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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九百六十集
得到枋头这种完全耍无赖的回应
麻秋气的几乎要吐血呀
他都已经大让步
不求晋国真正掌权的沈氏族人为之
甚至两国之后战端再一起
沈氏还可以借羯国之手剪除晋国宗室人物
这哪里是提条件
这是为沈氏分忧啊
可就是这样的简单要求
晋国居然都不答应
可想而知和谈的诚意如何
然而现在的韩合已是国中达成的决议
不是麻秋说停就能叫停的
尽管明知道继续谈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谈下去
于是接下来
羯国便又提出要求
让晋国归还襄国抢夺的财货与掳掠的人口
包括羯国的宗室亲眷
这一条要求
谢艾倒没有自作主张的回绝
而是派遣使者送回洛阳
交由行台决定
过了半个多月
行台那里传回回复
先不提归不归还羯国财货
而是送来了整整几大箱籍册
据说乃是中朝永嘉前后
洛阳进攻失物
虽然攻破洛阳的是汉赵刘曜
但石氏既然曾经是汉赵留子
那就翻看一下这些籍册
帮助晋国搜寻失物
送回之后再谈归不归还
羯国失物
不能谈了
真的不能谈了
麻秋已经看明白了
这所谓的和谈
不过是晋国想要借此羞辱羯国罢了
若再继续谈下去
只会抖出更多的笑柄
因此他索性终止谈判
对对亲自修书传回国内
奏告主上
请求出兵接应邺地羯军后退
不要再继续自取其辱了
但所有的事情
开弓没有回头箭
特别是这样的大事
此际已经是隆冬时节
如今的羯国已经开始迁都事宜
襄国周边大量民众被强制迁往信都
石虎正需要用和谈这件事
传递一个南北止戈的假象
来稳稳定住人心
此际叫停和谈
出兵接应
简直就是开玩笑
于是国中回应麻秋的就是一根马鞭
石虎派遣中常侍严震亲自南来入军
用着马鞭狠狠抽打麻秋一顿
提议和谈的是你
叫停和谈的又是你
老子就算是生鲜羊肉
禁不住你这样涮呐
停是不能停
那就继续谈
所幸石虎派遣旁人南来负责和谈事宜
只要麻秋专注军事
并将此前被晋军归还的儿子石琨任命为镇南大将军
邺南都督显为麻秋直属上官
新来者显然更加了解主上心意
明白石虎并不需要真的谈出什么成果
只是要借此传达一个南北已经止戈的信号
晋军并无心大举北上
用以收拾人心局势
所以自然狮子大开口
不再谈那些失物俘虏并人质之类小节
直接勒令晋军交还冀南郡县
北犯晋军悉数退回
让局势恢复人新局面
这种要求
想也不必想会是什么结果
而来自行台的回应
却是年后新春才到达
这一次对羯国羞辱则更甚
这一次的回应是
大将军府政令
勒令七月之前
羯国必须自去尊位
废止一切僭制逆行
羯国一应文武公卿悉数自缚待罪
绩
幽等州郡官府封库
等待王师北进接收
羯国就有一制衣盖作废
羯留羯国石勒旧扫虏将军忠明亭侯官爵
析上党郡武乡县一亭之地
为亭侯食
意择石勒诸子贤者
袭爵守邑
结庐修墓余者宗亲
包括羯主石虎在内
悉数禁锢
待罪待惩
从大将军的角度官爵
这最后通牒的告令
还是不乏仁慈的
最起码还承认了石勒旧年从属成都王司马颖麾下
讨伐司马越时所获授的中朝官爵
但在羯国看来
这却是莫大羞辱
虎窥天下之雄主
用区区亭侯打发
更可恨在于
石勒的儿子早被石虎杀得干干净净
口惠而利不至
连这小小的亭侯食邑
都无人继承啊
特别告令最后附言
令达之日
若敢于期不奉
则王师百万雄武过河
凡违令悖逆
怙恶附贼之徒
杀无赦
换言之
最迟七月
王师便要向羯国发动这一场亡国之战
且不说这一条最后通牒
传到河北之后
在羯国引起怎样的震荡
但就算是没有这一条告令
其实谈和也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因为石虎此前属意
作为传递国书的使者人选
刘群新年之际
在辽西反了
辽地隆冬之苦寒
若非身临其境
真的很难想象大雪纷飞时节
那雪花并非片片舞荡
飘落在空中便凝结成团雪块纷纷砸落下来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山川泽野尽被掩埋
辽西的令支
原本曾是鲜卑段部的大本营
早数年之前
借助石虎北进
痛击段部
段部首领段辽不敌率领部众渡过辽水
向辽西溃逃
然而在撤退途中
段辽又被他直接所接纳的慕容翰反噬
联结慕容皝
将段部残余部众侵吞大半
自此之后
原本曾经独大一时
盛极统治大半个幽州的辽西段部
便一蹶不振
彻底沦为了羯赵的附庸
而令支这个原段部的大本营
便也成了羯国继续攻略辽地的前进基地
之后借助石虎几次进攻辽东
慕容部都是由此集结军众
向东出击
辽地东严寒
并不不适合大规模的用兵
更兼羯主石虎年幼
定策南征
也将一部分兵力向南抽调
所以令支此地越发冷落下来
但这所谓的冷落
也只是相对此前而言
目下此境仍然聚集着军民十数万之多
同时各方势力鱼龙混杂
并不算完全的平静
嗯
羯国虽然攻灭段部
占领了令支
但对于广拥河北之土的羯国而言
辽西之地苦寒贫瘠
并不值得大军驻扎用心经营
因是此境羯军
主要集结于幽州的右北平
燕郡等地
幽州刺史张举坐镇徐无
章武公
石斌坐镇渔阳
分领部众
至于对辽西的统治
则主要是通过威吓
羁縻当地的势力
并让他们各自牵制
辽西本境势力庞杂
段氏虽然被覆灭
但仍有相当规模的残余
由段辽之弟段兰统帅
早年曾经前往冀州
跟随石虎回攻襄国
之后则回驻故土
令支
毕为羯赵攻伐慕容部的先锋
毕竟段部之覆灭
主要原因虽然是羯赵的进攻
但慕容部忘恩负义
落井下石的先动
才是段部就此一蹶不振的直接原因
因是段兰等部残余对慕容部的恨意
要远远超过对羯国
当然
主要原因还是羯国势大
远非段部能够挑衅
至于辽东的慕容部
本身便分裂内讧
若非其义地较之辽西更加偏远
说不定早就覆灭
段部若能相助羯国
杀灭慕容部
日后未必没有复兴的机会
但段部毕竟是一群亡族之余
石虎就算能够包容他们
也不会完全放心
所以更北方的宇文部也被招引安置在辽西
用以制衡段部这些残余
除此之外
还有大大小小十数个东胡部落的胡部义从
也都奥被扎堆安置在了令支附近
而在这当中
有一股势力比较特殊
那就是已故中朝名臣刘琨的旧部
其世子刘群并幕僚卢谌
崔悦等人
刘琨其人出身名门
本身又是中朝名士之翘楚
兼有守节任险
临危效忠之大义
其人或是短于控御攻伐
但却长于抚慰集众
孤立于豺狼之群
虽死而无损节义
因是虽然已经死了二十多年
声誉并未损失多少
特别是刘琨身死之后
此境仍然乏于安宁
战火纷飞
似无竟时
上位者狼子野心
漠视人命
生民苦难
无论晋胡之众
对于刘琨的追思不免更盛
刘琨其人身死
但其遗泽仍存
也正因为这一点
其子刘群并旧部之众
虽然势力尽失
无力自保
辗转于虎狼之间
但仍能得以保全
无论是早年的段辽
还是之后的石虎据到要借助刘坤欲望疑泽
用以招抚晋胡之众
辽地偏远寒荒
本就难以蕴养出人多势众的大部族
因是东胡之中
无论段部还是慕容部
他们所以能够壮大起来
主要依靠的就是中国大乱
得以接收众多晋民亡户
段部占据地利之便
先得兴旺
而慕容部则久来标榜
慕汉
慕容廆父子两代礼敬士人
将众多的晋人亡户先为己用
才能后来两上称号
辽东嗯石虎也是有介于此
在攻破段部之后
将旧年依附于段部的刘群等人安置在令支
让他们借刘琨的遗泽声誉
招抚收容晋民
以此来长期削弱慕容部的力量
所以
尽管刘群等人尚不如段部
宇文部势大
但居住令支数年下来
也经营起一支颇为可观的力量
数千晋胡之众
依附他而艰难求生于此境域之中
辽地寒荒
难筑雄城
甚至就连令支作为旧年段部的大本营
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城
板筑夯土结成的微浅城池
之后随着势力逐渐壮大
在于原本的城池基础上
层层外扩
便形成非常古怪杂乱的结构
从这一点而言
段部的汉化
其实还要逊于慕容部
慕容过
特别是在慕容廆在位时期
便非常注重兴筑城池
用以聚拢生民
淡化本身的渔猎习性
而这一点
在军事上也极为重要
有了城池的存在
便能聚集更多生民
生民一旦聚集在一起
对民众人身的掌控力也能更有利
对对对
一旦作战起来
征发族力的效率便会大增
刘群所部
聚居于令支城的偏东南位置
营舍连绵
阔及十数里
布局井然有序
跟令支周边其他几股势力相比
要整洁的多
甚至在营区之中
还有着两座小小的集市
多有周边生民在这里交易有无
但是整个营区中
倚老弱妇孺居多
真正的丁壮数量则非常的少
这一点也属正常
在没有秩序的乱世中
所谓的仁义抚慰
真正能够感召到的
主要还是那些根本就无力自保的弱者
悍壮者自有勇力可施
他们对此感触实在乏乏
好的 好的 而且
无论是段部还是宇文部
包括其他杂胡部族
也都非常警惕刘群这一股有别于他们的力量
不愿他们过于壮大
因是要联手排挤打压
刘群四十多岁的年纪
须发早已斑白
虽然出身于冠缨世家
但生人以来
大半岁月都在辽荒度过
身上其实并没有多少世家子弟的儒雅气质
乍一望去
反倒更像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辽地寒伧
至于他身边的卢
陈 崔月
哪怕身处简陋寒舍之中
仍能保持正襟危坐
端正仪态
一眼望去
便知是一个德行教养俱越都优越于士人之流
因陋就简
从善如流
自是一种变通的灵活
但能坚持本我
固守本质
是一种可敬的迂腐
此际
他们几人聚在草皮竹木搭建起的简陋屋舍中
因为担心炭火烘烤房屋积雪融化渗透
加上营舍中本身也是乏用
也都不敢生火
只是身上多加几层衣袍
用以御寒
嗯 刘群抱臂
佝偻原本也称魁梧的身躯缩成一团
他抹了一把鼻涕
随手擦在了皮氅上
旁侧
卢谌看到这一幕
顿时眉头一皱
直觉无奈呀
此一类形容举止的毛病
他不知劝过刘群多少次
只是其人表面恭顺
听教过后又是故我模样
对对对
见着两人神态小动作
旁侧
崔悦倒是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这些人
远离故国
多年间流落胡虏之中
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早年的刘群
并不是这副模样
谨慎律己
笃静自带
较之故司空刘琨
甚至更有领袖姿态
但越是身为一个领袖人物
在这居无定所
颠沛流离中
所需要承受的压力则更大
刘群这些年点点滴滴的变化
他们其实都看在眼中
连之脱胎换骨都不为过
如今的刘群
不多农事 熟
人渔猎也都精通
能跟妇人们闲坐纺麻
能跟壮卒们围堰捉鱼
粗鄙起来
满嘴污言秽语
端庄起来
又能引经据典
际遇的苦难
把一个世卿世禄的贵公子
生生逼成了一个油滑老练的伧夫
卢谌常常懊恼辜负了司空托付
但其实他们内心各自都知
如果没有刘群因于困境做出的种种改变
他们这些人未必能够保全至今
如今的他们
只是寄人篱下
劫余之众
再非身担大义的晋祚孤臣
若是始终自持身份
端着姿态
更难获得人的依附追从
他们这些属众
需要坚持本质而不失
记住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但是刘群作为一个首领
若还过分的孤高自赏
只会更加的自绝于众
有时候 卢谌
崔悦等人心中都想
司空早早弃世
未必不是一种幸运
那样风骨高洁人物
如果活下来
得于亲身经历之后污浊种种
实在是一种残忍
你们说
刘群抹了一把鼻涕
开口说道
今次若能成事归南
南国将要何位待我
谋还未成
多思无益
卢谌随口说了一句
继而低头摩挲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只是如今的他
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危坐拭剑
非但不给人威慑感
反而透出一股悲凉
嗯 哎呀
还是应该想一想啊
难免的人
我不敢深信呐
刘群蓦地叹息一声
眼眸里却是闪过一丝伤感
于年
其父刘琨被段匹磾幽禁
当时的他
则被段部首领段末波擒获
段末波也想借助刘琨的名望
于是刘群打算借用段末波的力量营救其父
然而
事情现泄露出去之后不久
便传来其父被段匹磾缢杀的消息
之后
卢谌等人率领残部同归段末波
彼此碰面之后讨论其父之死
都隐隐有些怀疑
真正杀机或来自江东啊
当时执权者王敦逆心早生
刘琨又身负极大名望
若是其人反对
他篡晋之举也会是一桩隐患
假手段匹磾除掉刘琨是很有可能的
而且之后在琅琊王氏掌控下的江东朝廷
甚至不敢评议刘琨哀荣待遇
这与眼下其实情况不乏类似
南国执权者沈氏本就不属中朝人物
但权势之盛已经远超旧年
琅琊王氏对于他们这些中朝劫余
大概会有更大的防备心理
虽然也有传言说刘琨的追赠种种
沈氏也出力不小
但若深究原因
大概是对王氏打击更多
不可一味乐观认为对于刘氏就有什么纯粹善意
事到临头
也不得不发呀
否则我等或真要老死此乡了
刘群又皱着眉头说道
不过我若真能直列三公
性命自是难保
但也算是临死小振
不辱家父
只当这一条命再许温太真罢了
稍助其子扬威辽边
听到刘群这么说
卢谌与崔悦神态俱陡一肃
而后则说道
哎呀
偷生年
久司空寂寞
若南归之后
事真至此
义不独活
他们这些人是存必死心志
谋划之后行事
然而有些可笑的是
他们所认为的杀机还不在谋事过程中
而是在事成南归之后
这看来有些匪夷所思
但对于他们这些亲眼见证中朝权斗
残又多年体会尔虞我诈的人来说
对世道真无乐观之信心
刘群所言南归之后或将直列三公
这并不是妄自尊大
单凭他是刘琨的嗣子这一点就足够了
中朝人物凋零
哪怕是衣冠南渡的江东如今旧人也多不在世
刘群若果真南归
哪怕仅仅只是为了稳定人心
给予一个三公的虚荣高位并不夸张
但正如旧年
哪怕王敦远在江东都对刘琨暗存杀机
沈氏日后若果真有篡代之行
又怎么能容忍那些中朝名宿之后安在其位呢
就算那位沈大将军确能旷达仁厚
他身边那一众追随者总还有上进的需求
如刘群这种既是誉望将加身的名门之后
又南投未久
根本就没有自己势力影响的人物
纯以家中枯骨
幸居人上
本就令人嫉恨交加
是最好的立威对象
所以眼下刘群就能笃言
一旦南国之后真以三公高位待他
那么也就可以确定日后必会杀他立威
但尽管对于南投并不乐观
他还是决意要如此
一则漂泊年久
心生厌倦
不愿老死虏中
二则今此所谋
乃是温太真之子温弘祖来游说他们
虽然辽荒与江东路途遥远
消息多有不通
但刘群他们也深知
若没有温峤在江东的努力
其父刘琨未必能得身后正名与哀荣种种
单凭这一点
他们愿意用生命帮助温峤的儿子建功于辽荒
嗯
若真世道负我
我不能辜负义气
半生飘零
或死或归
都是遂愿
刘群讲到这里
将手伸到卢谌与崔悦面前
崔悦笑着反手握住
卢谌看到他那脏乎乎的大手
先是皱了皱眉
但还是用两根手指触了触他的手背
转而一脸厌弃道
若还不修仪容
纵是黄泉相见
司空怕是不识