下眼,
扶着头套爬了起来。
怎么现在才想到?
快,
咱们搞点地府特产去看望水神大人啊。
马面淡定地摇摇头。
水神是那么好见的吗?
那可是天庭拳神人,
教圣人老爷的弟子。
听说玉帝陛下一怒为水神,
差点就把妖族直接剿了。
那可不一定。
牛头嘿嘿一笑。
咱们用地府的名义去探望水神,
他老人家,
怎么也会见咱们吧?
天庭也不能阻拦咱们吧?
你想想,
在水神受伤最需要慰藉的时候,
咱们选500不50姿色出众的女怨魂,
水神万一找到一点以前没有的,
快乐,
以后咱俩能不是这个吗?
牛头竖着大拇指晃了晃一旁马面,
顿时满脸嫌弃。
突然间,
两位仁帅别来无恙,
这温润的嗓音,
这般熟悉的气息,
这般刻入骨髓的味道,
牛头和马面的头套齐齐抖了抖,
站起身看向远处天边,
看到了那驾云而来的青年道者度仙门弟子李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